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桑原,眼睛太毒了。
人也精明。
看穿了祝清,但却没有直接点出来,而是私下来问。
祝清有点后悔当初把他救回来了。
在这样的人面前,想隐瞒点什么事是不可能了。
不过他想留下来,阿嬷他们又愿意他留下来,祝清也没法将人撵出去。
躺在大床上,祝清有些失眠。
桑原把祝溢拉到他那个小屋里一起睡了,属于祝清的床位大了不少。
难得这样宽敞了,她却是睡不着。
桑原那个口气,大娘的月例还是不多,她得找机会去镇上看看物价才行。
祝清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是桑原幽深漆黑的眼眸,一会是大娘放桌上那七枚铜板,一会又深陷密林之中找不到出路。
迷迷糊糊的这么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祝清是被刺眼的阳光照醒的。
祝清脑子还没完全清楚,愣了一下,猛地坐起身来。
几点了?
她连忙穿上鞋一瘸一拐的出去。
家里没人。
只有乔氏在摆弄那几垄菜地。
女儿似乎对茶叶很感兴趣,乔氏清早起来一直忙着掐嫩尖。
见祝清出来,乔氏放下手中的活迎过来,挥着手问祝清怎么这么急着就跑出来了,小心脚。
祝清脚确实疼的不行,一走起来更是磨的嫩肉刺痛,但她看看天气,她这明显是睡过头了。
乔氏给祝清搬了板凳来,又去厨房端了碗面片汤来。
现在她对祝清采回来的这些药草用的简直得心应手,问一问就知道什么能放在什么吃食里面。
都是以前没有尝过的味道,但是莫名的爽口。
在没有荤腥的日子里,能有个招来提提味也是好的。
祝清有些食之无味,家里也没有时钟,她只能看着太阳大致知道正当上午。
为什么只剩娘在家了,其他人呢?
祝清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就看到祝溢远远地跑来了,身后背着比他还大的背篓,背篓里绿油油的还冒着尖。
见祝清就在院子里,祝溢献宝似的把背篓放在祝清眼前。
“姐,你瞧。”祝溢得意极了。
祝清看了看,都是她之前采过的,还有些野菜菌子之类的山货。
祝溢神秘一笑,手伸进去掏了掏,竟然还掏出来两条大鱼来!
两条鱼被一根树根穿过,祝溢拿起来的时候还扑腾了一下。
乔氏也高兴,接过鱼来拿去了厨房。
祝清看了看祝溢身后,“桑原呢?”
“哦,桑大哥被阿嬷叫走了,说是去认认地。”
认认地?
!!!
祝清脑子里闪过什么,起身就要出去。
祝溢直接抱着祝清的好腿一个屁股敦儿坐地上,极为单纯的对祝清说,“桑大哥就知道你会不管不顾的就要去,让我拦住你。
他说了,等他们回来再说,你脚伤得养着。”
祝清:......
祝清当然不可能就这么闲着。
脚伤是疼,没走一步都钻心的疼,但其实祝清心里清楚是小伤,也不会坏死也不会烂掉。
看着死死抱住自己大腿的祝溢,祝清说道,“等他们回来得等到什么时候,这样吧,你去帮我看着点,有什么事及时来跟我说说。”
祝溢睁着双圆滚滚的眼睛看着祝清,姐姐好像也不是在糊弄她,说的很真诚。
他歪着脑袋想了一下,点点头。
起身把祝清按在凳子上,说道:“那你就在家好好休息,我去看看。”
其实他也挺好奇的,只是桑大哥让他看住姐姐,他才回来了,现在姐姐发话,自然是要听姐姐的。
见祝溢走远,乔氏还在厨房忙活,祝清趁机出了门。
她是奔着村口去了。
原身的记忆里,若是要走着去镇子上是要走上半个时辰的,若是做车去,则用不了两刻钟。
但是车都是可遇不可求,而且也不是免费的。
祝清脚疼的厉害,咬咬牙,还是准备走去镇子上。
待到镇子上,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大正午的,即便是早春的天气也热的滚烫。
祝清觉得脚趾头已经麻木了,原先是动一下疼两下,不动了慢慢就不疼了,现在是不动也会一直麻酥酥的疼。
祝清一路走一路歇,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但一直照着原身的记忆前行着。
镇上这个时候刚散集,陆陆续续的有摊贩挑着扁担出来,也有没卖光的接着沿街叫卖。
到了目的地,祝清的脚步也慢了下来,随意逛着。
原身只来过一次,还是因为那个赌鬼爹几日不归家,她偷偷跟着人跑来镇上找。
所以最清楚的就是赌坊所在。
左右也不知道往哪走,祝清就跟着记忆朝着赌坊的方向走去。
远远的就看见牛勇带着那帮小弟在赌坊门口站着吹牛。
一副不正经的样子,对路过的女人进行一番品头论足。
说道兴起还哈哈大笑,露出满口黄牙。
祝清一阵恶心,准备掉头就走。
“哎?那不是祝家的小妮儿吗?”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祝清僵住,她脚受了伤即便是跑也跑不过他们。
她索性站定,转过身去。
牛勇气势汹汹的过了来,祝清以为他要提还钱的事,谁知牛勇开口就问道,“妮儿,你家我大哥呢?”
祝清:?
“谁?”
“哎呀,就我大哥,”牛勇比划比划头顶,用手形容了身形,“忙什么呢?你自己来的?”
祝清:“......他在家干活呢。”
“没什么事我先走了。”祝清转身。
“哎?别走啊。”牛勇又把她转过来,露出一口黄牙,笑的殷勤又瘆人,“你去哪?我带你转转?”
祝清摆着手刚想说不用了,牛勇的小弟立马围了上来,把祝清围在阴影里。
祝清吞了吞口水。
“我、我就随便逛逛......”
“随便逛逛?”
“医馆、医馆在哪?”
牛勇一脸狐疑,上下打量了祝清一番,注意到她露出的脚趾头包着布头还渗了血。
这才信了她的话,“那走吧,我带你去。”
牛勇不由分说的就带着祝清走。
祝清看着他心里疑惑的很,什么时候跟桑原这么热络了,不是他什么意思啊?
“那个,”牛勇没话找话,“我大哥干什么活呢在家?”
“我大哥全名是啥啊?”
“我大哥他......”
得,祝清算是知道牛勇什么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