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氏夹菜的手停了下来,反应了一会,说道,“药材铺没什么印象,医馆倒是有一家。”
“还是那个老头子吗?”祝老太太忽然问道。
陆氏点点头,“之前找了学徒,不想是个不成器的,我看他又开始招了。”
“不过清清你问这个做什么?”
陆氏后知后觉的自言自语道,“哦,想来是恩公需要。”
祝清没多说自己问这个是想看看能不能把那些药草卖出去。
不过,恩公是怎么个算法???
“大娘,恩公不会指的是......”祝清指了指小屋。
陆氏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不然呢?
祝清:……
·
次日一早祝清又进了山。
这次没带祝溢,任凭他如何泪眼婆娑的想跟过来都没带。
毕竟今天她想往里面走走,要危险得多,她也不想带个小拖油瓶。
祝清背了个背篓,装上镰刀,就出发了。
没有祝溢跟着,祝清脚步快了些。
昨天进山看着是收获满满,实际上她是看着什么觉得有用就采什么。
甚至很多是她瞧着与记忆中不同而采回来的。
这次就有目标了。
比起采草药,祝清更多的是在观察山里这些参天的大树。
银杏、地榆、桑树......
品类还真不少,而且越往里走,越觉得岌岌山深不可测。
祝清本来的目标就是这些树皮树叶树根。
这还是她头一次亲自收集药材。
从前学院也组织过溯源活动,但都是参观药材基地,成片成片的药田一望无际,对比起来这里显得‘杂乱无章’,但祝清感觉自己更喜欢这里一点。
充满了原始野性的味道。
镰刀用着不惯,祝清累的满头大汗也收效甚微,废了好大得劲儿才算习惯了。
接着就越来越起劲,没太看眼前的路,只盯着草药看了。
再抬头时看着眼前的一切,祝清突然愣住。
觉得哪里不对劲。
记得昨天和祝溢一起走,没多久就碰到了类似断崖一样的绝路。
为何这次走了许久都没有碰到,反倒前方的路雾气笼罩,幽深不见尽头一般。
祝清回头,看向周围,只觉得四周都是差不多的样子。
她有些慌了神。
比她知道自己穿越了的时候还要惊慌。
那时再不济周围是有人在的。
但此时,周围安静的可怕,甚至能听到树叶摩擦的声音。
这才是最瘆人的地方。
如果深山里连细微的鸟虫鸣叫都听不到,往往意味着暗藏着巨大的危险。
祝清一时站不稳,扶着一旁巨大的古树。
树?
祝清抬头看了看这颗遮天蔽日的参天古树,也许爬上去能看的清楚一点?
说干就干,祝清把背篓先卸下来,两脚一蹬,抱着树就开爬。
树干很粗,祝清抱不住,她就找好扒的地方抠住。
草鞋也有些滑脚,祝清又不会攀爬,所以磕磕绊绊的只爬了一米多。
眼瞅着还有小半米就到第一个树杈了,祝清咬咬牙,准备一鼓作气爬上去。
脚一蹬,一滑,“啊——”
“姐!”
惊鸟四散,呼啦啦地震碎漫天落叶。
祝清惊魂未定,感慨自己还是命大,除了脚趾头有些疼以外,身上竟然没太大感觉。
“姐......”
身下传来弱弱的声音。
祝清愣了一瞬,弹了起来,“祝溢?!!”
祝溢四仰八叉的以一种极为诡异的姿势躺在地上,缓了好一阵才有点知觉。
他感觉自己都要被压扁了,但还惦记着姐姐的情况,“姐,你没事吧。”
祝清连忙伸手想将他扶起来,谁想祝溢卡在一半,直喊痛痛痛。
他的脚扭到了。
“你怎么跟着过来了?”祝清检查着祝溢的脚,肿的老大,还有擦伤的痕迹。
“我、我就是想帮帮你嘛......”祝溢嘴一扁,泪水就要流出来了,也不知道是委屈的还是疼的。
“对不起,我不是责怪你。”
祝溢愣住,泪珠子还挂在眼眶。
从来没有人跟他道过歉,没有人会跟小孩子道歉。
祝清不知道一句话在祝溢心里翻了这么大的波澜,一心想着怎么出去。
她叹气道,“这进山容易出山难,你知道回去的路吗?”
祝溢摇摇头,刚张开嘴要说什么,祝清就急得站起来四处看。
刚才这么一弄,她连来的方向都忘了,四周都是草木藤蔓,感觉长得都一摸一样。
“姐,其实......”祝溢刚开口,就听到一声长调鸟叫声。
说是鸟叫声,但诡异得很。
听起来像是有旋律一般。
难道是有人?
也有可能是陷阱。
祝清想到那窝山匪。
昨夜跟阿嬷说想今早接着进山时,阿嬷还拦着想让她等这阵子过去再进山。
官府追剿山匪,余孽久久没有找到,很有可能是钻进了深山之中。
但现在顾不得这么多了,总得见到人才是啊。
祝清把背篓背在身前,蹲在祝溢面前。
祝溢想说什么,但祝清全神贯注的在听鸟鸣声的来向,催着祝溢赶紧爬上来。
鸟鸣声断断续续的,好在未绝,祝清顺着声音的方向走过去。
到了一处空地。
高大的树围在四周,一根巨大的树干横在一边,旁边是断掉的树根。
这里应该是被刻意清空过的,没有一丝杂草,主根附近有深灰黑色的痕迹,看样子这里曾经生过火,但应该已经很久了,灰烬都被吹没了。
鸟鸣声消失了。
深林又恢复了寂静。
祝清觉得有些脊背发凉,有种不好的预感。
将祝溢放下,她看着周围。
空无一人。
那鸟鸣分明应是人学着发出来的,但为什么却凭空消失不见了。
祝清有些害怕,忽地一下觉得身前一股凉风,有人落在她面前。
看清来人,祝清的心一下放松了下来。
突然觉得委屈,眼泪止不住的喷涌而出。
桑原一时慌了神,手忙脚乱的给祝清擦眼泪,“怎么就哭了?受伤了?”
祝清摇头,伸手碰了碰桑原。
是真的。
“哇”的一下哭的更大声了。
桑原挠头,看向祝溢:你姐怎么了?
祝溢摊手:不知道。
隔了好一会儿,祝清心情渐渐平复下来了,桑原背上祝溢带着他们回家。
祝清跟在后面,侧头看了眼桑原,默默的换了另一边。
再看一眼,嗯,顺眼多了。
桑原对她这小动作表示无语。
祝清管他呢,她的眼睛也很重要的好吧。
想到什么,祝清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又质问背上一直装鸵鸟的祝溢,“他跟你一起来的?你怎么不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