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呜!”
陆氏的嘴被堵得严严实实,发出呜呜的声音。
见她挣扎,领头的壮汉一个巴掌扇过去,陆氏停了声音,恶狠狠的盯着那人。
“啪啪啪!”
又连着扇了陆氏五六个巴掌,嘴里骂着,“臭婊子,还治不服你了。给我接着打!”
他松了松手腕,叫小弟接着动手。
“慢着!”
祝老太太大喝一声,急歪歪向前走了几步。
“牛勇,打女人算什么本事。”祝老太太说道。
牛勇叫停了手底下的人,但还是牢牢擒住陆氏。
他低声笑道,“你们祝家有本事,把欠的银子还了,什么都好说。”
“你!”祝老太太一个气急咳喘起来。
乔氏急得眼泪都下来了,一个劲的顺着婆婆后背。
牛勇见了更是轻蔑一笑,“嫂子,咱已经给足你们时间了,等他下了葬才来的,不会还要拖着不给吧?”
祝清看这你言我语有来有回的,知道这是来要债的了。
这不在她能解决的范围,于是她默默的搬来凳子给阿嬷。
阿嬷看了她一眼,叫她去床底下找一个妆匣。
祝清不知道这是什么,原主记忆中也没有这个。
拿来给阿嬷后,祝老太太直接给了牛勇。
牛勇将信将疑的打开盒子,见到里面东西后眼睛一亮。
“老太婆没想到你还有点家底啊。”
祝老太太没什么好脸色,“拿了东西就快滚。”
牛勇挑出一只翡翠玉镯,对光看了看成色,又放回去,幽幽说道,“祝老太太,你这盒子首饰,品相也不好,满打满算的也就值个二两银子。”
“我儿不就欠了你们二两银子?”
“那是之前!”牛勇顺手将首饰盒扔给手下,抱着膀子居高临下的说道,“由着你们拖了这么多天,合该算算利息吧?”
“呜呜!”陆氏还在挣扎,忽地吐了塞嘴布,骂道,“臭不要脸的狗东西,有你们遭报应的一天!”
牛勇面色倏地冷了下来,但很快又挑起了一副猥琐笑容,色迷迷的看着陆氏,话却是对祝老太太说的。
“老太婆,我瞧着你家这小寡妇,倒是有几分姿色啊,”牛勇粗糙的大手捏住陆氏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不若将她抵给我们,咱也算消债了,如何?”
“呸!”陆氏一口口水吐在牛勇脸上。
牛勇冷笑,伸手抹了一下,当着陆氏的面抹掉,又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抹回到陆氏脸上,眼中满是挑衅。
陆氏气的更是挣扎,引得一众小弟都哈哈大笑。
“这娘们挺有意思!”
“还挺烈的,够劲儿!”
祝老太太胸腔剧烈起伏着,声音带着怒气,“牛勇,我大儿沙场未归,尚未有消息,银铃可不算是寡妇,你若是强要,可要想好后果!”
牛勇本还跟陆氏强硬的对视着,一听此言,斜眼看向祝老太太,摸着下巴思索此话的真实性。
祝家老大确实上了战场,已经是两年杳无音信,也是如此,这陆氏向来被嘲是个寡妇。
但也正因没有音信,万一日后归来真叫他踩了狗屎运封了个什么兵长,也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呸!”
牛勇吐了口浓痰在陆氏身上,思维一转,对老太太笑道,“祝老太太,既然这二两银子说拿便拿出来了,想来家中值钱的物件不少。”
“兄弟们,给我搬!”牛勇对小弟们说道。
“是!”
没钱就拿家里的东西抵,小弟们也是不犹豫,直奔堂屋而去。
“砰!”
刚到门口,堂屋门就被猛地打开,一个高大壮实的身影近乎将房门完全盖住。
祝清被声音吓了一跳,得,这也是个有蛮力的。
她真的好奇,就她家这破门到底是怎么砸出声音来的。
桑原站在门口,祝家这门实在是低矮,就这他还有半个头被挡住。
他弯腰露出身来,这回彻彻底底的拦在了门口。
那帮狗腿子一见桑原,都不由吞了吞口水,脚都打颤,一步两步的退到牛勇身边。
身高一直是牛勇的痛楚,但他自信自己膀大腰圆,走哪都不输了阵势。
但在此人面前,他也就到个肩膀,还不如这人壮实。
所谓输人不输阵,牛勇啐了一口,昂起头瞪着眼睛,觉得不够,还悄悄地踮着点脚。
已经是晚上了,这人把堂屋的光挡的严严实实的,隐隐昏黄的光从他身型周围渗出来,更显得他高大威猛。
牛勇上前,看清了这人的面孔,原本堵在嘴里的狠话也说不出口了。
变成,“好汉,你这是什么意思。”
桑原治伤治到一半,脸上的脓疱还在渗着黄水,到了牛勇眼里就跟地狱阎罗在世一样。
半张脸人形半张脸鬼怪,被黄色的脓疱挤得变了形,流着黄色的不明液体。
偏偏还这么高大,牛勇头抬得脖子都要酸掉了。
但想到身后还有一帮子小弟在看着他,愣是硬了硬脖子,跟桑原对峙到底。
桑原心里嘲笑,故意压低声音,“我什么意思?你这是什么意思?”
“欠债还钱,天,天经地义!”牛勇壮着胆子回答,但颤抖的声音已经出卖了他。
“那私闯民宅又该当何罪?”
桑原扯出一抹笑容。
吓得牛勇后退三步,他本就是个地痞无赖,所有人也都把他当个地痞无赖,哪有人问他私闯民宅算什么罪,这算什么问题啊!
桑原笑容扩大,迈出一步,“兄台且说现在还欠你们多少银子吧。”
牛勇后退,颤颤巍巍比了两根手指头,“二、二两。”
桑原步步紧逼,“只二两?”
牛勇点头,目光闪躲,“一、一两也行。”
桑原大手扣住牛勇肩膀,吓得他一个激灵,半边身子都木了,听见阎罗说道,“那便凑个整五百文吧。”
牛勇忙不迭地点头,“是是是。”
桑原这才松了手,极为为难的说道,“只是我还要借住于此治疗伤口,这还钱的日子......”
“自然是什么时候方便皆可,皆可。”牛勇连连抱拳,退到安全距离。
一扭头,臭小子们还捏着陆氏,话都说不出来了,牛勇连忙冲着他们眨眼。
这些狗腿子早就看愣了,主要是被桑原的气魄给折服了。
能叫他们老大惧怕的男人,牛!
愣愣的松了手,陆氏趁机跑到祝老太太一边。
牛勇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群兔崽子哪是跟他一样腿软了,分明是倒戈了!
真是吃里爬外的东西。
牛勇一人给了一巴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