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走千走万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一章 噩梦
    放学路上我和几个小伙伴结伴走着,共享辣条和饮料。等到吃完喝完才往家走。我们的家分布在不同地点,最后一段路要独自回去。



    我独自走着,突然一股尿意袭来,急忙奔向沿途的厕所。刚进厕所,突然被什么东西推了一把,推到了一个熟悉又很陌生的地方,望了眼四周空无一人。厕所也不见了,好在还憋得住。



    我看了一眼头顶,上方聚集着厚重低沉的黑云,远处的天像是有一个窟窿,光正从窟窿散射下来,脚下一条望不到头的狭窄小路铺满了白色小石块,两边载满了半人高,绿到发黑的灌木。我的双耳感到极度不适,像是被什么东西罩住了一般,隐约能听到虫鸣和“咕~咕~”的鸟叫,声音很空灵,很是阴森荒凉。



    就在我打量四周时,突然脚下的石头下冒出了一排排黑色的枕木和两根锃亮的铁轨,跟着看去铁轨越来越长,消失成一个点。我正满脸狐疑,一只沾满黑泥的手,扒开灌木伸了进来,走进来一个似中年的女人,上身穿着脏兮兮的白衬衫,下身穿着藏青色的宽松裤子,脚上踏拉着黑色布鞋。头发散乱,满是泥灰和油垢,已经将头发粘连成了一片,以至于看不清脸。



    我瞪大双眼盯着她,她好像看不见我。



    “肯定是个要饭的。不过还好,最起码这里不只我一个人。”



    她慢悠悠地横躺在了一条铁轨中间。就在此刻从铁轨的尽头驶过来一列冒着黑烟的火车头,车皮上装载着满满的煤块。我的双耳却听不见汽笛和铁轨的摩擦声。没时间多想,我吓得急忙窜到灌木旁。



    大喊:“火车!”,她没有回应。只是把脸慢慢的转向我。



    定睛一看:只觉她的脸黑洞洞的像是从煤堆里刚出来,脑袋前后好像并没有什么区别,都是黢黑。



    我站僵直在原地,心脏像启动的手摇拖拉机一样,“突突突”的马上就要撞破肋骨,跳出胸腔!



    火车飞速靠近,贴着我的脸开了过去。我用力的想闭上眼睛,可眼皮像是被一双摸不见的手用力掰着,闭不上!



    该死的好奇心,促使我把头转向那边。



    她被碾成两截,下半身在铁轨中间,上半身在铁轨外面,脑袋朝向我耷拉着。白色衬衫已经被血染成一片,内脏和黑红的鲜血混成了一滩。灌木上还挂着几块带着泛红的碎布。



    她的身体时不时的抽搐一两下。“呼噜噜”的呼着气,像极了漏气的球。她突然对着我发出一阵“啊啊啊”乌鸦般沙哑的哀嚎。



    我立在原地,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身体像是与灌木绑在了一起,动弹不得。该死的眼睛也还是闭不上!



    就在我以为一切该结束时,被碾成两截的中年女人,嘴突然动了起来,快速反复地说着什么:“~扒~,要~穿~”,声音很沙哑,像是某种咒语,又或是什么死前的遗愿。



    “你~说什么?~你是不是没死啊?,我帮你救护车~?”我慌张的问她。她没有搭话。我抖得越来越厉害,身体已经被冷汗浸湿。



    她居然缓慢的抬起了一只手,拽住了她的下半身,另一只手兜着自己碎了一地的肠子和内脏。如同一个巨大的蛆虫,向我蠕动了过来,嘴还在快速反复地说着,好像必须要和我说些什么!



    我浑身瘫软,脑子停止了转动,两眼发白。



    我剧烈晃动想要挣脱束缚但都无济于事。



    没多久她扔下累赘的下半身,用两只手很快的爬到了我的脚前。



    我扫视了她的两截身体,肠子没有完全压断。更像是条长长的蚯蚓连接着“两截”身体。这画面使我仿佛闻到了空气里铺满了浓烈血腥和腐臭的气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至极,快要吐了出来!



    刚干呕了两下,一双手突然抓住了我的脚踝。“啊~!”我吓得连连大喊,喊到没了力气。心想:“去你妈的,行了,快点弄死我吧!”。往下瞟了一眼,她也正盯着我。此刻我终于看到了她的脸:结块的头发下面,半闭的眼睛隐约透着白色的眼球,惨白发青的脸没有丝毫血色,几绺凝固到发黑的血痕挂在眼角、嘴角、鼻孔。



    突然~她张开满是血污的嘴!又开始念起了咒语!



    我侧过脸,仔细的搜寻每一个字,终于我听清了:“不要横穿铁轨~不要扒火车~不要横穿铁轨~不要扒火车~”



    “擦!我想起来了,我见过这个人!~这是照片里的那个女人!”



    “受不了了!”我的膀胱要憋炸了,管不了这么多了,先尿了再说。我把浑身的力气聚拢到我右脚,瞄准半身中年妇女的头,猛地踹了上去。



    “噗~”我感觉踢到了棉花上,瞬间一阵凉风被吸了进来。我惊醒了!我踢到了被子上。“~这梦感觉好真实!”。没时间多想,赶忙从床上跳了下来,飞奔到厕所。



    撒尿时,回忆刚刚那个恐怖的梦境。不由地骂出了声“靠,都怪学校!是不是有毛病,让我们看那些恶心的照片!”



    淮南是一座工业城市,有煤矿和热电厂还有很多粮站,北头又是最早建设的地方。多年前,就布满各种用途的铁轨穿插在城市里。那时,时常有人会横穿铁路,还有人会爬到火车上面去扒火车上的煤炭去换钱。以至于经常发生火车碾死人的惨剧,小学附近正有一条运煤的铁路要道,为了让我们远离铁轨,每年都要组织观看那些惨死的和支离破碎尸体的巨幅照片。那些身首异处血肉模糊的场景,极大的刺激着我幼小稚嫩的心灵。



    现在看来,这种暴力且有效的安全教育方法,在赛博朋克的老北头最是合适!



    小学到初中这几年,父母在外地打工一年回不来几趟。我晚上时常会做噩梦,被噩梦惊醒就再也睡不下。对门包子店的昏黄的灯光成了我对黑夜的唯一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