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士的第二次试炼终于来临,不知道是不是这里的明文规定,但凡第一年不能过,就没有当死士的天赋,虽然一直有上一辈的传闻,但依旧有不少预备役磨练苦功,来日方长。
当然宋稷他们并不在这一列,实际上,今天他们中注定有一半要走,由于只有一次机会,留下的失败者,只能看第二年的余蕴。
宋稷看着到来的三十三人,心底起了主意。
嗯,有轮空的机会。
宋稷如此想着,虽然几率挺小,但总有机会不是。
“咦,有两个月不见,居然还剩这么多!”
熟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宋稷扭头看去,这位传功教导两月前随众参与任务,这次看只是变得黑黝黝了许多,宋稷闭眼细细探查。
不对,他至少掉了一个大境界!
宋稷内心惊讶,收敛略显意外的神情,众人倒是没有任何反应,一年的时间足以让他们变得出类拔萃,比起成熟的死士也不遑多让,只是稚气未脱,不过这也可以成为意外的武器。
“刚好有一个名额结束糟糕的培训,啧啧,你们觉得谁是那个幸运儿。”
听到这里,宋稷顿时泄气,若是他浅尝耴止提一嘴,众人可能有戏,可他居然一反常态,虽然他不是死士,却在这里显得格外突兀。
在不合时宜的场合做着不合时宜的事,不是出风头,就是心中有了肯定的答案,因为这样会支持他去做。
宋稷想起幼时陪家人省亲,又哭又闹的,最后也是成功回来了,虽然伴随左右的是他的书童,以及老学究。
忽然,宋稷心中一动,看向斜后方的苏择,正巧他也看了过来,无声对视,他知道了最终答案。
虽然他已是归游境圆满,但保不齐出现春风得意,一日看尽的黑马。
毕竟话本里最喜欢这么写,比起叫好不叫座的江湖驿报,他更喜欢叫座又叫好的话本。
抽签已经开始了,宋稷盯着那个决议成败的签筒。
小心翼翼的拿出一根来慢慢瞧着………
十四!
宋稷不由挑了挑眉,还挺有缘的,根据这个结果,他要找“十五”会一会。
抱歉,让你再等半年,虽然不太熟悉身边的人,不过这一年的种种磨练他都看在眼里,能平安的活着已是不易。
“已经结束了吗,让我瞧瞧。”他一个一个丈量,终于到了苏择这里停了下来,“呵呵,小子,看来我们还真是有缘。”
苏择颔首不语,“很好,是你轮空了,现在,你要跟我打一场,只要你过我三招。”
“不动用境界?”
那人只是笑着,宋稷只觉得他脸更黑了。
“你来打头阵。”
苏择没在多说,缓缓撇开剑鞘,他的剑又宽大了。
那人却是忍俊不禁,“内功都是一样的,没想到你还能开辟出这种地步。”
说完,他不知什么时候从腰后抽出一把刀,宋稷眼神一凝,是狭刀。
想着他的伤势,看来不简单呐,不简单的很。
苏择是被那人台上擂台的,落地倒是完好,不过苏择还是掀起颇大的尘土肆出飞扬。
调整了周身呼吸,苏择路数更为诡异,捉摸不透,一把重剑显得轻盈无比。
那人一脸认真,向前猛冲对上面后,禁用右手握住剑身,这一把狭刀不知何时架在苏择脖颈上。
宋稷瞪大了眼睛,这路数他再熟悉不过,不过他还是没看懂这人狭刀是架在哪里的。
台上又有动作,宋稷迎面只觉眼神一阵刺痛,无奈只得闭住眼睛,苏择到底是甲上资质,不容小嘘。
两件武器终于交手,迸发的声音与浑身激颤,狭刀终究不敌重剑,那人运转气劲还是稍稍往后靠了步。
宋稷眯着眼,这人虽然跌境,但还有六品巅峰的实力,哪怕压境,其实力也不好说。
这苏择确如黑马之辈,辛好两人差不多同龄,宋稷心中失落感缓解了一点。
那人大概没料想过如此,于是浑身气势不再遮掩,刹那间,六品挽澜境巅峰爆发,一时间,场面上人都睁不开眼,宋稷离得近,他感受五脏六腑的压迫错位,只能再次动用内劲护住心脉。
大脑撕裂般疼痛,宋稷低估了六品的力量,每一个境界的悬殊,都是天外天的差距,不可衡量。
毫无意外,就算苏择用剑护住心胸,在他还未接住那人磅礴气劲,周身就倒飞十几处远,宋稷无奈只能徒手接住,眼神示意匡盛护住。
“嗯,我认可你了,苏择。”
看着有些慌乱的众人,那人没好气的回道:“你们紧张什么,这苏择跟你们有鸡毛联系。”
他摆摆手,向台下走去,“他还得感谢我。”
宋稷则在思索这些话,他不是战斗狂徒,但苏择什么时候通过的,“他有两把刷子,刷子毛也不多啊。”
刚才已经过了三招,不过终究是棋差一招,宋稷想起上台时两人的交手。
盘算两人的招数,宋稷还是发出了一阵感叹,“可惜了,不会借力打力。”
接下来就是剩下三十二人的专场了,只有少量的暴力,剩下更像是检验自己这一年成果的试招,双方也乐见其成。
到了宋稷上场,那个学员一看见他就主动放弃,宋稷眼前一黑,只是显山不漏水,也没过问,便径直往台下走。
他还要回屋收拾行李,战斗还在继续,不过他已经没有闲工夫来观察,简单来说,最多再过一年,他该离开了,作为死士跟着主人任劳任怨不说,最主要没有固定的事做。
心里没想好怎么办,这只是他的初步着想,未来有无可能谁能了解。
当下还有一件事,回头瞧着等待试炼的匡盛,苏择还在一旁运功疗伤,这两人背后又有谁在支撑。
宋稷感觉他早站在各方崩溃的边缘,是否有他无足轻重,但想来今后可不一定谁在其中造势。
此刻,宋稷想前往加入酆都的念头空前绝后。
作为死士,他们都有主人赐予的玉佩信物,在踏进这片绿洲后通通上交进管事堂,什么时候试炼结束,就特来领取,上面有些微感应,可以告知死士情况。
宋稷此刻就站在堂前,之前这片领地封闭着,只有半年一次的试炼时期才会开放,坦白来讲,这里看守的是一个须发尽白的老翁。
宋稷翘首以盼,在他之前已有三位等候,不过歇脚功夫,那老翁已经打起瞌睡了,他此刻有些迷茫。
按照话本来说,现在不能打扰老翁,任何一个人都有不凡,但他也不想干耗着,一天绷着脸到底难受,但笑着更加荒诞。
于是宋稷就在这干耗着,绝无他法,除了话本,谁又能抵挡住一个十五岁少年的脚步。
鼾声已至,宋稷身边又站着两三个人,见状颇有些无奈,倘若他们不管不顾门道,宋稷也可以浑水摸鱼,谁成想大家都这般安分守己。
“嗯,你们又来了啊。”
老翁终于醒了,看着一声不吭的死士,心里古怪颇深,于是只能当初浑然不知搪塞过去。
“嗯,我看看……”
“韩漆,混色阴阳鱼玉佩。”
宋稷双手受着,拜了一拜,他倒要看看这些人是不是也会这样。
得胜的喜悦却是将少年们的蓬勃舒展,纷纷向老者一拜,惹得刚来领取的后人不明所以,也是照葫芦画瓢的模仿。
暗自发笑的宋稷一旁走开了,此时连他也感觉多了几分活力。
不过倒是震惊了那个老翁,多年以后,他看着冷漠领取信物的死士,没来由的怀念去那个午后,暗自摇头,不行了,不行了,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