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龙拽着舞风云径直来到阿公住所,进门时看到阿公正慢悠悠端起茶杯慢慢饮下一口,做着回味后的评价:
“这澜沧古茶,香如兰桂,味如甘霖,绝非凡品!”
大龙是个粗人,也不知道这东西有啥好品的,直接一把抢过后一口闷,给老爷子气的,一巴掌直接呼过去,骂道:
“你这小子,毁我好茶啊!好心疼啊!”
大龙捂着头,随意的摆摆手,“阿公这会就先别品了,有重要的事。”
老者看着好茶被糟蹋,心疼的直揪心,听到是重要的事情这才给了大龙一个白眼,说道:
“臭小子,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大龙嘿嘿一笑,说道:“其实不是我有问题,而是风云这孩子……”
直到他将舞风云体内觉醒真气一事全都说完后,老爷子依旧是一脸享受的喝着茶,嘴里时不时念叨好茶好茶,一脸的惬意。
大龙也是疑惑,看向风云时,舞风云耸耸肩,内心则是腹诽着:阿公,别喝了,你这样会把阿叔气死的。
果不其然,脾气火爆的大龙沉不住气,直接问道:“我说阿公,别品了,先说可以吗?”
面对大龙的催问,老爷子似乎不想去回答,转头对着舞风云说道:“再烧一壶水。”
舞风云无奈“哦”了一声,接过水壶走到屋外烧水去了,完成只有大龙气死的场景。
眼见大龙情绪高涨,阿公没好气地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皇帝不急太监急,歇会行吗?”
忙完所有事情的舞风云走进房内,看到大龙一脸郁闷的双手抱胸,抖动的腿暴露了他此刻十分不耐烦。
舞风云无声苦笑着,旋即阿公便招呼他坐下,问道:“你自己说说,是什么样的变化。”
说起变化,舞风云浅浅回忆了一下。
身体强度变得更强,是最明显也是最直接的变化,但跟以前相比,说是变化实际上也大差不差,唯一不同的也就是那次战斗时爆发的力量是自己从来没体会过的。
那种冲刷四肢百骸,在经过调动筋脉后打出的威力,是自己无论怎么修炼都达不到的强悍。
他之前有试图调动过体内的力量,但好像没有任何的变化,出拳还是只能听到呼啸的拳风,唯一成功的一次还差点要了自己的命。
舞风云按照阿公柜上一本古籍上记载的方法,找了一块清净之地,闭目凝神,云手纳气,于胸前划圆抱定,诵念道:
“微撮谷道暗中提,尾闾一转趋夹脊。玉枕难过目视顶,行至天庭稍停息。眼前便是鹊桥路,十二重楼降下迟...”
在心头默念完这句不知是咒语还是法门的话,他等了很久,体内依旧没什么变化,心想:
没有效果吗?
会不会是哪个环节出错了?
就在他准备睁眼查看古籍时,只感觉丹田有暖流涌出,冲刷着四肢百骸,体表也覆盖上一层银辉,就在他欣喜若狂的间隙,眼前的景象瞬间陷入黑暗,染着光明带来的深红,脑海里的念头纷纷涌涌,难以平息。
他突然感觉四周的空气似乎停止了流动,变得粘稠而诡异。
紧跟着,他的耳畔响起了时而细密,时而尖锐,时而虚幻,时而诱人,时而狂躁,时而疯癫的低语。
明明听不懂这呢喃声在说些什么,舞风云还是忍不住去倾听,去分辨,这导致他的头再次发生剧烈疼痛,剧烈得像是插进了一根钢钎。
随时感觉脑袋会在下一刻爆开,思绪都染上了迷幻的色彩。
他知道不对,竭力想睁开眼睛,可却怎么都完成不了这个简单的动作。
整个人愈发紧绷,随时都可能断掉,舞风云莫名冒出了一个自嘲的念头:
“我为什么非得犯这个贱不可......”
剧烈的疼痛一直侵蚀着脑识,他再也无法承受,脑海里那根弦即将崩断时,无数嗓音嘈杂交叠的呢喃声退去了,周围变得非常安静,氛围颇为飘忽。
不仅仅氛围,舞风云觉得自己的身体也同样的飘忽,再次尝试睁眼,这一次非常轻松。
当看清眼前时,一个巨大的疑惑涌上心头:
“这是什么情况?”
愕然四望,继而低头,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无垠灰雾的边缘,舞风云伸手在灰雾中乱抓着,努力片刻后他直接放弃挣扎,因为什么都抓不住。
索性直接不去做任何动作,细细打量起这片灰雾世界,只见一道灰白亮光穿透灰雾直达舞风云眸中,半是疑惑半是探索的伸手触碰它,下一刻在脑中浮现一头无法描述的奇特生物。
在一座可怖的地底世界中的古老楼阁塔中,不存在白天和黑夜,周遭都是铺满了粗糙的石块,而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好似雕刻着一头无法形容的怪物,文字也是扭曲难辨。
底下有着一群模糊身影,做着过于亵渎和令人厌恶的各种祈求动作来举行某种仪式,舞风云看的头皮炸裂,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静静看着接下来的变化。
上天仿佛接纳了这种奇特祈祷,一头身形高大,长着可怕的钩爪的怪物从一片绚丽光芒中走出。
然后,又一只脚出现在眼前;接下来,一只覆着黑色软毛的巨大手臂出现了,那手臂在前端分裂成两支,每只手都长得和脚爪酷似。
随之现形的,是两只发出粉红色亮光的眼睛,醒来的巨人那像桶那么大的头颅摇摇晃晃地露了出来。两只眼睛在头部的两侧,各自突出达两英寸,被粗毛和骨头保护着。
但是,头颅上最令人恐惧的,还是它的巨口:那张嘴不是水平、而是垂直地生长着,生满了巨大的黄牙,从头顶直裂到下方。
这东西长得就很奇怪,好恶心,好......舞风云内心此刻找不出有什么可以形容眼前的怪物,最后总结了一句话:小东西长得真别致。
这时怪物的眼球忽然转动,看来的方向正好与舞风云直接对视,下一刻强烈的疼痛再度侵入脑识,耳边的疯狂低语重又响起。
那片灰雾世界在下一刻摇身一变,变成一团由纯阴影构成的黑雾,其中闪烁着成千上万、疯狂转动眼珠的眼睛。
舞风云吓了一跳,试探的手慌乱收回时,不小心触碰到一颗不知道是什么的发光球体。
于是,这“星辰”也跟着大放光明,舞风云在下一刻就回归现实。
......
舞风云巧妙地将这段奇异旅程忽略不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不想说,只是本能告诉他不可以随便说给他人听,不然自己的下场会很惨,所以他只是将自己学着古籍的方法,最终没有成效的事情说出口而已。
阿公沉吟片刻后,轻描淡写说道:“晚上自己去族墓上几柱香就行了,这个问题就解开了。”
哈?我的事关上香什么事?这不闹么......舞风云期待的笑容瞬间凝滞在脸上,心里暗暗腹诽着。
大龙同样也是惊得嘴角疯狂抽搐着,自己当年修炼真气什么苦都吃了,现在换成这小子就是上几炷香就完事,他下意识扭头看向天空,看看这世界是假的,还是刚刚听到的是假的......
......
夜深了,舞风云尽管不信阿公说的上几炷香就能解决问题的说法,遵循阿公的指点,还是来到族墓之中,站在几块墓碑前,收起平日无所谓的淡然模样,展现严肃的一面。
将贡品依次摆好,随后点香,郑重地鞠躬敬香......一整套流程下来,舞风云也觉得有些累了,索性直接与墓碑面对面坐着。
想来自己跟他们应该也算书里说的同窗,也有族中一位长辈在这,虽然关系并不怎么样,但说到底也算有缘,这些年来没有到访也让他有了些许尴尬。
最后憋了半天,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心想:算了,把酒倒给他们,然后也该收拾收拾回去了。
做完一切,舞风云也起身伸个懒腰,转身准备离去。
兀然,天边的黑云再度遮住月光,大地再度被黑暗笼罩。
“何人?”
一声呵斥,急促的脚步声隐约传来,渐渐逼近。
舞风云察觉气流仿佛被什么东西搅动着,只见黑夜中有人猛地抬起腿,用尽全力向前踢去,身体随着脚的动作向前冲来。
没有做过多思考,他掠至空中躲开这一击,双足落地时,轻盈无声,犹如飞翔的小鸟一般灵巧。
攻势落空的人起手扬尘,回身又是一拳直击面门,但被舞风云轻松自若地接住,随后他手臂肌肉跳动间,猛地发力,强势震退敌人。
却也在同一时间,左臂被一记鞭腿扫中,略感麻痹。
未有静待,黑夜之中划过寒光,舞风云的手也放在后腰的短刃刀柄之上。
目光交汇,彼此的视线如同两把交锋的剑,闪烁着冷漠而坚定的光芒。
箭在弦上,气势凛然。
风中落叶飘飘然,铿锵声已然回荡,犹如星光在黑夜中炸开,气势磅礴。
兵戈止,天穹开。
清冷的月光照亮了周围的一切,两人都看清对方模样,都在身躯顿时一定,同时出声说道:
“是你?”
看着眼前的人,早已褪去稚气,神态中透露的从容与自信,是不论身处何处,她都能像狮子在草原上一样,威风凛凛,尽显英姿。
手中握着一条细长的鞭子,寒光泛泛,冷钩倒翻,随着她手腕一抖,长鞭如同王蛇回巢,在空中划过一道锐利的弧线。
不乏美艳之时,又添几分野性。
一声疑惑,目光不期而遇。
彼此对视之际,都愣怔了一下,各自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相似的怪异之色。
怀芹仍如当初一般,说话还是毫不客气,“没想到你敢来这里。”
这一幕,舞风云尽收眼底,嘴角噙笑,“你都来得,我为何来不得?”
“难不成你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不敢让我这个怪物知道?”
怀芹如当年那般傲娇,“我闲着无聊,想着四处转转。”
“真的是四处转转那么简单?我看不像吧!”舞风云恶趣味的说道。
怀芹仿佛被踩尾的猫,羞得面红耳赤,牙齿咬得“格格”作响,眼里闪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但也只是恶狠狠的刮了舞风云一眼,傲娇的别过头去。
舞风云笑声很轻,目光掠至半空,重新恢复那副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模样。
怀芹偷偷瞥了舞风云一眼,语气仍然傲娇,说道:“然后看见有个人在这里鬼鬼祟祟的,我就一路跟踪而来,就看到了你。”
鬼鬼祟祟?敢情把我当贼了?敢问这里能偷什么?舞风云在心里问了三个疑惑,眼神也在打量着族墓有什么是不是真有值钱物件。
“怎么今日兴致大起,来这走走了?”
舞风云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向怀芹解释好,只能是尴尬的笑了笑,很是敷衍的态度。
怀芹则是白了他一眼,别过头去,嘴角噙着一抹微不可察的笑,似高兴,似欣慰,似悲伤,似和解......
当她回眸时,对上的是一双陌生冷漠的肃杀之眼,精光四射,凶光毕露,充满了滔天的愤怒和仇恨之色显得阴森可怖,令人毛骨悚然。
在舞风云的眸光倒映着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站在怀芹背后,眼生煞白,不见瞳仁,直勾勾地紧盯着他。
身侧隐约闪动着鬼火的幽光,一种恐怖惊悚、令人战栗不已的气氛悄然蔓延开来,叫人窒息。
舞风云给怀芹递去一个无声的眼神,正当怀芹还在疑惑时,忽然想到眼前这人可不会没事给人发出讯息的恶趣味。
怀芹心领神会,神色也渐渐沉重下来,手也在无声之间缓缓握住鞭鞘,伺机而动。
只见黑影瞬间出手,速度极快,怀芹也在同一时间下蹲,对着腹部就是一拳重击。
黑影吃痛连忙后退,舞风云手里握着不知何时将穷尧墓碑上挂着的短刀,动作完全无法预判,只能见到黑夜中一道道寒芒瞬闪即逝。
他究竟是有多强......怀芹心中感叹道。
同样也不甘示弱,手中铁鞭如灵蛇探洞,飞快地在空中舞出凶猛的鞭影,每一次抽打都像狂风骤雨般猛烈,令人无法逃避。
在二人的配合下,黑影短暂被压制住行动,但从他能徒手抓住飞舞的铁鞭,横拦在前,挡住迅猛刀势的动作,舞风云对其实力已经有个大概了解。
就在他陷入短暂思考间隙,黑影迅速将铁鞭缠绕在刀身上,反手一掌便将舞风云打的倒飞。
怀芹赶忙从腰间掏出马鞭,将倒飞人影裹挟住,问道,“如何?”
“无妨。”舞风云摇摇头,眼神仍死死盯着前方黑影,缓缓说道。
怀芹再问:“现在怎么办?”
就在此时,一声狂澜般的怒吼激荡而来,舞风云倒握短刃,轻声低语嘱咐,“见机行事。”
“如果情势不对,我拖住,你去求援。”
怀芹“嗯”了一声,手持双鞭严正以待。
只见黑影猛然间附身冲杀而至,不知何时,他的手中握着一柄大刀,奋力一挥,刀锋如同毒蛇,迎着对手身影狠狠劈下。
“散。”
两道身影如鬼魅潜行,舞风云轻巧腾挪便绕着身后,短刃赫然挥下时感到一股强大的反震力回弹,短刃颤鸣不止,握刀的手也不受控制。
怀芹见状,双鞭其出,犹如两条蛟龙在空中翻滚,时而交织,时而分开......变幻万千,眼花缭乱,凶狠无双。
三道身影不知斗了多久,只见周边的环境早已满目疮痍,月光也从云后出现,洒落在大地之上。
怀芹瞳孔猛地一缩,眼前身影与深埋的记忆里的一般无二,但此刻却以二人无比愤怒的可怖面目出现:
双瞳成白,森寒白齿,猩红长舌,身体表面覆盖茂盛黑色长毛,散发着丝丝黑气,胸前不见丝毫血肉,唯余森森白骨,上面刻满了奇怪的符咒文字。
它的手中的刀,巨大骇人,刀身微弯,尾端为长刺状,形似人脊龙骨,吞吐着骇人黑气。
二人眼中怒火中烧,紧握兵刃的手因力道加大的缘故,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对视的眼神之中,杀意腾飞,各怀心思。
却在此时,舞风云一脸凝重,嘱咐怀芹,“生路我来开,必须喊阿叔们过来。”
怀芹心里即便悲愤,也只能点点头,孰轻孰重她分的清。
舞风云尝试沟通气海,试着调动气机时,脑中骤然闪过一幕:
那把半人高的、异常锋利的白色骨刀不知从什么地方劈了出来,浮现于半空之中,有种异常妖异的美感,它的速度是如此地快,它的姿态是如此地难以躲避。
仅仅是一息之间,他的皮肤被分成了两半,他的血肉被分成了两半,他的骨头也被分成了两半!
跟他同样被劈开的,还有一旁的怀芹。
情急之下,他顾不得思考,伸手将怀芹一把推开,自己向着左侧翻滚了出去。
一道寒芒猛然重重砍下,在地上劈出一道狰狞恐怖的裂痕,正疯狂蔓延到很远的地方才停下。
要不是他提前感知到危险,及时做出了规避,这一刀就能让他们双双交代在这,惨死当场!
在这地方死了,真是就地掩埋,省时省力又省心......舞风云在心里打趣着,试图分散过分紧张的情绪。
即使提前作出反应,还是被气机爆发时卷起的罡风震得倒飞出去,狠狠地撞在周围的大树上,巨大的冲击引动落叶纷纷。
烟尘四起,伴随着剧烈咳嗽,鲜血从嘴角滑落。
怀芹见状立马抽身求援,不料怪物又是略至半空,势大力沉的挥砍而下。
危难之际,舞风云连忙起身,周身气机汹涌如潮,猛然掷出短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眼的亮光。
黑影赶忙挡住飞刃,怀芹反应迅速,抓住一瞬间的空隙,抓住背后尖刺,踩着它的肩膀完成借力踏空,飞身上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