悄声行至无人处,那儿留存着一处月牙湖,皓月千里影,滔滔滔滔波光粼粼。
他没有见到黄师若,现在他们的处境已经相当于是半个自由人了,坐在湖岸一处阶梯上,宋稷看着景色,怔神发愣。
这里的绿洲绝对是他见过最大的一处,不过一年刻苦,平常轻易遇到过的场景换了个角度居然如此别致。
他倒是比较适应这些,但时间不等人,技艺也差不多学习完了,他决定再等一天,倘若黄师若明日无法出师挂牌,那他只能一个人招待那个九少主了。
唉,一个人出马总觉得会出意外。
若是可以,宋稷不想抵着头殚精竭虑,十五岁的年纪,或许已经为人父了。
宋稷神情有些复杂,他的敌人在中原,可西域虽好,但总不能实时更新情报传闻,了解不了中原信息,宋稷也不好做下一步打算,总不能以身犯险,至少现在不能。
咔嚓。
宋稷猛然回头观望,是那个跌境的教导。
“你反应不错,不愧是大小姐钦定的人。”
宋稷眯着眼,他不了解这人底细,就连今日亮出狭刀,他都是第一次见,没有死士的任何特点。
虽然感到不可能,但宋稷还是默然开口说道:“你是杀手?”
换来的只有沉默,以及不断缩短的距离,宋稷坦然面对着,差了三个大境界,可不是能做任何抵抗的,那人隐测测的说道:“不要把我跟那群渣滓相提并论。”
他又斜头看了眼宋稷腰后背着的狭刀,拿出了他那把。
“所以,你是因为这个才好奇的?”
那人点点头,“倒是令人信服的理由。”
“今早那个幸运儿跟我打上一场,受了六少主照料,我帮那小子解决身上筋脉暗伤,至于你……”
那人呵呵一笑,“右手的上可不是想想就能好的,很多时候,就是败在棋差一招。”
他一说完,便立刻拔刀向着宋稷劈砍,宋稷虽有准备,但刀法早已习惯暗手,那里对过这般大开大合的刀势,身体止不住的连连败退,后方就是月牙湖岸沿,稍不留神就会栽倒。
暗骂自己一句,宋稷连忙转换运功,顿时,两道罡气对峙,那人颇为惊讶,点头道:“果然有独特之处。”
宋稷想起家中所学,不在执着侧面致命处下手,但他此刻双手持刀应对,便不再犹豫,一脚攻他下三路,那人果然懈防,找准时机,宋稷再次挥砍横劈。
嗙。
那人防御太过惊人,宋稷内劲早就没了,这下反而被打力到湖中,溅起许多水花。
心里颇为无奈,本来好好赏个景,这个人非要五迷三道过招。
那人只是站在岸旁居高临下的盯着他,“好好感受一下吧,在外头别人求我都不着。”
宋稷无暇他故,这湖水温度实在冰冷,方才又打了一场,他连忙起身上岸。
那人倒是没再为难他,只是厌恶的看着已经卷刃的狭刀,随手抛下,便转而离开了。
宋稷面无表情,不过捡起那柄刀,带回到歇脚点。
第二日正午,宋稷有些难受的起床,他发觉自己额头滚烫,可能染上了风寒,有些无奈,但他还是要起程,这种情况他早已适应过很多次。
还是要去大堂看看今日的名额,一般都要有两天结束试炼,没有人知道最后一刻会发生什么。
苏择和匡盛昨日便离开了,失败的学员来不及去挑战他们,至于宋稷,虽然显山不漏水,但没有人愚蠢到轻易叫板。
远远望去,他看见了一道曼妙身影,有些熟悉,不过实打实的阔别了一年,他也不确定是不是黄师若,只好走进瞧瞧。
正要走到她面前,宋稷背后被人拍了一道,“韩漆,我正要找你呢。”
正是许久未见的黄师若,宋稷有些沉默,一是黄师若变化之大,他有些认不出来了,二就是他没有感知到背后的异样。
宋稷皱眉,这在黄师若看来颇为古怪,“一年不见,你还是一样变化,更为阴郁。”
少女成长的进度惊人,初见时的羞涩如今已经变得明亮秀丽,这与她一年前月夜谈话也天差地别。
宋稷没有应答,这些都无关紧要,只是暗暗思索其中门道,问题不出在他,那就只能是面前的黄师若了。
他冷声道:“你修炼了潜行功法?”
“有一些。”
似乎之前都是错觉,她顷刻间变为沉着冷静的死士,说话也不带有一丝情感。
勉强获得了些答案,宋稷也不想深究,毕竟也有其他的解释,或许昨夜那个教导是故意为之?
两人相见后一阵沉默,“既然已经结束,还是尽快回家族效忠九少主。”
黄师若率先开口,掏出了一套般若面具待在面上。
宋稷撇了眼,挺像模像样的,他独自揣测着。
“面具。”
“嗯?”
稍显短暂的情感轻微波动,两人又走出了院门,此刻又有许多死士离往,宋稷回头瞧着残酷的炼狱,不得不说,在这里会变得相当麻木,少有不慎,就会变得没有心性感情的死士。
辛好他心中有恨。
根据地图所引,两人骑马消失在漫漫黄沙处。
“韩漆,你先前有跟少主通信?”
宋稷闻言勒马,“没有,我也不知少主情况。”
回头瞧见慢悠的黄师若,宋稷决定要等着她,毕竟他不是真正的死士。
“那万一少主不在族中,我们应该怎么办。”
宋稷看了她一会,还是将心中的猜测说与她听,
“这西域应该不是这个赵家的族地,我看那儿只是作为营地而已,全无生活气。”
有些好奇宋稷的说法,黄师若侧头看着宋稷,不过想着跟死士形象不符,又摆正说着:“总之我们要先回族地。”
宋稷没在说话,只是看见清晰的前路,正是琅琅晴空,心中舒缓了些。
到底这一年他还是没有完全适应,刀愈来愈快,心慢了,对于一个复仇心切的人来说,足以致命。
两人关系因此融洽了几分,依旧按平常速度行缓,不过路上倒经常讨论家乡。
黄师若还没有去过中原,宋稷的三两句描述让她新奇的很。
看不出他面具下的神情,宋稷只是淡淡说道,
“以后会有机会的。”
宋稷本以为这一年她的变化会很大,不过除了身形样貌,其他还不曾发现。
两人的交谈终于因为话题的结束而告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