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1年,宁采臣初至兰若寺。
偌大的寺庙,阴森荒凉,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但他还是住了进去,没办法,穷。
子时已过,夜黑风高。
宁采臣是被一泡尿给憋醒的,出了禅房,迷迷糊糊中找了棵歪脖子槐树。
解开裤带,撒尿。
这泡尿憋的够久,尤为粗壮,且冲击力十足。
他长舒一口气,舒服的眯了眯眼睛。
可是突然,歪脖子槐树剧烈抖了起来,宁采臣一个激灵,汗毛炸裂。
“什么东西?!”他大喝一声。
但等了许久,也没见异样发生。
“难道是幻觉?”小声嘀咕一句,甩了甩手背上的尿。
随后试探性的朝歪脖子槐树吐了口痰,确实再无反应。
于是便走上前一步,继续尿,尿完就提上裤子回去睡觉了。
就这样,他再次陷入梦乡,但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仿佛听到一串悠扬的琴声……
宁采臣醒了……
但又很快就睡着,哼唧一声,翻了个身,继续鼾声四起。
禅房内,鼾声再次将琴声掩盖。
禅房外,一个女鬼正眼神阴冷的盯着禅房门,纤细惨白的手指有节奏的拨动琴弦。
她已经在这弹了一个时辰,手指头都快弹起泡了……他怎么还不醒?
“你他妈的……”女鬼嘴唇微动。
“是猪吗?”
……
就这样,一夜平安。
第二天一大早,宁采臣背上行囊准备离开,可刚出门就迎面碰到了一个男人。
男人穿的干干净净,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手里提着一只兔子,看见宁采臣,便和煦的微笑:“早啊,小帅哥。”
宁采臣一愣,好娘的声音。
“要赶路?”男人问道。
宁采臣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眼睛直勾勾盯着对方手里的兔子。
男人把兔子往身后藏了藏。
“我听说兔子肉是酸的……”宁采臣说。
男人没有理他,径直朝着寺内走去。宁采臣紧随其后。
“小帅哥你不是要赶路吗?”
“我看这天不太好,感觉要下雨……”
“这个寺庙很危险,我劝小兄弟还是早些离开。”
“那我就更不能走了啊,岂能置兄台一人在此险地?”
“呵呵……”男人皮笑肉不笑。
进了寺庙,男人一边生火一边自我介绍到:“我叫燕赤霞,小兄弟怎么称呼?”
“燕赤霞?”宁采臣一愣,好娘炮的名字啊。
“对,燕赤霞。”燕赤霞认真的点点头。
“哦……”宁采臣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随即道,“我叫宁采臣。”
“宁踩撑?”
“你哪地方人?”
“安徽的。”
“怪不得,我感觉你前后鼻音不分。”
“还好吧……”燕赤霞皮笑肉不笑。
“真的!不信你回家问你妈。”
“……”
空气初次沉默。
许久之后,燕赤霞再次开口。
他对着佛祖的石像,一边给兔子剥皮,一边说:“今早我们就吃兔子了,不是我吹牛逼啊,死在我手里的兔子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了,所以我烤兔子的技术那可是一流的。”
“大清早就吃兔子,会不会太油腻?”宁采臣故作为难。
“小兄弟肠胃不好?”
宁采臣连忙摆手:“不是,我肠胃好得很,你可别瞎几把造我谣。”
燕赤霞扬眉看了他一眼,语重心长道:“小兄弟嘴巴有点脏啊。”
宁采臣抹了抹嘴,说:“哪里脏了?你他妈的别瞎几把乱讲话……”
“……”
空气再次沉默。
……
有关于兰若寺的传闻,一个就是闹鬼,另一个就是黑山老妖。
烤兔子期间,燕赤霞绘声绘色的描述,宁采臣在一旁无所吊谓的听着,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兔子。
他好像真的好饿。
一道闪电劈过,屋外开始下雨。
兔子烤熟,二人开始分食。直到兔子吃完,屋外的雨也没停。
燕赤霞吃饱了便靠在佛像下睡觉。而宁采臣则顺着寺庙的走廊来回晃荡。
他确实肠胃不好,早上这顿吃的有点硬,他有点消化不良。
突然,他看见一只果子狸嘴里叼着个苹果在雨中狂奔。
“苹果?”
宁采臣立马就流口水了,这东西对肠胃好啊。
“畜生,别跑。”
急吼了一声,宁采臣拔腿就追了上去。
果子狸跑的飞快,穿过小半个兰若寺,然后迅捷的跳上走廊,最后窜进一间角落里的厢房。
宁采臣喘着粗气跟到厢房门口,正准备冲进去,突然屋里传来一个欢喜的女声:“谢谢你,小小果,好甜的苹果啊。”
好甜!!!
宁采臣目眦欲裂,吃了我的苹果居然还说好甜!
“没有太阳的白天真好,可以躲在屋子里吃苹果。”
还是刚才的那个女声。紧接着再次传来清脆的啃苹果声音。
“八婆,别再啃了!”宁采臣怒发冲冠,猛的一脚踹开房门。
可刚跨进去,却打眼看见一个女孩正坐在地上,怀里抱着只果子狸,手里拿着颗红苹果。
六目相对的那一刻,女孩还有果子狸都有点目瞪口呆。
唯独宁采臣春心荡漾:哇,好漂亮的妹子啊……
“咳咳……”
干咳两声,宁采臣连忙退后两步,摆了摆站姿,抱歉的鞠了个躬,儒雅说道:“小生鲁莽了,如有惊扰之处,还望姑娘海涵。”
女孩先是怔了怔,随后双眼渐露凶光。
“我去你妈的!”她突然暴起,面目狰狞的手指宁采臣怒吼,“又是你这头猪,怎么还没滚出兰若寺!”
吼完,苹果扔出,嘭的一声闷响,不偏不倚,精准的砸到了宁采臣的左眼。
“啊!”惨叫一声,宁采臣倒地打滚。
什么情况?怎么上来就这么暴力?
“小小果,就他,昨天晚上睡得跟猪一样,害得老娘弹了一晚上的琴,手指头都起泡了!”
说完,她一脚踹向宁采臣的肚子。
“啊!卧槽啊!我的眼睛!”宁采臣继续惨叫打滚。
“小小果,我有踢他的眼睛吗?我踢的是你的肚子,你这头猪!”
说完她哼了一声,再次踹向宁采臣的肚子上,并凶残的喊道:“说,这回我踢的是哪?!肚子还是眼睛?”
“说啊!”又是一脚。
“你到底说还是不说……”
……
不知过了多久,宁采臣悠悠醒来。
怎么回事?什么情况?莫名其妙被人揍了一顿,他妈的跟做梦一样……
要不是身上疼痛提醒他真被人揍过,他还真以为那就是在做梦……
躺在地上,双眼睁着,怅然若失。
宁采臣没有想别的,仅是在怀念那个揍他的女孩。
她真的很漂亮……
重新回到佛像前时,天已渐黑,燕赤霞又不知道从哪搞到了一只兔子,此刻在给兔子剥皮,还吹着口哨。
抬头看了眼宁采臣,明显诧异:“咦!你的左眼怎么肿的跟蛋一样?”
宁采臣叹了口气:“一言难尽啊……”
“哦。”说完,他低下头继续剥皮。
没有一丝继续往下追问的意思。
“……”宁采臣欲言又止的嘴,张开,又闭上。一脸尴尬。
空气第三次沉默。
……
与此同时,在兰若寺后面的树林里,同样有一堆篝火,只不过篝火上架着的是一条鱼。
一个穿着华丽衣裳的漂亮少年孤单单坐在篝火旁,怀里抱着个果子狸。
“又是鱼,小小果,你说我天天吃鱼会不会不健康?”漂亮少年轻轻拍了拍果子狸的头。
“可是鱼真的很好吃啊。”他继续自言自语。
沉默了会,他轻轻摸了摸果子狸的头,说:“以后没事少往兰若寺跑啊,小心里面那个凶人把你剥了皮烤掉……”
说完,少年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看乌云密布的夜空,仿佛是在寻找躲在乌云背后的月亮。
不知道什么时候,风已歇,雨已停。
“十五月圆啊……”
“噢……”他突然看了眼兰若寺的方向,说,“姥姥又要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