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走千走万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九章 瘫痪
    03年到07年,四年间包子店的包子从一块钱8个涨到一块钱4个。涨价没有影响邻居吃包子的热情,我注意到老李在这四年里衰老的很快,变得又黑又瘦,为了李磊的学业,老李上午在包子店帮忙,下午则去大坝渡口出开三蹦子。我曾在大坝见到过他和王毛一起等客。



    王毛坐在车里,腿耷拉到车外说:“李哥今天怎么样?”



    老李:“还凑活,50多块钱吧。”



    王毛伸出大拇指:“你是卖命啊!李哥!”



    老李:“那怎么弄呢,上大学不得花钱,后面两小孩结婚不得花钱,下午又没事不出来赚钱在家待着干啥。”



    如果说人的一生,是一列飞驰的单程列车,那命运的轨道,好似从来不随人的意志而变得平坦笔直!那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午后,施工队在大坝紧锣密鼓的加固河堤,老李午睡后到大坝等生意。他的第一位乘客是对岸来卖菜的农妇。谈好价钱后老李启动车子,在掉头时一个轮子卡到了石坑中,他猛踩了一脚油门车子失去平衡冲下大坝,撞上了大理石护栏,护栏被撞出了一个口子,车头瘪了进去,玻璃碎了一地,菜撒了一地,血也流了一地!老李的脑袋受到强烈的撞击失去了意识,后排的农妇同样也没能幸免!



    老李和农妇都被拉进了重症监护室,他被认定为【重度-颅骨粉碎性骨折】,农妇的腿因为受到挤压被诊断为【胫骨斜形骨折】。对于这场意外的结果,农妇可能算是幸运的。助力三轮车因为上不了保险,老李一家不仅要承担自己的医药费,还要赔偿农妇的各项损失和康复费用。



    农妇在住院时和她嫂子有过这样的承诺:“嫂子,你帮我想办法多要点钱,要到钱了我分你一些!”



    “行,我有办法,我把侄女带来肯定能要到钱!”



    农妇的家人带着一岁多的孩子赶到了医院,对老李一家进行了围堵和叫骂。农妇的嫂子则一屁股坐在病房门口,两只手不停的在头顶和地面来回拍打“这么怎么办呦~我可怜的妹妹,你一个人带着一岁的孩子,现在又躺在医院以后日子怎么过呦~”



    凤霞说:“钱我们会赔的,你先起来这里是医院,这样太丢人了!”



    农妇嫂子恶狠狠的说:“说谁丢人呢!你们把人腿搞断了还有理了,你个不要脸的!”农妇嫂子突然从别人手里抱起一岁多的侄女,往地上一丢说:“你们要是今天不给钱,这孩子我们也养不起了,你们带回家养吧!”



    直到警察的到来农妇一家才停止了无休止的撒泼和谩骂。



    农妇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包子店家的住址,她们集结了族谱里所有能走路的亲戚,把老李家所有值钱的物件搬了个空,并扬言不赔钱就住到他们家。老李家的狗因为爬在了床底有幸躲过一劫。他们走后老李家的狗代表着老李一家,对着空气进行了整夜的还击!



    老李的老婆凤霞也召集了家里的所有亲戚来商量对策,最后可能是自认理亏也可能是迫于人数的劣势,在结清了农妇的医药费后,还把家里为数不多的存款大部分都给到了农妇的手上。



    王毛起身把烟头一丢,指着凤霞说:“你去找个那个施工队,要点赔偿,就说是因为他们的施工,才让老李摔了下去!”



    邻居们七嘴八舌的出主意“毛蛋讲的对,那个坑,绝对是他们挖的!”,“我感觉照,去试试.”,“你就去他们施工的拐子坐着,不赔钱就不走!”,“风霞,你别怕我们跟你一起去!”



    凤霞和邻居们去找到施工队,施工队负责人表示老李的三蹦子属于违法运营,他们也放置了很显眼的施工标识,拒绝赔付任何费用,并说没有让老李赔偿护栏的损失就不错了。在邻居们和凤霞每天的纠缠下,施工队才象征性赔偿了1000块钱。事后施工队在大坝立了一个新标识【施工中——路面不平,小心踩空!】。



    一周后老李被推出了重症监护室,转住了普通病房。北头的邻居们在得知了老李的事后,自发给老李进行了捐助,邻居们拎着水果,牛奶,八宝粥带着筹来的捐款去医院看望老李。



    王毛看了眼凤霞,用手拖起老李的手开着玩笑说:“老李!你得赶紧好起来,我们还要吃你家的包子呢”



    邻居问:“小霞,医生怎么说?不会就一直这样躺着了吧?”



    凤霞揉了揉眼睛有气无力的答到:“大夫说了,他这个醒了之后估计就瘫了,不过因为年轻慢慢的可能会恢复一些。”



    王毛问:“能恢复到原来的样子吗?”



    凤霞:“这个谁也说不准!”



    邻居:“这晚上谁在这照顾呢,你这几天累的也不轻,总不能天天在这耗着。”



    凤霞叹了口气说:“这两天晚上都是鑫孩在这看着”



    凤霞为了不影响大儿子的学业就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在外地上高中的李磊。照顾老李的重任自然就托付到了李鑫的头上,李鑫那段日子里断绝了和黄毛他们的来往,也回到了学校,放学后主动照顾起自己的父亲,每天晚上给瘫在床的老李接屎端尿。



    凤霞把手里的盆递给了李鑫说:“鑫孩,你去打点热水,我给你爸擦擦身子。”



    李鑫接过盆说:“俺妈,我来吧,你去休息吧。”



    凤霞的眼泪像淮河泛滥一般流了下来,她用手掌来回擦拭泪水看了眼老李说:“这以后该咋办啊!”



    李鑫控制着眼眶中的泪水说:“俺妈,有我和我哥呢!先别跟我哥说!”



    老李在小儿子李鑫的和老婆凤霞的精心照料下醒了过来,但半个身子已经难以动弹,嘴也歪向了一侧,虽然口齿不清但也可以表达出自己想要回家的意图。一个月后在老李“呜呜~哇哇”的抗议下,李鑫推着老李出院回到了家里调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