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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死亡线索
    从房间里出来,面前是一条狭窄幽长的走廊。



    两侧水泥墙面早已因常年的梅雨气候侵蚀得斑痕累累,空气中充斥着一股发霉和腐烂的难闻味道。



    各种广告贴纸与风格迥异的涂鸦遍布墙面,住户们不舍得扔掉的破旧家具也推挤在过道里。



    棚顶的防爆灯因湿气过重导致接触不良,伴随着“滋滋滋”的电流杂音不断地闪烁着。仿佛寒风中的残叶,随时会结束它的挣扎。



    这里的空气总是黏糊糊的,将赵霜衣的粗布衣裳浸透、紧紧地贴在身上,那滋味难受得让人平添焦虑。



    赵霜衣的心情也如同走廊内的环境一样,沉闷憋屈。



    他强忍着身体的极度不适,扶着墙壁艰难地前行。



    他的手指贪婪地触摸着两侧冰冷粗糙的水泥墙壁,感受着自己还活着的真实。



    浑身的肌肉和筋骨异乎寻常地麻木,仿佛连血液都已凝固了,走起路来就好像是一只活僵尸。



    还没走出多远,突然间,刚才那种恶心感再次传来。他感觉到自己的腹内好像有一阵热流向上翻涌!



    一股酸酸的液体从胸腔冲了上来,直冲口鼻!



    无暇多想,赵霜衣刚刚弯下腰就“哇”地一口喷了出去,吐得一地狼藉。



    伴随着一股刺鼻的恶臭,他惊愕地发现,从自己口中吐出来的竟然是一滩墨绿色的粘稠汁液!



    地上的杂物被呕吐出的粘液覆盖后立刻开始萎缩,并且冒起阵阵青烟!



    就连水泥地面被污秽物喷溅到的地方也“兹拉、兹拉”地泛着气泡。



    不一会儿,墨绿色的粘稠汁液便挥发得一干二净。



    赵霜衣只感觉腹腔和食道被呕吐物流淌过的地方如同是有一团火在灼烧!



    猛烈的酸劲直冲他的大脑皮层。



    “哇”的一声,赵霜衣忍受不住腹中的翻涌,再次接连吐了几口。



    每一次呕吐,食道内都仿佛是有岩浆流过一般,抓心挠肺地疼痛。



    赵霜衣蹲在地上,身体剧烈地抽搐着,随着阵阵的呕吐,鼻涕和眼泪也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无端遭受到这般痛苦,他倍感伤心,一种强烈到难以附加的失落和无助感从心底涌起,将他紧紧地包围。他好想回到家里依偎在妈妈爸爸的身边述说心中的委屈,可是前世的一切已经与他彻底隔离了……



    又干呕了好一会儿,他才感觉好了些。



    等呕吐出的墨绿色粘液逐渐挥发不见之后,地上恶臭的味道也逐渐地消散。



    除了水泥地面上密密麻麻的坑洼之外,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蹲在地上注视着被腐蚀过的墙面,赵霜衣的瞳孔忽然紧缩。



    “格雷斯是被毒死的!是谁下的毒?这是多大的仇才会用如此恶劣的剧毒来杀死他?”



    想到这里,赵霜衣脸上的表情就好像是牛奶加热之后又放凉、表层凝结出的奶皮一样僵住了。



    “如果不是有着穿越后的自愈加持,刚才我肯定会被这从体内排出来的毒液再杀死一次……”



    蹲在地上这个蜷着身体的动作令他忽感自己的后背有一点刺痛,好像是玻璃锋口划过般的那种刺痛。



    他急忙站起身,顺着狭长的走廊边摸索边寻找。



    在前方不远处,有一个废弃的破衣柜,柜门上挂着一面黑边窄框的半身镜。



    赵霜衣拖着比身体还要沉重的心情走到镜子前,掀起自己的上衣扭过身去对着镜子查看。



    这一看之下,他彻底傻眼了。



    只见在自己的脊椎旁,竟然有一条长长的切口!



    伤口狰狞醒目,竟然连缝合处理都没做,此刻结成血痂的地方又有鲜血渗出。



    ——“难道‘本体’在临死之前曾被人把一部分脊髓或者干细胞给偷走了?”



    赵霜衣紧皱起眉头,快速地用手指按压自己腹部各要害位置,检查自己的躯体是否还健全。



    还好,自己并没有残疾,也没有其他的脏器丢失。



    也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抱怨,赵霜衣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发呆。



    “……格雷斯在生前不仅被执行了某种手术,而且还被毒药夺走了性命!”



    “那么,现在的我是否也同样面对着致命的威胁?”



    他看到镜子里,照出来的是一位棕色短发、深蓝眼睛的年轻人。模样英气俊朗,身材匀称。



    尽管面色有些憔悴,一身满是污渍的粗布衣服也邋遢得不修边幅,然而这种颓废的气质中却蕴含着一种独特、沧桑的魅力。



    可赵霜衣却对这张英俊的脸感到陌生。



    “你的麻烦真他喵的不少!”



    他抬手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感觉到了火辣的疼痛。



    赵霜衣失神地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的自己,从他的内心深处升起一种不详的预感:



    “这一切的一切,都说明格雷斯有非常危险的仇家,或者他陷入了什么足以威胁到生命的麻烦!如果谋杀他的人发现‘我’并没有死,是否还会继续追杀我?”



    “可是,我应该去哪儿?本体在这里依靠什么生存?还有没有亲人?”



    赵霜衣想得头疼,也想不出个答案来。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的眉头就好像没有舒展过。



    走廊内偶尔有人走动,赵霜衣不敢搭话,低头暗中忍受着身体的痛楚漫无目的的前行。



    他此刻每迈出一步都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流态,但他却不敢抬手去擦拭,生怕动作过大引起别人的关注。



    ……



    两侧的房门排列十分紧凑,可以想象,每一间室内的面积都小得可怜。



    拐过了几个交叉转角,前方还是长廊。



    他就好像是置身于一个由长廊和房间组成的地下迷宫中穿行,根本看不到阳光。



    赵霜衣将走过的岔路和距离在脑海中形成构图,他发现这里的住宅区空间很大,而且所呈现的是一种特殊的布局——



    内部整体上应该是一个极为巨大的长方形区域,几条纵横交错的走廊又将内部区域分成了若干个小区域。



    让他感到疑惑的是,这种格局就必然导致每一户房间内都不会有窗户,而且通风性极差。



    他的心中隐隐有一点猜测,不安装窗户的原因有两个:



    一是因为这里的治安极差,入户暴力事件时有发生;二是可以最大限度地增加住户的数量。



    其实,就算是有窗户也无济于事,整座公寓的外墙体犹如被一座巨大的钢筋水泥壳笼罩,将阳光完全隔绝在外。



    只剩下无尽的阴影弥漫在长廊内每一寸空间。



    走廊里甚至逸散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烂气味,令人想起不愉快的经历,这股腐臭的味道和小时候在农村姥姥家的菜窖里发现过的不知死了多久的耗子味道一个样。



    这里的空间虽大,却到处充斥着封闭压抑的气息。



    就如同是被众神遗忘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