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齐强彻夜未眠,他想到跑路,可他又担心他的银子。说起他的银子,这可是个大秘密。我们讲司马齐强他是个走江湖卖艺的,偶尔还做些买卖,他做买卖有个特点,就是“看风向”,例如某个地方流行信洋教,官府也不管,他就跑去卖洋货,街面立个摊子夸洋玩意儿如何先进,耐用。转天官府和洋人又闹掰了,把传教士赶出了城,他又开始摆摊儿搞起了周易八卦、推拿的传统项目,嘴里还振振有词,说什么中华文化博大精深,岂是蕞尔小国能之比较,洋布好看但它不吸汗,勤劳的中国人讲究个实用等等,总之司马齐强是个左右逢源,见风使舵精明人。
因此司马齐强的买卖不能说稳赚不赔,十有八九都是赚的,加上他还走穴卖艺,这玩意儿更没啥本钱,就是费把子力气,因此从年轻时候到老了这三十来年,攒下不少钱。关于他的那个大秘密,我们还得从三十多年前说起。
司马齐强祖籍山东曹县,但出生是在黑龙江,他父亲于忠厚(前面我们讲过司马齐强向周焕金介绍过自己原本姓于),是清朝光绪年间生人,于忠厚家里排行老大,十六岁便娶了媳妇成了家,老父亲分给儿子几亩地,于忠厚便开始像他父亲那样开始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庄稼生活,他在田里顶着把人晒出油的太阳时,认为他的一辈子就这样挨下去了,直到老婆大了肚子,他的生活才彻底被改变。
1895年,于忠厚的老家山东曹县突然冒出一伙土匪,这股土匪只和清政府作对,没几日便把县太爷及其随从一干人等拖到大街上乱棍打死了,其他官吏吓的行李都来不及收拾全作鸟兽散,于是这些土匪占领了县衙门,对外宣称“大刀会”,受到县里百姓一致拥护,但时间不长,省府便派兵马围了曹县县衙,没遭丝毫抵抗,“大刀会”便集体投降,县衙很快恢复了往日的秩序,之前拥护过“大刀会”的百姓里有那么个别人偷偷的向新县衙揭发藏匿在城里漏网的“大刀会”成员,实际多半是被冤枉的,于忠厚便是其中之一。
于忠厚的姥爷是个练家子,小时候姥爷农闲的时候就教这个外孙子几招,时间久了,于忠厚也能练那么几套拳脚,三两个同龄人也是近不了身的。婚后务农的于忠厚与邻田的主人赵三蛋因为地界的问题发生过几次口角,赵三蛋便怀恨在心,正赶上县里闹“大刀会”,赵三蛋便举报了于忠厚,让于忠厚没法辩解的也正是他练过的那几套拳脚,所以他理所当然的就被投入了牢房。
于忠厚被诬陷入狱后,老父亲掏干了家底借了高利贷凑了五十两银子交给了县太爷,才把于忠厚保了出来,出狱后的于忠厚变的沉默寡言,见人都绕着走。过了两年父母先后病故,十九岁的于忠厚没了父母,因为之前被诬陷有了前科,又被多数忠于清政府的乡亲们孤立了起来,于忠厚经常在晚上熄灯后偷偷抹眼泪,怀孕的妻子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只能默默的摸着于忠厚泪如雨下的脸颊,于忠厚深夜里便下了个决定,要带着大肚子老婆离开这片土地,他们要闯关东!
那个年头闯关东很普遍,家里遭了灾的,兄弟间土地不够分的,犯了法的等等,各种各样的人走向了那条通往生存的道路,走进那片富饶的黑土地,于忠厚带着怀着孕的妻子,带着对故乡深深的思念和不舍踏上了那条艰辛之路。
他们一路北上,数月后,到了黑龙江七台河县,到达这里时,妻子已近临产,于忠厚没有过多时间寻找更好的地方落脚,就在七台河往东三十多里地,一处散落在大山脚下能有十几个院落的村子里,看见一所破旧不堪,院子里长满了蒿草无人居住的房子,这个院子仅有正房三间,三面夯土院墙几乎成了地笼子,抬脚就能跨进去,但是两扇院门和那个破门洞却还立在院子的西南角,门上还挂着一把锈迹斑斑,一捏就碎的破锁头。于忠厚在村子里打听了一遍,人们都说那个破院子早在几十年前就没了人,也不知道有没有后人,几个村里比较热心肠的庄户人对于忠厚说先收拾一下住进去,如果有后人来找再说其他,于忠厚没有选择,只要村里人没意见就行,于是赶紧带妻子跨进院墙收拾了起来,当晚他俩就住进了那所破房子里。第二天他才知道,这个村子叫夹首村,背后那种大山叫连福山,过了半个月他们的儿子出生了,于忠厚给儿子取名于大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