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突然的一幕,吓的郑译有点不知所措。
“干什么?干什么!”
郑译身上只盖了层薄薄的白色棉被,而这层棉被此时正被那个人死死拽着,想要将这层棉被拽走。
郑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好拼命护着棉被,就像是他的遮羞布一样。
“什么医院啊,大庭广众之下还有医闹!”
棉被在两人之间相互拉扯着,但这只是一瞬间的博弈,下一瞬间宋嘉直接就将棉被抢了过来。
这还不算结束,郑译身上的被子刚被抢走,“医院”的墙也被人给推走了,就连那片纯白色的天花板也消失了。
“这是怎么了?”
郑译不能理解,但是大受震撼。
他的视线一直在小小的屋子内打转,不是没有想过直接逃跑,但是那头像牛一样的男人正站在门口死死的盯着他,好像只要他有什么异样就会将他彻底撕碎。
顿时间,这间白色的医院已经变成了昏暗的审讯室,唯一的差别就是没有剧烈的灯光特意照着郑译。
“姓名郑译,职业学生......曾经有过心理咨询,之后查出具有情绪缺失障碍之中的情绪淡漠......”
池婧怡坐在审讯桌旁,手中拿着一叠纸质文件细细勘察。
“等等等等,你才有情绪缺失障碍呢,还有我平时连医生都不看,怎么会有心理咨询?”
池婧怡没有回他,置若罔闻,仔仔细细的观摩手中文件,就好像是在观看一场人生电影,将郑译从小到大的事情都无情地讲了出来。
郑译,学生,一生很普通,文件并不多。
嗯,有断层?
池婧怡来回翻了两遍文件,随后瞥了眼断层时间,又将文件重新放回桌面上,整整齐齐的贴着审讯桌的右上角后,才将目光放在审讯桌对面的郑译身上。
郑译发现,对方在直接盯着自己的眼睛,嘴角也在微微翘起。
“嘿嘿,你知道心廉吗?”
“新联?知道啊。”
郑译口直心快的回答,丝毫没有发现他身边的宋嘉已经身处暴走边缘了。
“新闻联播嘛,谁不知道啊。”
“不是这个新联。黑色生物,见过吗!”
宋嘉忍不住的扯了下正端坐的郑译,音调不经意的拔高几分。
“黑色生物。”
郑译第一时间就联想到了身体内的黑色肉虫,不过现在不知道它们为什么突然消失了。
他喃喃一句,话语停顿了下,似乎在认真思考,最终还是微微摇了下头,但是又很快地轻轻点头。
“嘶,黑色的猫猫狗狗算吗?”
宋嘉没有回他话,反而直接看向池婧怡。
“嘿嘿,你说谎了。”
“说谎?我为什么要说谎?”
郑译直视着她的眼睛,表情平静,丝毫没有被戳穿的慌乱。
“嘿嘿,你不用紧张,那你知道'心联'吗?”
池婧怡说着,从审讯桌右上角的文件上撕下一片整齐的白纸,在上面写了两个字:心联。
她写过之后旋即站起身子,将这片纸放到郑译面前,让他看清了这两个字。
“不知道。”
郑译没有犹豫,立马说出了口。
“好。”
[喜]的能力反馈,池婧怡知道郑译这次没有说谎。
她往回走,走到审讯桌旁,拿起审讯桌左上角的纸质文件,随后又将右上角的文件挪回审讯桌中间。
做好这些,池婧怡才转过身子,缓缓走到郑译面前,将那份文件递到他的面前。
郑译看去,那是份白纸黑字的合同:
《心廉清扫计划申请书》
“想不想吃国家饭?签了你就能吃国家饭了。”
国家饭?
郑译的喉咙动了动,罕见的有些急迫,甚至没有发觉两次出现的心廉不一样。
郑译连忙为自己辩解道:“我真不知道心联是什么。”
动不动就送人蹲大牢,饶是郑译也有些诧异。
池婧怡看出了他的戒备,掏出自己的警察证件。
“嘿嘿,白鸽173小队,直隶属于国家。年入百万,有编制,七险三金,每天只要在软件上签到,有什么特殊事件解决下就行,恳诚邀请你加入。”
池婧怡诚心满满,为了能让对方更容易接受这个设定,她还不惜发动了喜的能力。
“我有些心动了,但是我怎么相信你是不是真的。”
池婧怡怔了一下,眨着眼睛,干净的眸子中有着些许迷惘。
她没有想到郑译竟然会这么问,但是一联想到记忆清除都不起效果,也旋即恢复过来,悄悄地给对面的宋嘉使了个眼色。
宋嘉早就忍不住了,愤怒的拽起郑译领口,扯着嗓子大声喊着:“你说什么?你看我是不是真的!”
两人额头相抵,宋嘉的脸通红,瞪眼圆目,郑译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灼热。
郑译妥协了。
毕竟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更别说他这样的伪君子了。
“呵呵,是真的。”
宋嘉放开了他,直接抢过池婧怡手中的合同,塞进了郑译的怀中。
郑译还是怀疑这份合同的真实性,仔仔细细地翻阅着。
合同是禁止泄密的,上面还有几行禁止,尤其是每一页都有的一行大字:
千万不要让它们发现你能看到它们!
它们是谁?心廉?
心廉长什么样子?是那些黑色生物吗?
郑译不明所以。
审讯室中看不出时间的流逝。
“为什么会选我?”
纵使郑译心中五味杂陈,但最重的还归属于疑惑。
他在合同上签字,随后又在宋嘉的示意下,右手大拇指用力按了桌子右侧的红色印泥。
池婧怡看着他按完手印,才郑重地接过合同,凝视着他的眼睛出声说道:“你比较特殊,你窥看到了世界真相。”
太阳正在落幕,郑译从公安厅出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最后的顾虑也在看到那建筑上的标志性警徽云霄飞散。
“心廉?”
这个词在郑译嘴中烫着,周围的闲暇人群无声地告诉他今天所发生的事情不过只是泡沫,就像一场虚假的梦一样。
郑译突然想起了那篇下架的贴吧,随后摇了摇头,将这些云里雾里的的东西全都抛之脑后,继续朝着自己住的小区方向走去。
他住的小区,是处年久失修的老小区。
数不清的裂纹,发黄的水管,还有一团团的裸露电线,已经成为这所小区不可或缺的代表了。
这是郑译能够找到的最便宜住处了,唯一的好处就是离学校不远。
郑译走在破旧的楼梯间中,头顶传下来一阵阵的哭丧声,这道声音随着他的攀登进程越来越大。
“呜呜呜~”
是郑译对门的一户人家。
大门敞开着,里面的人披麻戴孝,白色的大人跪在祭桌上小小的黑色骨灰盒前哭泣,祭桌上挂着一副大号相册,册子中是张黑白照片,照片中是个老人。
是刘大爷。
郑译趁着开门时间观望着。
刘大爷每天的日常就是饭后坐在藤椅上,藤椅面对着大门,大门也不关,一坐就是一整天。郑译每次从学校回来都会看见他,两人有时候也会相互打个招呼。
可突然间,郑译平静的脸上出现了动容。
刘大爷,不是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