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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倚一剑纵逍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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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飒飒踏白烟,老牛十二钱(一)
    春光熹微,两岸排山翠绿。



    河中浪涛打在岸石上炸开一朵朵白花。



    岸边生有几棵老柳树,已经抽了嫩芽,随风飘荡。



    透过如美人青丝般的柳枝,依约两人正策马奔腾。



    “师兄!”



    “五更起,走到现在了,到前面巨石上歇息一下吧。”



    琼婉月左手持鞭指向前方。



    “也好。”



    沈君珩昂头看向前方巨石处,“就在前方歇息一下。”



    二人策马又行百丈,到了一处老柳树下的石矶。



    沈君珩勒住马缰,翻身下马,白袍在空中画出圆月模样,一双清锻靴踏在岸边碎石上。



    沈君珩鼻尖使劲一嗅,似要把这青山江水味全部纳到胸中。



    “好江山!”



    “真不愧,师父所说的江山如画。”



    少年眼见青山如见己。



    沈君珩脸庞轮廓分明,一双星眸透亮,又画抹墨色柳眉。长发柔软细腻,被二寸冠束起。



    内着青衫,外有白袍。



    沈君珩拭去额头微汗,将外袍一抖,披在马鞍上。



    “才出了热汗,又将外袍脱去,真不怕染了风寒。”琼婉月翻下马鞍,拽住马缰,看向自己的师兄。



    “这有何妨?”



    “月儿你看,这明明是,徐徐清风啊。”



    说着沈君珩张开双臂,昂头闭眼。



    江风徐徐,衫袖微抖。



    “哪里来的寒?”沈君珩扭头笑道。



    琼婉月没好气的轻哼一声,自己小声嘟囔道:“臭师兄!弟子琼婉月,快请老天爷施法下场大雪,冷死这个穷酸剑士!越大越冷越好!”



    沈君珩似乎耳朵一动,将双臂收了回来,背在身后,扭身微笑着看向琼婉月。



    “师妹,你莫不是在咒我?”



    琼婉月鼓起双腮,一言不发,将白马系在柳树旁。



    “也罢。”



    沈君珩转过身去,“量你也不敢说我是穷酸剑士。”



    琼婉月白了自己师兄一眼,系好白马,见到师兄的那匹白马正在悠然的散步,不时咀嚼着岸边滋出的嫩芽。



    “沈君珩,”琼婉月一跺脚,“还不快把你的那匹白马也系到这柳树上。”



    沈君珩向后仰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师妹,又看到了自己那匹“玉麒麟”。



    “玉麒麟。”沈君珩慵懒的叫唤一声。



    沈君珩跨下那匹白马似听懂人言,立刻舍下美味嫩芽儿,蹄踏跑向沈君珩。



    玉麒麟到了沈君珩身边,立刻用脖子去蹭着沈君珩。



    沈君珩双眼看向自己的师妹。



    那双眼睛好像好像在说话——怎么样?



    琼婉月双眉使劲向着中间挤。



    沈君珩正在和玉麒麟亲亲腻腻。



    琼婉月素手拔出雪白细剑,自空中向自己的师兄划出一道纯白剑气。



    “打到江里,我看你染不染风寒!”



    沈君珩见师妹对自己用剑,双手推开马头,脚尖轻点碎石向后跃去。



    剑气砍了个空,直接扑向江水之中,激起丈高浪花。



    “师妹,小心点儿。”



    “差点儿把我的玉麒麟砍了,还怎么赶路!”



    琼婉月更加赌气,同样脚尖轻点碎石,身轻如燕,持剑赶向沈君珩。



    沈君珩躲在老柳树后。



    琼婉月赶来之时,沈君珩又换到老柳树的另一个方向。



    琼婉月扑个空,再次挥剑砍向沈君珩。沈君珩脚尖轻轻一点,身体与地面平行,随后轻踏树干几下,身体翻转,腾到了树梢上。



    透过密密麻麻的柳条隐约看到自己师妹的脸庞之后,沈君珩笑道:“自小师父教剑之时,你的剑便在我之下。”



    沈君珩站在柳梢上慢悠悠的行走,如踏平地。



    他伸出右手食指向下点了几下,“这几日来虽有所小进,这是师兄该夸你的地方。但万不可骄傲,和你的师兄相提并论呀。”



    说完,沈君珩向下看去。



    琼婉月娇哼一声,迈着大步,将马解开,跨上马鞍。



    沈君珩的师妹甩马鞭扬长而去。



    “完了!”



    “又真惹生气了!”



    沈君珩心上一颤,使劲吹着一个口哨,随后轻踏树梢。



    又在追着嫩芽吃的玉麒麟一甩马头,四蹄踏飒。



    落下的沈君珩正好坐在玉麒麟的马鞍上。



    “师妹——”



    “师妹等等我。”



    “师妹我错了——”



    ……



    二人沿岸又策马十余里,河流渐窄,路渐狭小,只容一骑。



    沈君珩策马在前。



    二人沿着山间曲路蜿蜒而上。



    “这种曲路是足迹形成的,那么前方定有小镇。”



    “师妹,就把它当做我们初入天下江湖的第一站吧!”



    沈君珩言语之后朗笑策马。



    “那是当然!”



    琼婉月娇笑一声,两侧林间鹂鸟恰恰。



    马蹄踏飒,扬起白烟。



    正春光尚好,天地不厚,一笑林间皆忘忧。



    行过山间曲路,柳暗花明。



    二人勒马于山另一侧。



    “师妹,你看下方,至少千户。”沈君珩手执马鞭指道。



    琼婉月抬起素手,遮在一双水灵眸上。



    “真的哎!”



    琼婉月开心道。



    琼婉月的师兄已到十八。



    遗照师父嘱托,琼婉月的大师兄到十八岁之后,二人便可云游天下江湖,无需守着自己这座破孤坟,住在那破庙之内,看着那几座大山里唯一的桃花树。



    所以昨日沈君珩和自己的师妹先在师父的坟前培上新土,上了新香,修剪了坟旁的桃花,二人都拾起一小节桃花枝,各自收在身上,随后跪了一个时辰。



    二人临走的时候还感觉似乎少了些什么。于是又在师父的墓前念了他生前最不爱听的繁冗的子集经文。



    最后终于到临走的时候了。



    二人关上庙门,上了锁,便跨上白马,扬长下山而去。



    虽然在春季五更天还昏沉沉的。



    但是二人朗笑舒怀之声却惊起了几座大山间的无数飞鸟。



    或许还有丛间的低蛩,定会痛骂二人——惊起了那么多早起的鸟儿。



    还有那顺着庙门直通往山下村中酣睡的人们,应也会被那疾驰的马蹄踏醒。



    二人疾驰下山。



    最后停在了一块石碑旁。



    石碑不大,一人之高,上刻有三字——东归镇。



    “东归镇?”



    沈君珩转身向来路看去,略微思索,用手比划着确定方位后说道:“师妹,咱们正好是自东而来呀。”



    琼婉月努嘴,“好像是啊。”



    沈君珩很是欣喜。



    他转头看向小镇,只见小镇上人来往,叫卖之声入耳不绝。



    “走!”沈君珩调转马头,“师妹,看来咱们的第一站来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