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霸村,广场。
郑楠,或者说郑楠的分身就在此地,藏身于狂热的村民中。
眼前的景色他看过不少次了,那烈火中的哀嚎与怒吼在他听来无比悦耳。
嚎叫声突然停止了。
正当郑楠准备离开之时,异变发生了。
那火焰与血肉的高台开始变化,下一刻,一个巨大火人形象出现。
熊熊烈火,如苍穹神焰,炽盛无匹。这火焰巨人俯视村庄,威严无上,神威凛然。一声厉啸,火焰如龙,瞬间吞噬了整个村子,烈焰熊熊,火光映照着天地。郑楠惊恐逃窜,却被居高临下的力量镇压,无法逃脱。
郑楠迅速催动伴生印记,一只青色大手出现,试图与那火焰巨人抗衡。
一瞬。
大手溃散,郑楠吐出一口黑血,眼中尽是惊色。
火焰肆虐,村庄化为灰烬,一切消失在火海之中。巨人浩大的气场笼罩着整个村庄,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村民们惊恐无助,长辈们不敢置信,他们的信仰已经崩塌,只余下灼热的恐惧和绝望。
只有之前那村长无比兴奋,他在狂笑,口中不断大喊着一个神秘的名字。
火焰平等地吞噬了每一个人,不管他们是惊惧或癫狂。
看着远处火光烛天,芦华香知道大事不妙,令铁骑团全力奔向那火光处。
尽管如此,他们到达之时,二霸村早已化为灰烬,所有的哭泣与嘶吼都早被火光吞噬。
在灰烬之中,他们找到了张淼。
“和画像一致,是那痴儿!”一铁骑仔细辨认后说道。
没人知道他是如何活下来的。
“总之先送去张老鬼那,留下一队继续查找活口。”
芦华香心里已经把那郑楠骂了一万遍了,若不是他阻拦这么久,早把两人都救下了,现在连那个二徒弟的影儿都没找见,多半是葬身在这火海之中了。
回到天生城内。
身着猩红道袍的张奇洞,扑向马背上的张淼,摸着那已经烧焦的左臂。
“我那二徒弟呢?”
“我们到时,那地已是一片火海……”
没等芦华香说完,那张老道便怒气冲冲地质问花焰兵:
“我就知道你们没安好心!我那二徒弟天资聪颖,正式修道三年便入具现。如今偏偏救下了我这呆傻痴儿,定是你们故意坑害于他!”
“张老鬼你少在那血口喷人!花城主他得知消息时第一时间便派我们去了,若不是郑楠那厮阻拦,我们早就救下二人了。”
“郑楠?那杂种在哪?我定要宰了他!”张奇洞已经怒不可遏,眼白红得好似要滴血。
“那郑楠可能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故意这么干的,说不定就是当时陷害你的那人。”一旁沉默的花焰兵终于开口了。
“郑楠那人平时圆滑低调,不显山不露水的,修为恐怕不低。以你现在的情况,就算我不管着,你恐怕也宰不了他。更何况我是这天生城的城主,你还想宰了我的副城主不成?”
花焰兵说完,腰间的佩刀发出一阵蜂鸣。
张奇洞心里十分的窝火,拳头硬生生地攥出了血来。
此时,一旁马背上的张淼醒了。
他看着自己被烧成焦炭的手臂,想起了在大火中发生的事:
当时心中满是怒火想要复仇的他,听到了一个声音,那个声音说可以给予他复仇的力量,只需要他用些许代价来交换。
然后他便像看电影一样,看着那些关押自己的人,看着那个青色巨手的主人,看着那行为诡异的村长,看着他们一个个被火焰吞没。
“你这痴儿,入神了?”花焰兵指着张老道身后的张淼说。
张老道这才回头,看见自己那痴傻的儿子醒了,不复以往的呆傻模样。
探出手去抓住张淼那只完好的手臂:
“得了灵气,脉象诡异且汹涌。”
又看着张淼的眼睛:“淼儿,你还记得为父吗?”
张淼一脸茫然,眼前这老道难道就是自己那便宜师父吗?
见张淼没有回复,张老道叹了口气,眼神中划过一抹凶色,但只是一瞬间,又垂下手去。
“你九岁那年不止为何变得痴傻,失了神,为师多年来想尽各种方法让你入神。这么多年我都要死心了,老二那小子仍然觉得有希望,在道观里疯魔一般尝试着之前可能有错漏的方法。”
“看来他成功了一半啊,入神了但是却……”张老道的语气中满是叹息。
“师父!弟子许多事情的确不记得了,但师傅你确是万万忘不了的。只是刚苏醒不久,有些摸不清头脑。”张淼刚才没由得嗅到一股危机,眼下情况得讨好这便宜师父,千万不能让他看出什么端倪。
转生这种事,自己知道就好,占了别人原主的身体本身就与夺舍无异了。
可惜的是自己的确没有之前的记忆,也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语气习惯来说话,目前定是破绽百出,只能寄希望这便宜师傅没什么心眼子了。
“哎……”张奇洞还是叹息,“花城主,这小子我就先带走了,我家老二的尸身若是找到了……”
“定当第一时间交还与你。”
“嗯。”
回到张奇洞的私帐,“这呼吸法你怎么学来的?”
“弟子在师兄身上摸来,情急之下自学而成。”
“你师兄……算了。”张奇洞此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问些什么。
沉默良久。
“你愿意认我为师吗?”
听闻此言,张淼不知该如何回答。
“你若愿意,我便认你为正式弟子,从此入我缙枫道门。”
“师父,弟子自然是愿意!”张淼觉着这便宜师父的话语也太怪异了,怎么也想不到这原主与他到底是个什么关系。
“好!”
随即,张齐洞伸手向张淼的头顶抓去。
张淼本能地想要躲避,但是强压了下来,任他这便宜师傅抓着自己的头。
一股威压自上而下,压得张淼吐出了鲜血。之后又感觉有如春风拂来,浑身的伤口开始愈合修补。
那被烧焦的左手也褪下了碳化的表皮,露出底部的暗红。
再之后却再也没了动静。
“这手臂竟无法治愈?”张老道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