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中。
“我答应了。”厉天寒挑了挑眉,沉声道。
“原因。”蓝竿似乎惜字如金。
“哪种原因?”厉天寒神色复杂。
“你想知道什么?”蓝竿顿了顿,开口。
“我的身世,你的真实目的,和你能给出的帮助。”厉天寒很直白地讲明了她的条件。
蓝竿沉默了一会儿,言道:“身世么?你的生母是若水女帝贴身暗卫,也是外朝皇帝死士,甜七。你爹是外朝皇帝私生子,但他由他娘抚养长大,他娘是骊山女帝暗卫。你名义上的母亲厉兰亦是骊山女帝暗卫。至于我的目的,如今国朝详情你可知晓?”
“略知一二。”厉天寒回答。
“如今我朝已是风雨飘摇。朝廷内党争激烈,众臣忙于内斗;江湖上纷争迭起;而国外,外朝细作众多,在我国内见缝插针;我玉石卫中也有未曾辨清的细作,只有这诏狱尚为一片净土。先帝借着年号记年试图吸引外朝注意,但只成功了一半。我蓝家忠于国朝,然独木难支,力已穷矣!”
“所以其实你希望我入朝为官?”厉天寒试探着。
“嗯。此外还有对于你爹的监视。至于帮助,在你的武力上我蓝家会助你,官场上蓝家也会推你一把。”
“监视我爹么……得知他的来历之后我便有此打算。但是你们的帮助,未免……”
“情报会共享。”蓝竿立刻补充道,不带一丝犹豫。
“为什么是我?”猝不及防的,厉天寒转了话题。
“你的过往经历。”
“你究竟知道多少?”
“你在沥天阁的经历。沥天阁的覆灭,你是明面上的推动者。幽冥阁冥尊,莲教高层,江湖暗杀榜第一杀手。”
“沥天阁是你家开的吧,”厉天寒追问,“那个蓝阁主……不会是你弟吧?”
“……你很敏锐。”
“明面上,是什么意思?”
“你是外因,内因是堂主莫莲与蓝庶之间的矛盾,现在已经解开了。”蓝竿在“莫莲”二字上特意加重读音。
厉天寒点点头:“所以莲教这个罪名是?”
“你不觉得这个罪名很好用么?至于我为什么只抓你二人,本官作为玉石卫总旗,自有办法查清你们全家所有人和莲教的关系!”
“得,那没事了,不过你之前的情绪?”
“我装的,哪怕智者千虑还必有一失呢,多给你几个疑点也好。”
“……成,最后一个问题,寒教。”
“我朝对外亦有细作。”
“难怪了……但是你又为何……”
“你没有投敌的必要,你的根基势力皆在国内,从小所接受的也是我卫国之教育,即便是沥天阁,也是有思品课程的,你我之间的矛盾也没有大到足以使你叛国,更何况你当时出外朝任务之时也看到过外朝民不聊生更甚于我朝,外朝之帝王虽长寿然昏庸,朝政归于外戚之手。另外,落叶归根是我朝百姓之共识。最后,我信任我祖父的眼光。”
“好。”
原本凝重的氛围消失了。
蓝竿:“你真的答应了!?”
“我不是一开始就答应了吗?”
“好好好,对了,那我再提醒你一下,朝争激烈,但其中内情也众多,记得仔细分辨。”蓝竿格外激动,此时他的眼中竟然只有真诚。
“嗯,合着你们搞个沥天阁还有养蛊的目的啊……”厉天寒点点头,笑了笑,“话说你们蓝家的人都可信吗,还有青月呢?”
“目前为止都可信。青月原名莫钥卿。”
“原是莫家的人,那他们呢?”
“你自行分辨。”
“行。”
两人都沉默了。
“欸,我不需要你告知我你的具体身份,只要大方向没错就行,所以你别多心啊。”蓝竿忽地提了一句。
“呃……虽然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既然我推动了沥天阁的覆灭,又为何只是个冥尊呢?”
“咳咳咳,合着你还真是幽冥阁主啊,身兼二职,拿两份俸禄,你也是厉害……”
“那个,之前那件事,其实那年我五岁。另外那个钢钉,你腿断了之后没发现你恢复得更快了吗?”
蓝竿掐指算了算年份:“哟,你还真是五岁……那确实恢复得快一些了,所以这是什么疗伤手段吗?”
“不是,是用来固定断骨的,算是一种辅助手段吧。”
“行,回头我找泫二奶奶说说。”
突然安静,两人默然。
“话说,没有补偿吗?”
“你弟跟着你一块儿干,还不够?”
“你家家主没那么抠搜吧?”
“家主说,送你一套完整的玉石卫刑具的模型,还有配套的人物实践小雕塑。”
“嗯,你们家主还真会选。”
“你真的要?”
“那不然呢,刑具多有趣儿啊。”
蓝竿沉默了……
真?一个敢送一个敢收
两人就后续的具体安排的细节进行了讨论。
最后,蓝竿亲自解开了厉天寒的镣铐,指了指一旁的小隔间,又瞟了一眼外面。厉天寒点点头,走入隔间。蓝竿则揭开一个窃听孔上的多个隔音材料,让人把厉天然也带来,然后仔仔细细地再将孔堵上。随着“铃铃铃”的铃声响起,蓝竿拉起了石门,把厉天然带进审讯室,然后拉下石门,将刚刚开门时揭下的隔音棉重新仔细塞紧,最后转身坐回自己的小马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