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呆愣住,弯着腰,垂下脑袋,不知所措。
曾经的神明突然出现。
有人下意识想伸手,将刚刚收回的香火再次拱手送给槐神。
槐神望着近在咫尺的香火,嘴角的讥讽越来越浓郁。
就在这时,一声冷哼打断这场闹剧。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刚刚还威风凛凛,一语剥夺槐神村神之位的顾长生,此时赤裸上身,大马金刀的席地歇息。
槐神只敢弱弱瞪了眼又坏祂好事的顾长生,并不愿,也不敢上去再与这坏祂修为的罪魁祸首拼上一拼。
祂恨不得把所有根须从泥土里抽出,拔腿就跑。
可惜祂不能,会死。
祂怕死!
见顾长生也力竭,槐神转头,恶狠狠盯着下方的村民们,狞笑着调动祂所剩不多的灵力,催动重伤碳化的槐树躯体,鼓动最后的威压。
虚张声势。
吓唬那群该死的村民。
谁让他们不跪着主动交出香火呢!
但村民们并没有出现祂预想中跪地求饶场景。
反而齐齐望向顾长生,他们像是找到主心骨一般,神色镇定不少,没那么慌张了。
虽然仍会因为害怕而双腿打颤。
却敢抬头,直视过去虐待他们的槐神。
就这样,槐神与村民们大眼瞪小眼,一时陷入沉默。
顾长生只是在一旁冷冷看着。
其实他本可以一剑挥出,斩灭残破槐神,一了百了。
但他没有选择这么做。
因为肃清槐神后,这里,槐木村将会成为他在江泽县的第一处根据地。
他不做孬种。
千里迢迢穿越来,可不是为了给妖魔当狗的。
所以他不希望自己的手下,追随自己的村民,是一帮被打断骨头直不起腰的孬种。
如果他们再次跪下,那是真的没救了。
别让我看扁你们……顾长生手握长剑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击杀槐神。
人群中,不知是谁突然吼了一嗓子。
“祂也会流血啊!”
瞬间引起骚乱,打破沉默。
“是啊!槐神也会流血。”
“怕啥子,槐树流血,我们也流血,我们流血会死,那槐神不也会死嘛!”
“对,流血就会死!”
“对!槐神会死。”
“槐神……死!”.
村民们眼睛越发明亮,扛着槐神的威压,渐渐挺直弯掉的腰。
他们挥舞着拳头,冲锋!
要与槐神拼命。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什么也不怕。
一股脑围住烧焦的大槐树。
槐神怕了。
不仅躲在在枝头又蹦又跳,还扮鬼脸企图吓跑冲上来的村民们。
村民们非但没害怕,反而哈哈大笑。
捡起地上的石子,扔的更欢了。
即使他们无法够到槐神,也伤害不了祂。
但是不妨碍他们歪着脑袋,抬着头,看戏子表演一般,欣赏着槐神像猴一样,上蹦下跳躲避那些伤不到祂,甚至连碰都碰不到的石子。
槐神屈服了,跪在枝桠上,忏悔自己的错误,祈求能得到村民的原谅,将香火还给祂。
听见槐神求饶,村民们反而更生气了,过去几个月的仇恨是不能忘的。
原本槐木村有近1000多人,现在只剩下三百多人,其余皆被槐神,还有县里的衙役给霍霍了。
他们更卖力的扔石子。
想一解心头恨。
“扔不中咋办。”
村民急!
“那就交给有能力的人。”光头村民率先将手中的香火交给顾长生,并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一个,两个,三个……一共三百五十五人,除了绑成山猪的村长,他晕厥的儿子,他躲在远处的妻子,以及被他威胁,逃出存在陈家兄妹,皆把香火奉上。
顾长生望着环绕在自己周围的香火气,无奈一笑,他又不修香火道,要这些有啥用,但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他点头应下这门交易。
蹬地飞起,直冲槐神。
槐神大骇,祂不明白,这个男人……刚刚明明油尽灯枯。
未等祂想明白,剑光一闪。
烟消云散!
“嘭”的一声巨响。
随着槐神消散,大槐树从中间直接崩裂开一条大口子。
槐树死了!
天空淅淅沥沥飘起小雨。
槐木村村民们彻底自由了,没有欢呼,没有庆祝,更没有接吻。
互相抱头痛哭。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
“你们这帮蠢货?
刘老三,你忘了你老母怎么死的吗?被县里的衙役一口吞了。
马老四,你忘了你刚出生的女儿吗?刚出生就被衙役抓进笼子带走。
还有马五,李四,张三……
你们别忘了,他可是县令啊!和那帮吃人的衙役一伙的。
你们竟然帮他一个外人对付槐神大人。”
哭声渐止,村民们通红着眼,死死盯着束手束脚的村长。
他们是蠢,当初就因为蠢,才信了村长鬼话。
所以现在他们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顾长生替他们除去槐神,是好人!
光头率先迈出,直直走向村长,不语,不和村长争辩,他知道自己说不过村长那张嘴皮子。
“你……你想干嘛!我可是你的村长!”
光头丝毫不脱离带水,对着村长的老脸重重吐了口唾沫,然后转身就走。
其余村民跟在后头,一个排一个,没人争,没人抢。
一人一口唾沫钉……
顾长生并不知道村民的所做所为,他已经沿着来时的小道往外走,方才大槐树裂开时,有一点金光从内飞出,撞进顾长生的脑海。
现场三百多人,无人发现。
他此时已经迫不及待,想知道村神能给他带来什么宝贝。
“少爷!”
只见,一道鹅黄色的身影,捏着半块酥糕,踩着一地的碎枝乱叶,胸口一蹦一跳的朝顾长生扑来。
在槐树林外,她也瞧见了那宛如世界末日般的雷劫。
生怕少爷出事,会没人给她投食!
雷声消停后,钰儿赶忙动身,去查看少爷的安危。
走到半道,想到空手去的话,肯定会被少爷批评,甚至会……钰儿揉了揉头上两团刚刚扎紧的小丸子,回到车厢内。
翻来覆去,感觉也没啥可带的,最后狠狠心,打开她的乌木盒子,闭着眼睛抓出两个酥糕。
嗯……少爷刚打完架,最好少吃点,不然对胃不好,这般想着,钰儿不舍的放回去一块酥糕。
算了,算了,少爷不爱吃酥糕。
钰儿又忍痛掰下一半酥糕,放回盒子里。
然后颠颠撞上了顾长生。
“少爷,吃!”钰儿双手捧着半块酥糕,举过头顶,凑到少爷脸旁。
顾长生揉了揉钰儿头顶的小丸子瞅了眼已经被捏变形的酥糕,嫌弃的撇撇嘴。
“你吃吧!我不爱吃酥糕!”这话说的极为顺口。
未等顾长生说完,钰儿已经叼住酥糕,开心的跟在他身后。
车厢内,顾长生发现陈冲抱着他妹妹陈喜,沉沉睡去,身上还盖了团被子。
对,是一团。
被子歪歪扭扭,皱成一坨,嗯……这造型,不难猜出是钰儿盖的。
果不出所料,钰儿献宝似的拉着顾长生叭叭的讲了一堆他刚不在时,发生的事情,其中就包括她趁那对兄妹睡着后,给他们盖被子。
顾长生耐心听完后,坐回位置。
静心,沉入脑海。
神秘图册金光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