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勒背着圣童在山林间穿梭,随行两名侍卫拿刀在前面砍乱丛开路。翻过几座山岭依旧能感受到身后有人追赶,十里之外一道声音传来“圣童别跑了,这阿叔已经落在我们的手上了,你若再跑就别怪刀剑无眼!”。
看来阿叔已经抵挡不住了,不能让他白白牺牲,圣童等人只能强忍泪水继续赶路。
连赶路两天终于到达十一岭的益丰城。十一岭一直与北盛有生意上的往来,作为岭府的益丰城一直是一幅繁华的景象,可因为十一岭丢失城池导致一些地方暴乱的暴乱、逃难的逃难,早已荒芜一片、人迹罕见。
圣童一路亮出专属鎏金令牌,见到岭主后被安置了下来;岭主让圣童先休息几日,等安排的将士剿灭完横行的山匪后重新安排人送圣童北上。
几日后,一名护城士兵加急跑进岭主处理公事的厅内
“报,暴乱的山匪已清缴完毕,护送队已安排妥当,即刻便可出发”。
听到这个消息,坐在高堂上的圣童肃然起身,“可有送行护卫的消息?”。
“最近一处被剿的山匪帮只找到一个送行护卫的尸身,圣童遇袭地的山匪均已剿灭,存活的侍卫仅剩四人”士兵报道。
圣童站在原地紧握双拳,全身微微颤抖,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怒气与无奈。
岭主吩咐“安顿好剩下来的人,安排医师和蛊师给他们治疗。至于抓回的山匪,岭郷正是用人之际,劝其从良安排去做苦力,不愿意的就用刑吧”。
圣童舒了一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岭主,叨扰多日明日我便离开,我想请你在那几个侍卫的伤好得差不多的时候送他们回九离城,麻烦了”说罢,圣童就往外走。
“圣童不在多休息几日?”。
岭主注视着圣童离开的背影没得到回应,他的眼神更低沉了一些。
深夜,看完《灵飞经》的圣童已然入睡,她不知一个蒙着面的男子悄然进入房内。
“圣童,对不住了,实在没有办法了”蒙面男子反握匕首对准圣童脖子砍下。
千钧一发之际,圣童掀起被褥盖在蒙面人身上趁机跳下床单手撑地站在蒙面人身后,灯勒与其他两个随行侍卫举着刀也跳了出来,待蒙面人挣脱下被褥看清局势后,圣童才缓缓开口:“岭主,将我的画像与行踪透露出去的就是你吧,为什么要这么做?”。
十一岭岭主知道事情已然败露,扯下面罩,破罐子破摔说到:“不使些手段长生又怎会乖乖出现在我面前?”。
听到这话,圣童已然苦恼,她无奈说道:“又是因为长生吗?江湖传言就把你们耍的团团转,就你这样还配作岭主,简直可笑!”
“桀桀桀哈哈哈”,岭主苦笑道:“当初所有的郷主都支持与北盛挑起战乱,战败后竟把所有的罪责推到我的头上,郷主们知道内情才没有让我下位。我知道想要平息民怒只能将自己的孩子作为质子送往北盛,这时候你却跳了出来,那又能有什么用呢?我在民众中的威信早已不在,繁盛的十一岭也早已不复;唯有取得长生将长生占为己有我才能重拾民望登峰造极,独揽南疆大权”。
“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何我拥有长生却位高权不重呢?”。
“那是因为你没有手段,你自小就被束之高阁,不习书练武、不与外界笼络,你何德何能?把长生给我,我才是能使南疆强盛的人!”岭主已进入癫狂状态,撕心裂肺说着。
往事涌入圣童心头,她想如果有人可以拯救南疆,长生送去出又何妨?可是现在她有更重要的任务在身,何况她也有私心,要送那就再等等吧。
“我知道你有能耐,但你的野心配不上长生。你既还在位就应该做好你该做的,登高者忧民谋全从来都不是看民之所向”说罢,圣童转身欲走。
“不把长生留下别想离开”神志不清的岭主哪听得进劝告,凌空一跃就向圣童刺来,却不料在半空中直直跌在地上,他想起身浑身却使不上劲
“怎么回事?”。
圣童靠近蹲在岭主面前,略微挑衅说道:“你不是说我没有手段吗?实话说吧,当我想到若我退回来谁最得益时便已猜到真正的主使了,可我依旧选择退回来是因为我们确实打不过那群红了眼的山匪,只能借你的手铲除他们。被褥上早就涂好了毒,中毒者十二个时辰内运功既散”圣童扯下岭主腰牌,头也不回的走了,“岭主,十一岭就拜托了”。
趴在地上的岭主实在无法起身,只能使劲都有的力气大声说道:“你舍弃不了长生,它终究是你的宿命!你逃不掉的!”岭主为了窃取长生早就支开了周围的护卫,任他怎么叫喊也无人听到。
有了岭主的令牌,圣童一行人很容易便通过各种关卡,他们没有坐上岭主安排的马车,而是要了几匹快马直接赶路去了,临行前圣童行身份之便将一封书信派人快马加鞭寄往七岭;十一岭是信不过了圣童等人绕道到十二岭北上,十一岭剿匪消息传开,十二岭的山匪也不敢太猖狂,随便塞些钱便过去了;马匹跑累了便在驿站休憩,夜深了就找一家最近的驿站睡一晚;圣童知道只有自己尽快离开南疆才能让觊觎长生的人彻底放弃,也借此才能平定更多的祸乱,哪怕前方生死未卜,哪怕前方是险象环生的北盛。
南疆十万大山,树木虬枝盘曲交错、绿茵遍地,空气中弥漫着花草与泥土混合的芬芳,虫鸣鸟叫声此起彼伏、悦耳动听,沿着山道而行,清凉的山风迎来想留住他们。
晨辉下的南疆确实很美,夜幕卷起后无论再怎么美丽也叫人瘆得慌,连绵起伏的山幻成黑洞似要吃人。
圣童等人住进了一家客栈,为了安全起见,四人共住一间房。烛光摇曳,四人围坐在桌前,茶水空了又补;看不进书的圣童察觉到灯勒面露难堪。
“灯勒,你不舒服吗?”
眉头紧皱的灯勒看了看圣童涩声道:“我不明白,十一岭岭主如此作恶,他害死了阿叔,你是圣童,为什么你不在信上揭示出来呢?”。
圣童没有反感他的质问,她看了看这几个失落的少年,不怨不艾的少年满心热血尊崇着国之号令,却终是无法掌控自己的生死,圣童举起杯子走到窗前叹气道:“南疆太乱了,各方势力暗潮涌动恨不得权倾天下,坐在高位上的那群人唯恐天下不乱;十一岭已然失城,若我此时揭露十一岭岭主的罪行必将掀起一番汹浪,只有十一岭岭主继续坐在那个位置上才能稳定一时”。
“那阿叔就白死了吗?我知道您写信给九离城说我们遭袭是为了保住还在十一岭那几个护卫,可您为什么要说十一岭剿匪有功、为什么要帮十一岭呢?”灯勒继续问道。
圣童眺望远方,捏紧了手里的杯子,咬牙道:“阿叔不会白死,他们都不会。我写下“剿匪”是为了提醒他们该清理门户了,说十一岭有功是为了能让更多的物资运进去,加快救助流离失所的难民们。”。
灯勒等人不再说话,他们似懂非懂,无论怎样只要圣童为的是南疆,他们愿意誓死相随。
从前的南疆以举荐的方式让贤人异士为官造福一方,可自从上任南疆圣童死后,地方势力慢慢割据;为官一方变成称霸一方,举荐变成世袭,与有钱有权的人越来越有权有钱,饥寒交加的百姓只能在黑暗苦苦忍受、举首无望。
还在惆怅的圣童被窗前突然出现的倒挂黑衣人吓了一跳,手中的茶杯顺势扔了出去;灯勒见状,拔出刀将圣童护在了身后,黑衣人接过茶杯跳入房内,将茶杯递到圣童面前。
圣童没有去接,反而打量起黑衣人,黑衣人蓬头垢面,身上有几道连同衣服被划开的伤口,浑身沾满了血渍。
“你是蛊师?”黑衣人问。
他的声音沉稳、阴戾,灌入耳朵渐渐分明,这也不过是个十几二十岁的少年郎,怎么变成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是”圣童谨慎答道。
“你们跟我走,想活命的话”。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黑衣人宽衣解开,漏出胸膛,“我需要你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