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蒙面流匪挥刀下砍的一瞬间,叶雀身子猛地向前一扑,匍匐在地,脑袋正正好躲过了被砍下来的不幸。
不过,后背可没有那好运了。
“刺啦!”
布帛割裂的声音伴随着火辣辣的刺痛感,像是一道闪电,猛地在心头炸响!
虽然看不到后面,但是叶雀能感受到背后鲜血的流逝。
“呦,小子身体挺灵活呀!不知道韧性怎么样!”
蒙面流匪见自己一刀未能如愿砍下叶雀的脑袋,面部浮现一丝惊讶。
趁着蒙面流匪空刀的瞬间,叶雀赶忙一个翻滚,朝着旁边的斜坡而去。
斜坡上面充满了荆棘,叶雀在翻滚的同时,被不少树枝,石块划伤。
不过为了活命,倒也是顾不得的那么多了。
黑暗中,不知翻滚了多少下,忽然,一阵寒意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
另一边,蒙面流匪见叶雀滚落下去,连忙取下固定在马鞍上的火把,向前探去。
火光摇曳中,只见荆棘丛生中一道滚动的身影很快消失不见,并且传来了重物落水的声音。
斜坡下面居然是一条江!
“好小子,掉进了这黑江之中,如此湍急的江水,会水的渔人都不敢夜晚下水,再加上背上的一刀,定是九死一生!”
见手头的猎物极大可能死在黑江,蒙面流匪当即调转马头,朝着下一位受害者而去。
至于叶雀能不能侥幸活下来,对他而言,根本无所谓。
死了最好,活了算他小子命大。
他也懒得去确认,有这功夫,多杀几个不香吗?
徭役队伍可是他们这些流匪最爱的袭击对象,原因无他。
徭役在前往京城的路上,必然会准备好大半月的口粮,不然只会白白饿死在路上。
而这些粮食,在当今的世道,那可比银子好使!
“驾!”
......
跌落黑江后,叶雀被冰冷的江水刺激的瞬间清醒过来。
入目处,伸手不见五指。
后背的伤口更是在沾了冰凉的江水后,痛感更加强烈,就像是在伤口上撒盐一般,痛的叶雀身子一阵抽搐。
“咕噜!呜...呜...”
江水翻腾间,叶雀胡乱的在水中扒拉着,拼命的想要上岸,然而四面八方奔来的水浪却一下下将他按入水下!
冰凉的江水从口中灌入胃里,再从胃中夹杂着些许食物残片呕吐出口外,如此反复,直至一阵阵凉意从身体内部传来,身上的暖意逐渐退去。
长时间的奔逃,外加伤口处大量失血,此时的叶雀早就提不起一丝力量,要不是强烈的求生欲,恐怕早就沉入江底!
然而人力终有尽时,纵然他已经很拼命了,但窒息感还是不断席卷而来。
很快,叶雀便被江水吞没干净。
黑漆漆的江面上,只剩下奔腾的江水流转不息,似乎刚刚的一切都不复存在。
“娘亲...儿...失言了...”
这是叶雀昏迷前最后的一丝意识。
......
数日后,黑江下游。
这是晴朗的一天,温和的阳光照射在波光粼粼的江面上,为这个冬日平添了一丝暖意,江岸两边,枯黄的落叶不时从空中飘落,晃荡间轻轻落在水面,荡起丝丝波纹。
江上,伴着晨曦,一条由柞木制作而成的破旧渔船晃悠悠的行驶在江面上。
渔船本身已经老旧,可以看到船身多处有修补的痕迹,船与水的表面有一条泾渭分明的分割线。
船上,一位带着斗笠的老年人撑着竹竿,一下下的拨弄着江水。
渔船的主人名叫周木志,他有两个儿子,一个叫周大朗,另一个则是周二郎。
周木志是附近渔村有名的渔人,水性很好,年轻的时候更是能在湍急的黑江中独自下水捕鱼,对于他的这一身本领,周遭的渔人无不佩服。
然今年事已高,再也下不去水,两个儿子也在数年前被抓走充当了壮丁,死在了战场上,断了他一身的捕鱼传承。
如今,也只能靠捕鱼为生,期盼着有一天攒够足够的钱财,去那边疆之地,去看看能不能将儿子的尸骨带回家安葬。
今天,和往常一样,周木志准备落网起鱼。
只见他动作娴熟的将渔网使劲一抛,整个渔网便在空中完美的舒展开来,落在水中的时候已然化作一个绝美的圆圈。
随着渔网缓缓沉入江底,周木志估算着时间,几个呼吸后,便开始快速向上收网。
周木志收网的瞬间,感受着较之寻常明显沉重许多的渔网,内心一喜。
“看来今天河神大发慈悲,要满载而归咯。”
周木志丝毫不掩饰脸上的笑容,自从儿子战死后,攒钱去边疆寻儿子尸骨便成了老人唯一的心愿。
现在,也只有钱财能让他少些痛感。
不消片刻,等渔网全部提起来的时候,周木志脸上的笑容立刻收敛了起来。
看着渔网中的东西,他有些疑惑。
只见提上来的渔网中,除却少许河虾和鲫鱼外,还有一面巴掌大的黑色玉牌。
玉牌晶莹剔透,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破碎的迷离感。
上面的花纹密布,循序有序,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寻常之物。
周木志忍不住心中的躁动,伸手就要将其拿起,却发现一时间居然没能拿得起来!
“咦!这玉牌怎的如此沉重?”
周木志双手吃力的托着巴掌大小的黑色玉牌,内心惊诧不已!
“莫不是精铁所铸?”
感受着手中的重量,周木志心中思来想去,怀疑这玉牌是那精铁所铸,因此巴掌大小便如此沉重。
倘若真的是精铁所铸,那这玉牌可是能值不少钱!
而且就算不是,这玉牌看着如此神异,想必也能卖个好价钱!
周木志小心翼翼的将玉牌放置在船舱之中,用了一个鱼篓将其遮挡住,如此重宝,定然不能让他人看到。
得了玉牌后,周木志也无心打鱼,急匆匆的划船靠岸,将黑色玉牌连着鱼篓一起搬到了自己在渔村的茅草屋当中。
当晚,周木志熟睡的时候,并没有发现被自己放在床头边的黑色玉牌随着月色的降临,周身散发着淡淡的黑色光晕。
光晕一弱一强,恍若一个人在呼吸一般。
而随着光晕的闪动,洁白的月光化作一丝丝精纯的月华之力涌入玉牌当中。
当第一缕月华之力被玉牌吸收后,一道亮光从玉牌当中一闪而逝。
“我?在哪里?”
一道微弱的声音从玉牌深处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