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宛音骤然听到苏弦再次发出自己相关的指示,前冲的势头一时没刹住,差点就栽倒在自己砸出来的废墟上面。在脸离废墟瓦砾相差不过几厘米的地方硬生生用魔力将自己拽住,好歹是避免了毁容惨祸(虽说现在魔力覆盖全身的状态下这种程度的伤根本破不了防),安宛音站在原地深呼吸了几口,强制让自己的理智暂时性回笼:“阿弦,理由。”语气中的冷漠和压抑的躁动令苏弦再次回忆起了曾经的安宛音,于是他再次在心中感谢曾经的“自己”并开口解释:“那个‘炸弹’的伤害,你扛不住,也没必要。”
安宛音保持沉默,苏弦知道她这是在表达自己的不满,于是耐心解释:“那个‘炸弹’内部是高浓度压缩魔力,她临丢出去之前往里面塞的,是一颗小型魔兽核心,具体品级我没法判断,但是看她打算拿来做底牌炸开这种大型结界,最低也是郡级的核心,外壳也是稳定物质化的魔力,所以,”苏弦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如果她的‘炸弹’没有足够炸开结界的力量,那她还是会被留在结界里面,甚至可能会被结界的边界直接压死,如果它有能将结界炸开的力量,那你也扛不住,所以,没必要再追了,好吗?”
安宛音依旧没有回话,但气势正一点点回缩。抬起手,远处还在追击着迪希忒米亚的镰刀受到感召停止了追击,往回直直飞回到安宛音的手中,随着安宛音身上的魔力光辉彻底收敛,镰刀也在一阵绿光的闪耀中再次变回了扫帚。安宛音长呼一口气,语气变回了平常的软萌可爱:“阿弦,好爽哦!好久没这么痛痛快快地把人骂个狗血淋头了!”
苏弦听着也长舒一口气,不管怎么说,软萌妹子在身边总是比一个永远在思考着各种恶毒话术来贬低侮辱贬低你整个人生的毒蛇妹子要好得多(尽管她毒舌没带任何一个脏字)。至于现在,他借助这次事件需要确认的事都已经确认完了,虽说一开始很张扬地说要一次性把“老鼠”解决掉,但那也不过是单纯因为自己预定做事节奏被打乱之后的气话罢了,现在事情的起因已经大概能够确定就是自己所预想的方向了,那“老鼠”的捉捕也并不会像之前一样无从下手,毕竟,这只“老鼠”本来就该是管理局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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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希忒米亚发动自己的魔女天赋,将自身变幻成一股烟雾,专心地继续拔高速度冲向结界的缺口,她甚至没有发现安宛音已经停下了追击的步伐,刚才的生死恐惧让她脑海中只能思考该如何逃走,其他的一切她都无暇他顾。可笑的是,她接下来要面对的生死危机,正是自己丢出去的“炸弹”。更为可笑的是,如果不丢这颗能令魔法少女和魔女都称之为致死级别的炸弹出去,她甚至连现在发动自身魔女天赋再多跑这么几米的机会都不会有。
“3……2……1!”默默在心中计算好“炸弹”的爆炸时间,迪希忒米亚潜下身形,将自身化作的烟雾贴近于被“翠烟石”破坏的废墟表面,来尽可能降低爆炸带来的冲击波对她造成的伤害。此时的她距离缺口不过几米距离,以平常人的速度全力冲刺过去也估计花不了2秒时间,但就那么些微的距离,对迪希忒米亚而言却是决定了生死的胜负手:她在缺口闭拢前冲出缺口并抗下爆炸带来的伤害,活;扛不住爆炸,死;到缺口的时候刚好结界闭合,死;被爆炸吹飞过不去缺口,还是死!
尽管匆忙之下迪希忒米亚并没有来得及计算爆炸会对自己产生的影响,但爆炸带来的冲击很幸运地并没有将迪希忒米亚推离缺口,那股冲击带来的力量只是让迪希忒米亚整股烟雾下沉了些许。而最令她感到惊喜满意的是:结界的缺口真的被炸得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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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晞在半空中看着魔女往外出逃的身影,淡淡地问向苏弦:“就这么看着她跑了?”
苏弦双手离开仪轨,伸了个懒腰:“暂时不用管了,且不说现在能给一个管理局那边一个交代,而且就现在宛音闹出来的动静,追下去更不好交代,今天先这样。”
柳晞缓缓降落地面,环顾一圈安宛音制造出来的废墟,以正在消散的结界作为分界线,两边是截然不同的景象:一边完全是受灾之后残破不堪的废墟,一边是井然有序排列整齐的房舍。柳晞嘴角扯了扯,差点没绷住:“……这堆东西要怎么搞?”
苏弦锁好地下室的房门,打了个哈欠:“那丫头自己赔咯,反正开始闹之前平民就已经被驱赶了,房屋什么的……”
苏弦沉吟了一下:“她以前攒下的钱,应该是够赔的……吧?”
耳机里传来安宛音假声哭闹着说“不要啊”的惨号,柳晞直接将其无视:“管理局那边真的不会有意见吗?虽说没有平民受伤,但是让疑犯逃走怎么都过不去吧?”
苏弦走上来看到楚晴正在优雅地品茶,她的耳机正躺在桌子上。他伸手向她示意要了一杯茶:“那个迪希忒米亚的命,本来就是一场交易。”
喝了一口茶水,稍微润了润干渴的喉咙,他才继续解释:“你们真以为‘真知’有那么好心搞事前专门驱散平民?那场烟雾秀本身就是一场示威,她在告诉我们;搞大事的能力我有,但是现在我还不打算闹特别大,所以最好别逼我鱼死网破。”
再喝了一口水,他继续道:“尤其是最后的那个炸弹一样的玩意,就是明晃晃的在威胁:你们要真想逼着我死,我死前绝对有办法让你们整座城市脱层皮。”
柳晞闻言还是有些不解:“仓促建起来的结界挡不住她用这种方式自爆我能理解,但是我记得你说过仪轨具有固定整个空间的效果吧?这个还拦不住她?”
苏弦无语了,扶额:“仪轨本社牛是个实验品你又不是不知道,真要用它搞出大新闻第一个要和我们拼命的就是那帮老头,而且就算真的要用它来固定空间,也有长到爆表的‘施法前摇’啊,你真以为这样的法术说瞬发就瞬发啊,你让前女皇来了都做不到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