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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月降临后我成了吃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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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翻花绳
    雨小了很多,人们虽然都在抱怨,但还是撑着一把把颜色不一的雨伞出来活动了,一些卖夜宵烧烤的生意又开始好了起来。



    好幸福敬老院三楼的一个房间里,温瞳双手食指和拇指对着镜子作出拆信封从信封的一角撕开的动作。



    不过镜子里的自己却没能撕下去,而是双手带着整个身体都抖的像得了帕金森。



    温瞳瞳孔骤缩,像是触电般朝一旁蹦去,在床上滚了一圈离远了才敢往镜子看去。



    只见镜子里那张与自己无异的脸此时正阴毒的死死盯着温瞳,见他看过来还朝他露出白森森的牙齿,上下咬合了几下,不过并没有声音。



    温瞳不由得打了个冷战,又往后退了几步,靠在墙上后才谨慎的盯着镜子,同时他也发现那封信又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回到了原来位置。



    就这样僵持了片刻,那镜中的怪物突然朝温瞳粲然一笑,然后抬头把左手伸进张开的嘴巴。



    它的手臂就像没有关节一样,上臂折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大半条手臂都没入张的快要脱臼的嘴巴里。



    同时它脖子也被撑的血管凸起,鼓起的长袖上衣能看到手臂在身体里游动,右肺到左肺,下移到肝,再下一点到胃,又上移至更上面的心脏,手臂猛的抽出,手中赫然攥着什么东西,那是……一颗牵着根根血管还在跳动的心脏!



    温瞳只觉得要吐了,那怪物手中的心脏还在往下滴血,他手脚发软,后背的冷汗直冒,擦了擦额头的汗,可却发现自己的右手竟放不下去了!



    此时的他就像被定在舞台的模仿演员,随着前者的动作,他也跟着动作,而镜子里的那个怪物,它正微笑着欣赏自己的表演。



    把手臂缓慢的伸进张大的嘴巴,温瞳好像听到了上下颌脱臼的脆响,随着整个手掌进入口腔,那些分泌的口水从口中溢了出来,顺着嘴角流下。



    缓慢进入的手臂就像死神的割向自己的镰刀,一点点的,痛苦又折磨。



    手掌又往里进了一点,催的温瞳反射性的干呕了下,但是这并没有什么用,手臂缓慢而坚定地撑开了咽喉。



    “唔唔……”



    谁能……谁能来救救我……为什么,为什么我要揭开那镜子,如果能重新来过……



    后悔、绝望、不甘、希望,种种情绪充斥在温瞳心间。



    他双目无神,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他的手已经感受到了身体里的温暖,滑软触感在手臂周围,但这几乎是他的极限了。



    “咔嚓”



    果然,温瞳的右上臂被折断了,突出的骨茬把衣服撑起,鲜血很快就染红了地板。



    手臂还在往下,最后抓住了自己那颗心脏,到这一刻,他竟发现自己其实并不是那么讨厌那颗让自己被父母抛弃的心脏,也并不是那么想丢弃或者替换它,可这一切都晚了。



    就快要结束了吧……



    “噗”



    温瞳的心脏被软塌塌的右手拿了出来,牵连着的粗细血管还在尽职尽责,血液被输送过去却被挤压滴落在地面。



    月光照在温瞳傀儡般站立的身体上,平时惨白的月光竟也好像在疼惜他一样,温柔的抚过他身体的每一寸,包括他手中的那颗心脏。



    镜中的那个怪物自看到他手折断后就已经笑的抽搐不已,但镜中声音透不过来,显得它的动作更加癫狂。



    笑完它忌惮的再次往后看了一眼信那边,见那东西不会理会自己后又继续转头看向今晚的猎物了,不出意外的话也应该快死了。



    随即,它脚步迈出镜子,镜面就像水面般荡出一圈圈波纹。它走到温瞳身前,此时温瞳已经生死不知了。



    它凑近那颗红艳艳的心脏,双眼迷离的看着,轻嗅了下,就要张口吞下。



    可这时,温瞳那颗沐浴在月光下的心脏跳动加快,心跳声如擂鼓一般,震的那怪物捂着耳朵在地上不停打滚,连镜中那封信也被震的上下翻飞。



    伴着“咚咚”的巨响,一道粘连黏腻的水声,模糊不清:“……吃,吃……”



    跳动的心脏激射出一根红色的荆棘把地上的怪物插了个对穿,一点点地把它拖回。



    而那怪物则像是个孱弱的婴儿般无力的推阻抓挠着,眼神满是惊恐,但这都是徒劳的,它被一点点的“吃”掉了。



    ……



    温瞳再次清醒已经是半夜了,这时的雨伴着雷声变成了倾盆大雨。



    他撑起身子,揉了揉发酸的两颊,又惊奇的发现自己右手完好无损,心脏也还好好的在胸腔里跳动着,不过衣服上的血迹和地板上的那一滩鲜血证明这一切并不是幻想或者噩梦。



    温瞳又小心翼翼的看向那面镜子,上面布满了裂痕,里面的怪物不知去向,他虽然奇怪,但经过这事后他也不再想其他了,自己能够捡下一条命就行了。



    收拾地板和衣服又花了不少时间,等他疲惫的躺在床上时已经四点了,屏幕满是裂痕的二手手机不知何时没电了,只好盯着天花板发呆。



    又过了一会,温瞳实在忍受不了,找出一件不穿的黑色T恤,从侧边准备把镜子盖住,并决定明天一早就把它和书桌一起丢了。



    可是等靠近那面镜子,却忽然有股子窒息感传来。就好像是自己整个人都被禁锢在水下般,他虽然依旧在呼吸,但那股感觉就是存在。



    温瞳皱着眉,鼻子不停的吸气呼气,终于,他眼睛一花,就站到了裂痕遍布的镜子前,看到满是裂痕的镜子中的自己。



    “!”



    他被吓了一跳,心跳加速,猛的闭上眼,下意识就要冲出去,但又被脑海中另一个念头制止。



    “你做什么?”



    “什么?”温瞳疑惑。



    “你为什么还怕自己?”镜子里的那个自己翻了个白眼。



    “什么意思?”



    “我们把这怪物吃了,他的躯壳自然也是我们的战利品喽。”



    “吃……吃了?”



    “吃了。”镜中的自己奇怪的看着温瞳。



    “不是想看看那封信吗?”正当温瞳满脑子疑问时,镜中的那个自己继续道。



    怪物又回来了,这次甚至能在脑子里与自己交流了?虽然不知之前它为何放过自己,但这次应该是逃不掉了吧。



    “不过之前那个废物可是很怕那东西,连撕个角都不敢。”镜中的自己嘴巴张合着,声音继续在脑袋里响起。



    不知为何,温瞳看着他顶着自己的那张被镜面翻转后的脸做出不屑的表情,心里总觉得不舒服,不过他也释然了,普通人骗人都会有些微表情,更何况一只怪物呢?而且它编的还是一个那么荒诞的谎言。



    最终没死在心脏病上而是要被这东西杀死,真是,命薄啊!幼时被抛弃活了下来,发病时也坚持撑了下来,可最后却还是活不下来,哈哈。



    “你能让我看看那封信里写的是什么吗?反正我也快死了。”温瞳索性破罐子破摔了,想知道这一切的开始,那封信上究竟写了些什么。



    “是我们。”镜中的自己纠正道,后又皱眉开口:“我们可以共感,你不会死的,我会保护你的。”



    说完,镜中的温瞳迈步朝书桌走去,温瞳眼前的场景变成了那只怪物的视野,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手机上那些带上了VR眼镜的视频般,但又不太一样。



    身体不能被自己控制,眼前像是被蒙了一层黑雾,看得不太清楚,只能勉强看到一些东西的轮廓。他发现桌前的椅子上有团比周围颜色更黑更深的影子。



    随着走近,视野也更清楚了,只看到原本空荡的椅子上竟坐着一个人!



    一个晃着脚丫,扎着两个双马尾的娇小女童。



    此时她正低着头双手把玩着什么,一股致命的危机感随着从心底升起的恐惧让温瞳顿在原地,心里出现一个又一个念头。



    为什么之前一直没看到过她?这东西难道只有怪物才能看到吗?难怪那怪物之前老是去看这边,原来不是在看信!这东西肯定比那只怪物更可怕……我绝对不能过去!



    思索间,坐在椅子上的小女孩已经消失不见了。



    去哪了?!!



    衣角突然传来一阵拉扯力道,温瞳脑袋像是卡壳了一样一卡一卡的低下,果然是那个小女孩。



    她抬起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对着温瞳发出声音:“哥哥一起翻花绳~”



    清脆悦耳的童音响在耳边,温瞳弯下腰,双手不自觉接过她手中已经勾成网状的花绳。



    “现在这个叫‘渔网’哦,你得翻出‘鲸鱼’或者‘豆腐’呢~”小女孩提醒道。



    温瞳额角流过一滴汗水,但他却没手去擦,他两只手的几根手指勾缠在黑色花绳上,成功的翻出了“豆腐”。



    还好自己小时候玩过。



    温瞳松了口气,但小女孩尾指灵活的在细线上穿梭,等花绳到她手上又变了个形状。



    “这是‘筷子’哦,刚刚给哥哥提示了,现在只能靠哥哥自己想了哦~”



    看着就四根简洁的平行线,温瞳不由得挠头,最后贴着她的手指翻出来了个“兰花”。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感觉绳子是不是变短了一些。



    随着时间的推移,温瞳都有惊无险的翻成功了,不过绳子确实越来越短了。



    终于在一次温瞳要接过的时候,绳子因为太短从手指散了开来。



    他脸色刷的白了下来,那小女孩则是有些不悦道:“哥哥怎么这都不会,是故意不想跟雪娘玩吗?雪娘连花绳都没有了……”



    温瞳刚想解释,就听她继续道:“不过没关系,我知道哥哥肯定不是故意的,是早就准备好了更长更好看的花绳给雪娘呢~”



    “噗呲”



    那双小手猝不及防的插进温瞳肚子里,搅动着攥出里面白花花的肠子。



    “呀!找到啦!”



    温瞳只觉腹部有数十只鱼钩在里面被人用力扯动拉拽,一时间生不如死。



    这晚上受到的刺激太多,温瞳被迫断开了与镜中自己的共感,腹部的疼痛虽然消失了,但一股子空虚感还停留在腹腔,同时脑袋在断开共感的瞬间像被锤子猛锤了数下,耳边传来一阵嗡鸣。



    温瞳往镜子看了一眼,只见那本就裂痕无数的镜子“砰”地炸裂开来,而后又在空中不断崩碎,最后只剩粉末飘下。



    嘴唇微痒,抬起无力的手臂擦了一看,鲜红的液体把半截衣袖染得骇人,至此他再也坚持不住晕了过去。



    房间里一时只剩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和时不时响起的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