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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路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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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周文仁七八岁的时候,在他爹周朝良的带领下修建村了里的学校。



    磨沟村以周姓人为主,只有少数几个外姓人,周家坡住在半坡上,坡的面积大地势相对平坦,这道坡住了十来户周姓人家,周家坡向东走是一道弯,地势较陡住了三户姓肖的人家,取名肖家弯,肖家弯过去是一片樱桃林,过了肖家弯视线宽阔起来,肖家湾夹在周家坡和樱桃林的山沟里,肖家弯的三户人家据说是当年从四川南部的一个小城要饭要到磨沟村,到了磨沟村他们不走了就居住在了磨沟村,樱桃林是磨沟村最美的地方,美在樱花盛开的季节,樱桃山下住着五户贺姓人家,贺家人围着前方一个小水坑修,取名贺家院,挨着周家坡西边的是少数几户刘姓,张姓的独门独户人家坐落在猫儿崖下方。



    磨沟村四面环山,山大多成斜坡形状,当中平坦,磨沟村像极了一块小盆地,没有宽阔的马路,多数为羊肠小道,这山的景色自然是美的,常年能看到云雾缭绕,春天一眼望去漫山遍野的野樱桃花,桐花等,夏天绿葱葱的山里有野百合,野棉花,野草莓,不知名的小黄花,秋天野菊花开了,满山黄叶飘落,铺满这片土地,他们归根了,冬天都因寒冷而变得懒散,冬季两到三场大雪覆盖这片土地,但四川人的吃苦精神从不因季节而停下来,就算冬天他们也有干不完的活,磨沟村的人星星点点散落在山顶,山腰中,山底下,和磨沟村人一起生活在这片山里的还有飞鸟走兽,麻雀,斑鸠,大雁,布谷鸟,黄鹂,喜鹊,当然还有被拿出来骂的黑乌鸦,地上跑的各类蛇,野猪,獾猪,黄鼠狼,它们和磨沟村人一起生活在这片山里。



    这山里的美景没有养育出诗人来赞美,当时的人们只想吃饱饭。



    周文仁的爹周朝良是村里村长,周朝良十五岁的时候父母双亡,这个文盲村长之所以能当村长,一是村里人没有人愿意当村长,二是当了没钱,也管不好村里的事,还要与村民磨嘴皮子,大家的思想觉悟不在村长,只在自己家里那点事儿。



    村里人都觉着周朝良好说话,是个老好人,周朝良当了村长,村里有个啥事给周朝良说说好话,也好方便自己,虽说是个村长,但他是真穷,他若以村长的便利给自己弄点好处,感觉自己矮了一截,走在路上感觉大家都在背后骂他,他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周朝良这村长当的没啥威信。



    周朝良无父无母加之穷,无人操办他的婚姻,他长相一般,除了个子高,身上没其他优点,在旁支族人帮助下三十四才结婚,娶了个年仅十七岁的张翠兰,小他十七岁。



    张翠兰个子矮只有一米五,相貌平平,毛病是嘴巴喜欢说话,但她不喜欢说好听的话,专爱说别人坏话。村里一提起张翠兰,大家讽刺道她个子都长在舌头上了。只要是村里的人张翠兰能把别人身上的缺点看得一清二楚,在背后把别人的毛病拿出去说,张翠兰的关键是在于她把别人的身上缺点看的准确无疑,这也算是她的超功能。



    张翠兰父母厌烦这个女儿,这女儿的嘴总给家惹事,随便找个人把她嫁出去,留在家里看着心烦,周朝良穷啊,能结婚就不错了,他那还有资格挑人。就这样和张翠兰结婚了。



    周朝良三十九才有了第一个儿子周文仁,上面两个都是女儿,村里的人取了个外号“牯牛”,意思嘲笑他三十多岁了才有个儿子,是个假男人。



    周朝良没读过什么书,将读书视作信仰,或许是嘴笨,心里特别崇拜读书人,特别是那些通古博今能说会道之人,读书人总能把他想说自己又表达不出来的话,总是能有理有据说个一二三弄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言词之美、语言之生动,说的心里如阳光般照进明亮透彻,他喜欢人身上的书香气质,他讨厌村里那些说话动不动骂爹骂娘,时不时问候人家祖宗的。



    周朝良从出生没有离开过周家坡,上面有个哥哥早年饿死,下有个弟弟因养不起送人了,当初父母本来要把周朝良送走,买家问周朝良父母姓谁名谁,周朝良一一回答,买家不愿意买,说明白事理不能买,家里就把周朝良弟弟送来,买家看了年幼的弟弟,问了同样的问题,这孩子回答不知道,当场就买了他。



    周朝良的父母双双因病而早亡,留下孤苦的周朝良,当时周朝良十五岁,父母走后想去找弟弟,这是他在世上唯一亲人,可这弟弟托人带了一句话给周家:“你们当我是死人还是活人”这传话的人估计喜欢凑热闹,这话他原原本本带给周朝良。



    周朝良明白弟弟恨他们,他没再去找弟弟,从此一个人生活在周家坡。



    周朝良没有亲人爱,他深爱的就是这片山,十五岁在周朝良在旁支族人帮助下种地耕田,学着自立门户,几十年间他穿梭在山中,当他孤独无助的时候,他就在山里的石头上坐着,看山间花草树木,看磨沟村的天,没结婚孤身一人也家中无人跟他说话,他时常与草丛里小动物对话。



    周朝良知道他最终要埋在山里,他早已与这山融为一体,正如那句“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的深沉。”



    周朝良当了村长,晚上坐在院子里磨盘上常思考给村里做点什么事,思来想去他要修学校。



    磨沟村有一片山,山里埋的都是婴儿,这片山又叫少魂山,这些婴儿多数因疾病不愈夭折,还有吃不上饭饿死的,当路过的村民望着那片山,脑海里呈现出孩子的脸庞,周朝良看那山里时,感觉外面流露出婴儿的魂飘荡在磨沟村里,想参与到这世上来。



    那个年代各家孩子多,死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不会痛太久。



    对于周朝良这头老牯牛来说却是一直伤感,刚来人世不曾走一遭,各种滋味还未体会便入土,或许是因为他到三十五岁才有了第一个孩子,长时间渴望孩子,对孩子的喜爱已然是一种习惯。



    村里的孩子上学到望江乡来回两个小时路程,山路崎岖,雨天路不好走,摔跟头滑倒常有的事,这些放学回到家还要干农活,村里修学校路程减少一大半,孩子们少吃些苦,就为这些后代的人做点事吧,周朝良行动起来召集村里人商量。



    商量的结果不尽人意,有的人认为饭都吃不上读书有什么用,读了书就能吃饭?看了某某某读了几年书,跟大家一样吃不上饭。费那劲干啥,不如留在家里干农活。



    有人认为农活够累的,不想再把力气用到其他地方去,有的不表态,有的想着自家的孩子上学每天来回确实远,想想读个几年就不读了,修学校搞不好还得筹款可不想在掏钱出力



    周朝良不会慷慨激昂的演讲,既然意见不一说不动大家,他不费了口舌劝说,但这个事非干不可,周朝良把家里的老小聚齐对着孩子们说:“明天开始村上修学校,我们周家人自己干起来。”



    孩子们都疑惑的眼光看着周朝良,周朝良继续说道:“村里有的人不愿意修学校,世事艰难大家活着都不容易,我们家出力来修。”



    年幼的周文仁问道:“大家都不想修学校,爹,为什么非要修,去乡上读书不行吗?”



    周朝良眼睛坚定的对着周文仁说道:“必须修,修好了学校你们上学不用走那么远的路,不止你们,你们的后人,磨沟村世世代代的孩子都少受些苦。”



    周文仁听着父亲说的世世代代问道:“爹,世世代代是什么意思?”



    “就是几十年,一百年,一千年以后的磨沟村人”



    一千年以后的磨沟村人在我父亲修的学校里读书,他的名字被千年后的人记住,幼小的心灵对这个遥远的时间产生奇特幻想,心中有了使命感,这不是一所普通的学校,象征周家人在本村地位影响,周文仁心中立势要与父亲把学校修起来。



    周朝良老婆张翠兰嘟嚷着说道:“自家都穷成这样了,还替村里修学校。”



    周朝良声音铿锵有力的说道:“尽量不花钱,所有的东西靠手和脑子来修”



    周文萍,周文秀,周文武听了周朝良的好,心中只觉得又要出蛮力,想想都觉得累,但又不能驳回父亲的话,只有周文仁是兴奋的。



    第二天找了远近闻名的风水先生看了地方,选了地址开始动工。



    调泥,开石头,挖地基,周朝良带着家里老小一起修学校,起初大家觉得周家坚持不了多久,时间证明他们猜测错误。直到最后村里的人都加入修学校。



    周文仁,周文武,大姐周文秀,二姐周文萍,张翠兰帮着搬石头挖土,天刚蒙蒙亮周朝良带着孩子们开工,一直做到晚上看不见天色才收工回家。



    周朝良每日在山上找大石头开方,开方好以后,周文仁和周文武周朝良三个男劳力背石头,张翠兰,周文秀,周文萍女劳力调泥挖地基。



    周朝良选较小的石头给两孩子背,周文仁背上磨出血印也不停下来,幼小的身体背上沉重的石头,张翠兰心疼的骂着周朝良挨千刀的不疼孩子,把孩子当牛一样的用。



    周文武干一会儿歇一会儿,一会儿捉虫子,一会撒尿喝水,周文仁看不惯大骂偷懒的周文武,周文武任由周文仁骂,他骂他的,周文武该歇继续歇,周文仁骂的没看他反应,从侧边踢了周文武一脚,周文武没站稳滚在地上,石头压在手上,破了皮血流出来染红了草,周文武哇哇大哭起来,周朝良扔下手中钻头,从路边掰了个细树枝,快步走周文仁身边,狠狠的在周文仁身上抽打了几下,周文仁哇哇大哭起来,周朝良让周文武回家休息,以后的时间里周文武在家煮饭做些轻松活,周文仁继续搬石头,周文仁一辈子骂周文武是个狡猾蛋。



    周文仁挨了打,他的声音最大也最气愤,兄弟姊妹谁不好好干活他就训谁,周朝良和张翠兰任由周文仁说闹去,他们身体劳累没劲管周文仁。



    周文仁背上背着石头脚上没踩稳滑到在地,腿上拉出一到长血印,他咬着嘴唇,手撑住地,脚用力蹬,站起来继续走,不听他叫唤一声。



    村里的人看着周朝良一家人修学校,有人讥笑,有人看玩意儿,有人佩服周朝良是个人才,自家地不种,忙活起学校了,村里人讥笑说道:“等周文仁结婚了,学校应该能修好”



    周文仁身体一累脾气就不好,一会儿训周文秀挖地基没用力,一会儿训周文萍动作慢,最多的是骂周文武贼头贼脑,偷奸耍滑,村里有人取笑到:“你比你爹厉害,你可以来当我们下任村长”



    周文仁拍着胸脯声音高亢有力的说道:“等我长大了,我要把磨沟村变成BJ一样。”此话一出引的众人哄笑。



    笑归笑,闹归闹,周文仁干起活来最卖力,从早上到晚上,除去吃喝拉撒,他几乎没歇息,他恨不得学校明天就能修建好,马上开学上课,脚磨出泡,背上磨出的血印他都无视,晚上回家倒头就睡,周文仁很是看不惯他大姐二姐周文武,认为他们狡猾干活不认真,就他一个人使劲干觉得自己吃亏了,一屋子狡猾人就他实在,看不惯他就吼,骂,听不下去的人就回骂一句,骂来骂去就那么几句:“就知道偷懒,放快点行不,又在歇,一天歇几回”



    回嘴的人:“你才偷懒,管你屁事,我就这么干咋了”



    都是孩子气……



    学校最终不是周家人修起来,村里的人看着周家人一日一日的干,几个月的时间过去,每天都能看见他们的身影,周家人的愚公移山精神感动了村里人,特别是周文仁他的腿到下午站不稳,一直打抖索,喘着粗气,咬着牙一天到晚的背石头,一个七八岁的孩子都在这样卖力的修学校,成年人好意思看着吗?



    不都是为了自己的后代吗?难道与我们自身没有关系吗?村里人自发的前来出力,最先带头是肖家弯,肖家弯的人是外来户,想在磨沟村立足村里有事自己得主动。



    就这样一家一户来帮着干一天,大家轮流着来,用泥土修起了墙体,瓦片村民们弄起了烧瓦窑烧制出来,石头都是周朝良一个人开出来,周朝良和周文仁搬到地基处。



    人多力量大学校最终在年底修建好。磨沟村善良的人居多。



    周文仁那么卖力的修学校,按理说应该认真学习,但是事与愿违,倒是周文武在学习上比周文仁强。



    周文仁进了磨沟村学校上学了,他才发现读书原来这么无趣,老师讲的是天书,听着听着他就睡着了。周文仁常劝自己伟大的理想非得读书实现吗?我爹一天书没读,不照样当村长,照样修了学校,这种想法生根,行动就有所表现,他就这样睡到初中毕业,回家种地去了,直到村里招兵他入伍了。



    大儿子十八岁入伍去了,周朝良也不当村长了,新上任的村长要给村修一条路,周朝良不在村长之位,但一直心系磨沟村,当别人还在为这事争辩时,第二天就见周朝良扛起锄头开始从樱桃林下方动工了,村长见状上前说道:“这个事还没有商量好,你一个人拿着锄头就修起路了。”



    “无论你们怎么商量,这个路得从樱桃林开始修,从这里起不用占村里的田地,我不需要等你们商量的结果,等你们商量好了,这路我还有机会修吗,早修好,让我这个快要死的人快点看看磨沟村的公路”周朝良说。



    村长接不上话,面对这个老人他在怀疑是真正经还是假正经,他不相信世上真有这么无私奉献的人?



    周朝良一日一日的干着,和他同岁数的老人带起头来,磨沟村每天出现一景象,一群年迈的老人扛起锄头在修路,过后几天村里的年轻人都加入修路的行列,一条黄土公路修一段时间停一段时间,他们只有在农闲的时候动工修,在一年后修到了望江乡。



    这个刚上任的村长重新审视一下自己的心和别人的心。



    退伍的周文仁回到老家,他的心里觉得自己高了,不是身体长高了,而是精神和见识高了,和周朝良坐在饭桌上,两杯酒下肚,哎呀不得了,国家机密无所不知,说到激动处手指在空中乱比划,周朝良默默坐在一旁不语,周文武听不下去讽刺到:“中央就缺你这个人才,你不去中央是国家一大损失,你咋没去当国防部长,咋就退伍了。”



    周文仁更加激动,声音高亢叫道:“我回来,要把磨沟村改革一下,国防部暂时不去。”



    周文武讥笑到:“你要把磨沟村改革成BJ?”



    越说越离谱,周文仁听出弦外音带着嘲笑,端起架势要训训周文武,话没出口一旁的周朝良敲着桌子示意他们住口,说道:“你说的国家大事我们听不懂,先说说眼前的事。”



    周文仁问到:“什么事?”



    周朝良说道:“村委没有工作给你安排,国防部你更去不了,二蛋(周文武小名)在乡上酿酒厂上班,你跟二蛋去酿酒厂学着酿酒,以后养家糊口不成问题。”



    “我才不干,那玩意有啥好”周文仁激动的说道:“爹,你别给我乱安排工作,我将来要出远门,要去上海BJ的。”



    周朝良见周文仁心气高,当了几年兵周朝良真觉得周文仁有几把刷子,工作既然做不了主那么婚姻周朝良可以做主,问:“你是不是该结婚了?”



    周文仁不语,这事他没主见,得看周朝良的安排。



    周文仁的婚姻大事在周朝良的安排下结了婚,媒人是村里叫罗菊英,罗菊英娘家村里的姑娘。



    那姑娘叫罗书云,罗书云家中有四个兄弟姐妹,她在家中排行老大,父亲是村支部书记,还在襁褓之中的罗书云露出美人的标志,一双大眼睛滴溜转动,鹅蛋脸,皮肤细嫩,父母爱极了这个女儿,父亲取名罗书云,将来要送她到学堂读书,让她做一个知书达理的女子,父母从来舍不得罗书云干重活,即使后面有弟弟妹妹,他们对罗书云的爱不减反增。



    美好的东西都不会太长久,罗书云一生的美好时光停在七岁这年,因为父亲因病去世了,学堂也没进,后来的婚姻中,周文仁经常骂她扁担长的一字都不认识,父亲是村支部书记在世时候,家里日子还能过,父亲一走家道败落了,罗书云作为老大和母亲担起家庭责任。



    罗书云学着做家务,地里的活也跟着母亲学着做,和母亲一起带大两个妹妹和弟弟,罗书云聪明,所有东西一学就会,她成了母亲的得力助手,煮饭洗衣,砍柴,喂猪,这些活罗书云干的顺手拈来,她会利用废布做漂亮衣服,这些都是她自学摸索出来,衣服烂了她会秀一朵花补在窟窿上,十几年的时间里她和母亲一起把家撑起来了。



    十九岁的罗书云出落成一个含苞待放的大美人,精致的五官,那双活灵活现的眼睛。罗书云的外婆经常说“书云的脸蛋将来一定会嫁给一户好人家。”



    罗书云心里装了本村的一个男孩,那男孩叫张知检,她的美貌自然吸引张知检,张知检在地里时常帮罗书云干活,两人算是情投意合,相貌上两人也登对,看着都舒服,张知检家里条件各方面都不错。



    直到周朝良托罗菊英给周文仁说门亲事,罗菊英想到了娘家村里的罗书云。



    周朝良为了促成这门婚事是煞费苦心,周朝良和张翠兰两口子主动去把罗家的庄稼承担下来,干完地里活,又给罗家拿鸡蛋,又拿米面,用拖拉机给罗家送去一车又一车的柴火,在那个米面珍贵的年代,周朝良下了血本。



    罗家没有男人做主,罗书云的母亲被周朝良的热情弄的不把女儿嫁过去对不起周家人,周朝良一袋一袋的大米,一车一车的柴火,罗书云的母亲觉得不把女儿嫁过去对不起这柴火,米面鸡蛋,决定让罗书云嫁过去。



    罗书云的母亲是个强势的人说一不二,因为父亲的早逝,母亲变得强悍,时常心情不好,脾气暴躁,动不动打骂孩子们,罗书云变得害怕母亲,有话也不敢跟母亲说,罗书云怕说出张知检会打她,内心的怯弱不敢与母亲多说一句话,看着家里得靠母亲一人操持,周家人给自己家送来的东西,她又恨又心疼母亲,委屈的嫁给周文仁。而张知检在罗书云结婚后,立即娶了外村的女子。



    嫁过去的罗书云并没有被周家的穷吓到心酸,罗家本身也穷,罗书云不怕穷,心酸的是周文仁的脾气,和张翠兰的婆媳关系,罗书云和张翠兰互看不顺眼,张翠兰总是挑剔罗书云的毛病,嫌弃罗书云做什么都不如她意,罗书云纳闷当初上门提亲不是看我挺顺眼,怎么进了周家门就变了。



    村里的人都说罗书云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不是周文仁丑,而是罗书云太漂亮,也不仅仅是相貌上的不登对,主要周文仁家里家外的活干不上手像个二杆子,罗书云每一件事做的井井有条,庄稼地里,家里家外和村子里人情世故全靠罗书云。



    村中人都说周朝良一家长相就是一筐萝卜,高矮胖瘦形态异,罗书云撑起了周家的门面。只是这门面没撑太久,罗书云最后长胖了。



    周文仁活干的是无头无尾,牵着牛耕地,把地耕的深一块浅一块,收割小麦菜籽,地里散落到处是,罗书云见状数落周文仁,周文仁听不下去回嘴骂,骂不过女人的嘴,自己本来理亏,气急上火就动手打,同在地里干活的村里人经常扔掉手中的农活去拉架,罗书云的脸经常性被周文仁扇,大家都感叹可惜一张漂亮脸蛋,他们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六十天,不是打架就是吵架,罗书云性子刚烈之人,动不动就骂周文仁,一骂,周文仁动不动就来一句:“你在给我说一句”



    罗书云动不动就回一句:“怕你不成”话没说完,“啪”的一声一记响亮耳光打到罗书云脸上,罗书云拿起凳子砸一副视死如归的气势打起来,住在旁边的周文萍经常拉架。周文武见他们两口子打架,带着怪气的问道:“大哥,你的劲儿不用在改造磨沟村里,全都拿来跟大嫂打架了。”



    周文仁还有个毛病,晚上回到家第一件事摆上酒杯一个人喝起来,喝了就开始说话,永远说些空洞不着边际的话,罗书云听不下去就骂,骂了又打,一年就这样反复的过着,骂的人嘴不嫌累,打的人不怕疼。



    张翠兰和周文萍背后说罗书云是个恶妇泼妇,罗书云敌人又转向周文萍。



    直到周文武结了婚,娶了隔壁村的刘桂花,周家的大战加入一个新战友,张翠兰背地里骂刘桂花长的黑,嘴翘老高,脸上不爱笑,像谁欠她钱不还一样。



    远嫁的周文秀落了个清闲,嫁到本村的周文萍里外不是人,敌人相互转换的,一会儿罗书云和刘桂花统一对付周文萍,一会儿罗书云和周文萍对付刘桂花,一会儿周文萍和刘桂花对付罗书云,周家乱的跟三国似的,周朝良装聋作哑,烦了就到田里地里转转。



    这种整日争吵混乱的生活没有停止过,一直延续到他们的后代,直到周伟的出生,周家又多了一个恨,周伟是周家第一个长孙,周朝良的喜悦都露于脸上和行动上,家里所有的吃穿用度的东西都拿给周文仁家里,



    刘桂花心里不乐意了,这回他孤军奋战,没人跟他统一战线,一切以周家长孙为主,一直到周兵出生她的气才顺。



    周伟出生了,要花钱了,周文仁和罗书云的弟弟罗于诚到预制板厂做工,周文仁出门打工了,没人跟罗书云打架了,但是争吵没有停止过,繁重的农活和孩子全压在罗书云一个人身上,罗书云学会了耕田,和村里人有矛盾的时候,她像个男人一样冲出去拼命殴打,只要是男人能做的她都会做,她成了远近闻名的悍妇,罗书云不在漂亮,她的漂亮周伟继承了,此时的罗书云皮肤黑黄,腰围大了一圈,双下巴,村里人小辈叫她罗嫂,年长的叫小伟妈,罗书云这个名字慢慢的暗淡了。



    周文仁不在家的罗嫂,心里上人顿时轻松了,脸上的笑容多了,虽然累苦但她自在,看不惯的人不在了,离开庄稼地的周文仁,眼睛发亮了,身心与世界似乎融为一体,整个人充满活力,感觉自己参与到世界舞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