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什么?你说我杀我自己?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2章 还是心太软
    “这就是你的第一项考验。”



    看着林尘烨目瞪口呆的样子,管家显然很满意这样的效果,嘴角轻轻勾起一抹弧度。



    “也不用太过紧张,肯定不能让你赤手空拳冲上去和人家拼命,虽说这里不是漠河,但以陈氏的财大气粗,陈南河身边保镖肯定不少。看到那枚信封里的胸针了吗?”



    林尘烨挑了挑眉,将胸针放在眼前仔细端详,这枚十字状的胸针表面漆黑如墨,上面镶嵌着数不清大大小小透明的宝石,镶嵌在正中、最耀眼的那颗黑色宝石则被雕刻成月亮的形状。



    “拿着这玩意陈南河就会绑着手让我杀了?”



    “是的,您可以试试。”管家顺着话诙谐道,“事实上这枚胸针是月亮祭礼主教身份的象征,他们明面上是一个仅在湾区传播的小宗教,背后从事着‘赏金商人’的行当,主要的业务是收取佣金完成任务、贩卖隐秘的资料、信息,当然,其余的灰色业务也都有涉及。”



    “在任何月亮祭礼的据点出示这枚不记名胸针,你都能免费得到教会中的任何信息,同时得到祭礼的最高礼遇。”



    “听上去还挺厉害的。”林尘烨把弄着手中的胸针,不禁有些咂舌,“不过这主教的胸针又是哪里搞来的?你们弄死了个主教?”



    “倒也没有那么暴力。”管家温和一笑,“月亮祭礼想要在湾区立足,做的这些事情又多少触碰到各大家族的利益,自然需要表现出一些自身的诚意,这枚胸针就是代价之一。”



    “据我所知,除了教内的本身主教,胸针一共被送出了五枚。伯爵一枚、议会两枚,还有两枚则分别送给了后福街修女院和太阳生物科技。”



    “总之,这枚胸针的珍贵程度不言而喻,相信它对刺杀陈南河会起到不小的帮助。”



    “慢着慢着......”林尘烨忍不住打断,“真的要刺杀啊?拜托,这种事情不该交给专业的杀手去做吗?退一万步讲,成功了又能证明什么?证明我老林家下一任家主、帝国的下一任伯爵很适合当个杀手?”



    不等管家反驳,林尘烨这番话倒似乎点醒了自己,眼神中的愤懑褪去,再度变得慵懒起来。



    “呃,稍等,如果,我是说如果...这次刺杀失败的话,是不是就不用当继承人了?”



    却见管家稍显刻板的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



    “不用担心,伯爵答应了考核的提议确实不假,但同样力排众议,成为本次考核唯一的审查者。”



    “所以换句话说,就算我在家躺着他也可以评定我刺杀成功?”林尘烨撇了撇嘴,有些无趣地双手环头。



    还好这么问了一手,不然还真被忽悠住了。



    有咸鱼不做去搞什么刺杀?



    拜托,潜伏伪装刺杀什么的,哪有在古堡调戏可爱清纯的小女仆来得有趣。



    “当然,如果考核失败,出于对家族未来的慎重,伯爵替您许诺接下来十年会在庄园内认真学习家族管理之法,绝不迈出庄园半步,以此服众。”



    林尘烨轻松写意的笑容骤然僵住。



    “......替我谢谢他。”



    “伯爵想到了您会这么说,让我转达您不用谢。”



    林尘烨没再接话,只觉得有些咬得牙疼,他可知道家族里那些古板老家伙的迂腐,为了家族未来的利益与传承,禁足十年可是真能做出来的事情。



    老头子...玩的真狠啊!



    “这项考核的时间是六个月,逾期则算作失败。考虑到刺杀任务的难度偏高,剩余的考核内容伯爵就做主删减了一些,留下了一项认为可能对您有所帮助的任务。”



    林尘烨眼前一亮:“什么任务?笼络人心,秘密培训,建立杀手帝国?”



    “......不是。”



    管家扶了扶额,久违地再次感受到自己家这位少爷清奇的脑回路。



    “就在三天前,伯爵收到您回来的消息,对府内进行了一次突击的清洗。在守卫的搜查中,我们从一位侍女的床底板下发现了一柄利刃、一个象征身份的勋章、以及一封疑似加密的信函。”



    “起初我们并未查询到勋章代表的势力,以及信函的破译方法,但好在侍女被捕的讯息惊动了她的同伙,在慌乱中暴露出些许的异常。碍于府内清查的压力,这名同伙在当天夜里向后山遁逃,目前下落不明。”



    “在他的个人物品中,我们找到了一枚相同的勋章,以及解密信函的密钥,破译了信函并确定了他们刺客的身份。”



    刺客?



    林尘烨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所以他们是来刺杀我的?”



    管家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信件的内容是,联络伯爵府中安插的内应,传递出他这些年在府中窃取的情报,同时调查家族信物的位置,如果完成前两项且留有足够时间的话,可以顺手将你解决。”



    “顺手?”林尘烨脑袋冒起黑线。



    “当然是顺手,伯爵如今仍在一个鼎盛的年纪,即使夫人病逝,为了家族的延续,再培养一个优秀的继承人也绝非难事。”



    林尘烨似乎看见管家有些可惜地瞥了自己一眼,似乎在说“解决你简直是在帮伯爵府做好事”一样。



    于是他的脸更黑了。



    管家在心中偷笑,表面仍是古井不波的模样。



    “言归正传,虽然逃掉的那位显然掌握更多信息,但这位侍女同样十分重要。对伯爵府来说,只要找到了对方确切的身份,我们就能迅速加以反制,让对方对我们产生忌惮。”



    “所以,你的第二项考核,就是用任何手段、方式,尽快拷问出对方的来历。顺便学习学习刺杀的经验,成功或失败的。”



    “任何方式?”林尘烨心里一动。



    “对,任何方式。”管家肯定道。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尽头处的一扇巨大铜门前,铜门上雕镂着一柄巨大的利剑,两侧鲜红的羽翼展开,壮美而恢弘。



    管家取出六柄钥匙分别插入其中,紧接着拉动一侧的拉杆,一阵齿轮转动的轰鸣声后,铜门紧密的链接处裂开一道缝隙,接着缓缓洞开。



    一股阴暗、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而就在入口不远处,两名守卫打扮的健硕青年已经在两侧站立,对着管家与林尘烨微微躬身,然后从大踏步走出,守在了门外的两侧。



    “这些都是家族未来的中流砥柱。”管家微笑看着那两道挺立的背影,“这样枯燥、死寂的环境是很能磨砺人的,心境、性格...家族议会中的每一位都曾在这里历练,包括你的父亲。”



    “除了磨练心性外,能够来到这里本就是家族地位与信任的体现。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囚牢里,见证了太多家族在历史岁月中的变迁、隐秘,早已成为了林氏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隐秘?林尘烨心中微动,忽然想起曾在市井茶坊中听到的一些与贵族相关的流言与秘闻。



    据说如今大多权贵家族都暗地里做着一些见不得光的买卖,军火、刺杀、违禁药品,甚至是...器官买卖。



    而这样传闻自然不是什么空穴来风。



    事实上如今的拜纳帝国颇有些风雨飘摇、内忧外患的意思,国内皇室与议会针锋相对,南北两大陆隐隐分裂;国外政权割据,边境摩擦不断,十年间军费的开支已经翻了数倍不止。



    这样的大环境之下,自然也就没有人在意那些底层民众的死活,特别是外城的流民和拾荒者,地位更与牲畜一般无二。



    在数十年前那段休养生息的短暂时光后,民众再一次不得不为明早果腹的食物而变得忧心忡忡。



    当然,这类传闻中有关贵族“食人”的龌龊还是发生在南部更多些,毕竟北大陆百年前就基本归于议会掌控,那些真正心向皇室的贵族在这里日渐式微,几乎已经销声匿迹。



    而议会本就根源于民众,虽说在多年后的今天早已多了些别的味道,但与贵族制度本质上的差别还是让北大陆的状况显得更体面一些。



    只是不知道,在这间地牢的无光的幽邃中,又是否有着不为人知的黑暗。



    面对林尘烨的沉默,管家则只是微笑,点燃煤油灯带他穿过一条长长的甬道,一股阴暗潮湿的腐臭味扑面而来,浓烈的气味倒灌入林尘烨的胸腔,让他忍不住抱着肚子一阵干呕。



    “从父亲生病退休、伯爵选中我继任这份职责的二十二年里,外层的地牢总共迎接过一百三十三名犯人,其中多数在审问后便移交给了警署,剩下那些罪大恶极的犯人,除了由伯爵下令直接处决的,便都转移到了这地牢的最底层。”



    说到这里,管家古板的脸上浮现一抹由衷的笑意,不自觉将头昂起。



    “《最高法》赋予贵族最大的权利,并不是光鲜亮丽的头衔,或者不足百人的私兵、优于平民的特权。比起这些如风沙般虚妄的东西,封地内的自主权才是这一切中最根本、最弥足珍贵的,这也是警署、议会不愿与我们交恶的真正原因。”



    林尘烨则只是默默听着,虽然脸色苍白,但也勉强适应了这里阴湿的气味。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一间地牢之外,林尘烨脚步停下,下意识朝里面望去。



    里面一个枯瘦如朽骨的老人倚墙静默着,满头病态般的白发垂至地面,手脚被镣铐束缚,就连嘴巴也被奇怪的铁具套死。



    听到两人并无掩饰的脚步声,他微微抬了抬眼皮,紧接着无趣地闭上。



    管家的声音在一侧幽幽传来。



    “介绍一下,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三位‘了不起’之一,恐怖组织‘行军蚁’的首席幕僚,代号‘智者’的存在。他曾就读于漠河市上林大学的心理学专业,是建校以来唯一一位专业课全满分的天才。”



    “在‘行军蚁’被湾区议会剿灭后,他毫无意外地被判处了死刑,但就在关押的二十四个小时之内,他竟然说服了守卫,在监狱里开展了一场‘政变’,处死了监狱原先的典狱长,获得了一大批忠心的簇拥。”



    “至于后来怎么样,为什么现在出现在这里...除了历代伯爵、当年事情的见证者以及他本人外,再没有人知道事情的始末,在我任职前这位就已经一直这样在这里了。”



    “而为了防止他蛊惑守卫,上一任伯爵便下令把他的嘴巴封起来了。不过不用担心,铁具的上面留有一道口子,我们会为他准备专门的流食,这也是能想到的最好办法。”



    林尘烨安静地听着眼前这位传奇的故事,仔细打量着老人身上泛着诡异红色的皮肤,这大概是长久呆在这种环境下导致,镣铐紧箍处更是苍白异常,深深凹陷下去一块。



    “也就是说至少二十二年没见过外面的世界了啊......”林尘烨感叹一句,眼中露出些许的同情。



    管家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按照伯爵的嘱托,在心中默默记下这位家族继承人的话语、神态。



    立场不坚决,见识较少,富有不必要的怜悯和同情。



    虽然林尘烨成为下一任的伯爵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但现在看来,这位林氏未来的掌舵人仍需要历练和磨砺呐......



    然后他就听见这个被自己评价为心软的小子小声嘀咕了几句。



    “养起来这么麻烦,留着又没什么用,过些日子还得是个隐患,留下来简直就是吃饱了撑着......”



    “别人都能吃大米饭就你事多,爱吃不吃,改天找个机会弄死得了。”



    “.......”



    始终没有动静的智者倏地睁开双眼,眼神深沉而浑浊。



    管家身体则是僵了僵,看着林尘烨哼着小调朝更深处走去的背影,嘴角微微抽搐。



    这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