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海市，一个普通的小摊前。
“孩子，你要脸吗？”
“你这卖啊？”
郑译紧张的四处遥望，随后偷感十足的挡着嘴巴，悄悄的问着面前的大爷，“我问你个事，就这种是一张一张卖的吗？”
“什么卖不卖啊，我是说你要脸吗！”
大爷直接破口大骂，“我在这卖苹果，你就在这一直吃苹果啊！”
他由于太过激动，唾沫星子都喷到郑译脸上了。
郑译抹了抹脸，说：“不是你说的可以试吃吗？咋还说话不算数呢。”
“谁家好人试吃能吃四个大苹果还不带停的啊。”
大爷骂骂咧咧的，突然一个霹雳手就将郑译手中还没吃的大苹果夺了过来，“这是你的吗你就吃，你要是能让他动起来我就给你，要不然小心我报警啊！”
方海市的警察比其他城市都多，曾被誉为全国最安全的城市之一。
郑译无奈地啧了一声：“大爷你这就不厚道了吧。”
厚道？什么厚道。
我好不容易厚道一次，失去的却是四颗苹果的生命！
大爷直接将苹果护在怀里不给郑译看。
“诶诶诶！”
郑译突然惊呼一声，错愕地指着大爷身后大喊大叫：“大爷你的苹果动了。”
“少来吓唬我，没有你这种混小子，我苹果一辈子都不可能动！”
大爷的花白胡子都被气飞了，真正意义上的飞了。
“诶？这怎么了？我怎么飞起来了！”
莫名的失重感传来，大爷突然发现自己的双脚已经离开了地面，同时他还发现，整个世界都在分崩离析。
“不会吧？”
大爷一脸惊愕，费力的在空气中划动着，“小孩你在看什么啊，还不快来拉我一下！”
“哦。”
得救了。
生的希望就在眼前，这一刻混小子的形象在大爷心中突然变得高大起来。
“不对！”
大爷重新看向四周，发现自己竟然还在空中飞着。
“我怎么还在天上飞着？”
“啊？”
郑译被大爷的问题问懵了，“那你想在哪飞？”
郑译没有听他继续唠叨，视线完全放在了他的头上。
“你这混小子啊......”
大爷正想指责他，让他尝尝什么叫做道德的“宽容”，却突然发现混小子都已经不见了。
他抬头看，郑译已经划远了。
“抓到了！”
郑译费了好大功夫才将那颗苹果拿到手。
他现在真的很饿，已经好几天没吃什么东西了，饥饿都要渗透进他的骨里了。
看着那富有光泽的红苹果，郑译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顿时间面目狰狞，痛苦不堪的睁开眼睛。
他看向手心，刚才还好端端的苹果，此时不知道为什么已经溃烂不堪，数不尽的黑色虫子正从腐烂的苹果中钻出。
“好恶心。”
郑译苦着脸，他甚至能够在腐烂的果肉松软中品尝到虫子的咀嚼感。
越往深处想，这些虫子甚至还有可能钻进了自己肚子里。
“哕。”
黑色虫子争先恐后地朝天空蠕动，郑译这才发现，周围已经变成了黑白的世界。
苍蓝的天空此时已经变为了纯白色，在飘着的各种建筑物之间，穿梭着他从未见过的黑色生物。
这些黑色生物就像是凭空出现，一眼望去皆是它们，都在不断地朝着那片白色净土赶去。
“混小子快过来！”
大爷抱着一个电线杆，抬头吆喝着头顶的郑译。
郑译躲避着身边的黑色虫子，再次使用狗刨大法划了过去。
“大爷你抱着电线杆干嘛？”
此时大厦都飞起来了，更别说一个小小的电线杆了。
“心理作用呗。”
大爷一脸惆怅，忧郁中带着恐慌。
这里不只有他们，整个方海市都好像陷入了这种情况。
“大爷你的苹果是坏的。”
“不是，我让你吃了吗？”
“你说动的就是我的。”
大爷气极反笑，“你这混小子，倒是一点都不害怕。”
“放心，会有人救我们的。”
“这么笃定？”
大爷心中又燃起了生的希望，“你有人？”
警察叔叔会救我们的。
郑译没有回答，反而是给他使了个眼色，随后也跟他一样抱着那根电线杆。
大爷看他这样，心中的可能性也随之更大。
“好，哈哈哈，好！”
大爷脸上的阴霾一扫而荡，但还是有些担心，再次看向郑译，目光都变得柔和了些，“你告诉大爷，这个世界怎么变成了这样了？”
他的意思不言而喻。
“世界的真相本就如此。”
郑译回答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这句话还是他前几天逛论坛时看到的原话。
那条贴吧还被吧友们封了个“最佳脑洞奖”，不过因为违反社区规则很快就被封了而已。
郑译意识回味着，手臂上的异常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低头看去，那是一只肥嘟嘟的黑色肉虫，正在顺着他的手爬到电线杆上。
哪里来的？
郑译有些错愕，连忙松开抱着电线杆的手，可是黑虫就像是雨后春笋，接连不断地从他皮肤下钻出。
一旁的大爷没有发觉异常，他的心里更加开朗了。
能知道这种“机密”的人会是普通人吗？
大爷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一方面是郑译的话起到了安慰，另一方面则是他发现那些可怕的黑色生物并不会主动攻击人，只是在一直朝着天上飘去，就好像那里有什么珍宝一样。
但什么珍宝也轮不到他们啊。
“希望能尽快获救吧......不是，人呢！”
大爷突然反应过来，旁边的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他左右摇头，最终在头顶发现了郑译的身影。
“还回来吃苹果不？”
郑译没有回答他的话，也听不清谁在讲话。
他疼痛难耐，尤其是在肚子内。
郑译的肚子朝上面凸起，被不知道什么东西撑的鼓鼓囊囊，整个人也在不受控制的向着天空飘去。
“我这是......难道是那个苹果？”
郑译额头冷汗直流，仿佛坠入无止境深渊，压迫与窒息交叉，意识如同烟雾般飘忽不定。
伴随着头疼欲裂，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大脑中搅动着。
郑译眼皮颤抖，终于是一鼓作气地睁开双眼。
视线中先是模糊，随后一道黑影从眼前划过。
那是一只黑色肉虫从他眼角钻出，又再次贴着他的眼球钻进颅内。
恐惧和惊慌占据心头，除此以外，更多的则是迷茫。
他目瞪口呆，有些失神，就在这时，那些黑色肉虫就好像找到了发泄口，源源不断的从他嘴里钻出。
源源不断，多的将郑译迅速吞噬，他的反抗也像是无计可施。
我要死了吗？
郑译脑海中刚刚跳出这个想法，就被他的心给无趣驳回了。
嗡——
怎么会有耳鸣声？
郑译不用多想便知道了原因：
原来是虫子钻进耳朵里了。
郑译被黑色吞噬。
他没有发现，他已经与彩色大厦脱节，加入了黑色浪潮中；他也没有发现，这些黑色虫子不再四散逃离，而是包裹住他，就像是找到了一处温暖巢穴。
“混小子你能回来我请你吃苹果。”
大爷眯着眼睛看着天上，虽然早就分不清哪个黑点才是郑译，但是他还是一直看着。
好像这样才能给自己一点心理安慰。
“诶不对，我为什么要请他，他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