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阔之死传开之后,朝野难免有些非议。
苏白刚回到御书房,户部尚书林之平,跟枢密院老大汪林便已经在门外等候。
“陛下,那两位大人?”年老的太监在一旁,小心的问着。
对于陛下昨日所做,他一清二楚。
昨日去请李阔的小太监,正是他安排的。
从先皇在时,他就是太监总管,对皇家也是有些真感情。
现在陛下终于觉醒,不再浑浑噩噩,意图收权,他心中自是欢喜激动。
“嗯,让他们进来吧。”
苏白看着手中整个南朝的军事布防图,头都没抬。
他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与北朝对峙的沧江边,几个重城的驻守兵马并不多。
反而是京都,大京城附近,有快二十万的兵马在驻扎。
而且,这些兵马从图上看,驻扎的地方十分奇怪,隐隐形成对峙之势。
前线没有重兵把守,反而是这京都,有两方在对峙?
苏白眉头一皱,有些想不明白,两个身影已经走了进来。
“参见陛下!”
两名红色官袍中年男子,正跪在身前。
一名国字脸,长相颇有些威严,哪怕穿着宽大的官袍,也能看出身形颇为健硕。
另一名则是脸色白皙,虽是中年,但相貌却比前一位要俊朗的多。
“平身吧,找朕什么事?”苏白放下手中的图纸,看向两人。
“谢陛下。”两人站起,俊朗中年人随即问道:
“陛下,我听说昨日,禁军统领李阔,竟然意图染指太后,被您带禁军所诛?”
呵,来施压了?
苏白抬眼看他,并不做声。
对方的语气不说不恭敬,但却不像询问,反而更像质问。
一旁的国字脸男人,眉头微皱,也看着这位户部尚书,林之平。
“嗯,确有此事,怎么?”苏白没有否定,大方的承认了。
他倒是要看看,对方到底要干嘛。
一个掌握国家财政赋税,一个掌握国家军事决策。
昨晚才发生的事,今早这两位门下中书的大官就来了。
“听闻此事,老臣甚是震惊,好在陛下神勇无双,竟亲自带人诛杀了叛逆。”
林之平嘴上说着,目光直直看向苏白,又道:
“不知陛下,可是提前便有所觉察,那李阔的叛逆之心?”
“竟然能如此凑巧,出现在太后寝宫?”
质问天子,这本身便是大不敬的行为。
但林之平毫无顾忌,脸上没有一丝惧色。
在他身旁的枢密使汪林,脸色一变,语气有些不悦道:
“林大人,你怎敢如此质问皇上?你这是不敬!”
林之平冷冷一笑,“臣并未不敬,只是觉得这里或有蹊跷,恐皇上受人蒙骗!”
他目光转向苏白,问道:“听说陛下,已经重新任命了禁军统领?叫什么邢道荣?”
“禁军负责整个皇宫的安全,统领之职事关重大,而且枢密院并未得知,还望陛下三思。”
“重定,统领人选!”
“你在...逼宫?”苏白面如寒霜站起。
两人闻言都是一愣,随即跪下。
逼宫这话可不是随便说说,哪怕林之平身后站着秦相,他也不敢认这逼宫二字。
“臣惶恐啊!”
“只是禁军之事——”
林之平的话还未说完,便听“砰!”的一声。
苏白一掌拍在桌案上,冷冷问道。
“你是臣,朕是君否?”
林之平面色难看,只得老老实实回道:“是...”
“禁军统领之职,朕可有权认命?”
“有....”
苏白缓步走到他的身前,俯视着这位正二品的大官,秦相的忠实手下。
“那朕意已决,你要替朕改主意么?”
“臣.........不敢”
林之平看着地面,额头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眼前的陛下,与之前判若两人。
无论是秦相有多大的势力,但对他来说,逼宫二字,他是万万不敢认的。
加上苏白句句质问,每一句都将他堵得哑口无言。
“退下吧。”
等到苏白又坐回到龙椅前,他才从恍惚中清醒。
“是。”林之平看了一眼身旁的汪林,两人便要朝外走去。
“汪爱卿,你留一下。”
苏白放下手中的图纸,说道。
他记忆中,这位枢密使汪大人,也是三朝老人了。
大乾还在时,一直在兵部任职,后来他哥创立南朝,便调到了门下中书的枢密院。
算是升了,六部严格来说,都在门下中书的管辖之内。
而枢密院,又是门下中书的重要部门之一,负责全国军事决策,兵马调度。
闻言,林之平脸色阴沉的回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便独自走了出去。
“汪大人也是三朝元老了,朕登基不久,很多事情还需要你多劝谏一二。”
苏白笑着说道,与之前的态度已是判若两人。
“臣惶恐,愿为陛下献犬马之劳!”
王海闻言,表情有些慌张的说道。
“汪爱卿,你来看看这张图,朕有些不明啊。”
苏白将手中的那份军事部署图,递了过去。
“现在我们与北朝对峙不下,为何重兵不放在沧江,反而都部署在京都附近?”
望着这张图,又看了看苏白笑着的脸,汪林的表情有些纠结。
“汪卿?”
“啊,陛下。”听到苏白的催促,汪林才回过神来。
“陛下,其实...自您登基以来,军中局势就一直不稳。”
“有些手握重兵的将领,已是只知有将,不知有君。”
“京都繁华,他们不愿在边境苦寒之地常驻,便都驻扎在京都附近了。”
苏白的脑子有些宕机,“朕有下过旨意?”
“没有...”汪林表情更加尴尬。
“那是....丞相的安排?”
“不是....”汪林有些没辙了,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他,希望他能理解。
“啊?那是......”
苏白一下反应过来,惊声问道:“叛军啊!?”
“哎...”汪林叹了口气,缓缓点头,又指着图纸上,解释道:
“镇南将军杨忠,手握十万兵马。”
“他想要太尉之职,驻扎在京都附近,与丞相所调兵马,已经对峙数月有余了。”
闻言,苏白这才明白,他的危机,简直比那汉献帝都不逞多让了。
实打实的内忧外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