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
面罩男突然伸手向后虚抓而去,一块不久前被轰飞的汽车零件就被他徒手接住,而现在正在偷袭的人正是刚刚疯狂逃命的景行。
他确实已经跑出去,右脚已经踏出了那个噩梦般的大桥,他却僵住了。
忽而捏紧拳头,紧咬牙关,眼睛中的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
读了十几年的书,书上那些所谓的人性与道德的选择他见过无数次,他每一次选择都会毫无意外的选择更有利于自己的选择,在不伤害别人的利益前提下。
人都想成为一个品行高尚的人,就像景行的名字那样。
但是既然是人就难免会有私心,极少数人抗住了自己的灵魂深处最深的诱惑,牺牲了自己最重要的东西成为了人们口口相传的英雄。
但是绝大多数人都抵挡不住这个诱惑……
在激烈的思想斗争下他还是选择了回去。
如果今天摆在他面前的是一道纸面上的选择题他可能还是会毫不犹豫的选择逃走。
但是没有如果。
事实就是现在这道纸面选择题照进了现实,他现在像个罪人逃走完全在乎情理之中,但是良心告诉自己,如果有两个人因为自己的苟活而牺牲,哪怕最后自己真的活下去了,他的灵魂也会被愧疚和自责填满。
往后余生,每一次光鲜亮丽的活着都是对自己炙热灵魂的鞭打。
真是可笑啊,自谋者先泯肉身,高尚者上阵“灵魂”。
而虞微,程执刚刚假意的争吵也只是为了吸引注意力,将他吸引下来转移注意力给景行一个偷袭的机会。
没想到还是被他发现了。
景行眼里依旧是噙着泪,但却多了几分凶狠。
即使嘴角微微颤抖,有着猩红血液的双手仍旧是抓紧被当做武器的锋利的汽车零件,用尽全身力气向面具男狠狠压去。
“哼,居然还敢回来,真是佩服你的胆量和勇气……如此一来,这场加试也算是通过。”
言罢,面罩男眼中划过一丝阴冷。
景行被瞬间轰飞,撞破桥上的围栏,向江外飞去。
顷刻又如飞翔之时瞬间没了生机的蝴蝶,径直落下,坠入江底。
就在这时。
突然!
在面具男注意力都在被轰飞的景行的时候,身后两道红色章纹,金色章纹猛地亮起。
一枚骰子自虞微手中浮出,散发着诡异的光芒,源源不断的从周遭吸取能量。。
骰子各个面上的点数逐渐亮起,直至红色章纹和金色章纹又猛的暗淡了下去,骰子各个面的点数全亮起。
本就是强弩之末的的虞微和程执再被抽空力量后,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骰子脱离,向空中飞去,自身飞速旋转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黑球,向着面罩男砸去,只是一个途径的功夫原本充满杀意的法阵就被骰子撞得粉碎。
天空也在撕碎这法阵后撤去了大雨。
在这枚诡异的骰子面前,困住程执虞微的法阵在这枚骰子面前竟是这般脆弱。
骰子到完全亮起只是片刻,面罩男反应过来后像是嗅到了危险的气息,迅速后撤,向桥外的空中暴掠而去,自身散发的强大气场将江面激起阵阵涟漪,丝毫没有了刚刚完全掌控局面的淡定和狂妄。
向着面罩男飞去的骰子释放能量场,宛如了一颗坠落的巨大流星,想要避开已然是来不及。
“轰!”
在接触能量场的一瞬间面具男如泄气的皮球,整个人被强大的能量波动弹飞,身上的衣物被撕裂,原本用于伪装面部的口罩也被撕碎,露出原本的样子。
一张很冷俊的脸,明明是亚特兰蒂斯活了两百多年的老怪物,却只有二十多岁的样子,只是左边的脸上有一道紫色章纹,或许这就是他为什么戴着口罩的原因。
……
半个月前
“程执,这次暑假学院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当然不只是学院,也是学校的意思。学院计划在南方招生,但鉴于南方地形环境,饮食习惯诸多方面的因素,你是目前的最佳人选,因此经学院高层一致同意,任命你为本次假期南方招生计划的学院的总负责人,兼亚特兰蒂斯最高学府南部地区暑期招生计划的二把手。另外学校高层还会安排一个负责人过来宣传和招揽在南部地区,具有卓越能力且品行端正的具有优良血统的青年。但是本学院的招生计划还是你说了算,要是你的意见和学校不一样就按着你的意见办,学校方面怪罪下来老爷子给你扛着,那帮老家伙,别人怕我可不怕。”一个白胡子花花的老头语气里充满了不满。
从外貌上来看,一副典型的西欧面孔,但嘴上却说着流畅的中国话,白发苍苍的老爷爷,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但轻柔的语气中不乏一丝丝严厉。
同样的年纪,别人已经拄着拐杖左手拿着保温杯里泡着茶步履蹒跚了,他却左手拿着烟斗,右手撑在桌面上,看上去烟龄不小牙齿都黄了,吞云吐雾的说着话,一副老年街溜子的模样。
倒不知是年龄出了问题,还是认知出了问题。
当然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Leonardo Edward Miller(莱昂纳多·爱德华·米勒)法国人,但是他似乎并不承认自己是法国人一直对外强调自己是土生土长的中国人。
作为亚特兰蒂斯最高学府北院特别行动局代理局长,兼南院院长,南院三所之一的律执研究所的大导师,他在学校有着一定的威望。
“不是啊,老爹,为什么是我啊。我……老爹我不想去。”
“你真不去?那好吧,那我重新找个人吧,还得跟虞微说一下。”莱昂纳多故作遗憾的说道,说罢又是一口云雾喷涌而出。
“等等老爹,这关虞微什么事啊?还有老爹,说了多少次了不要这样不要命的抽烟,你这样抽下去身体会吃不消的,把烟斗给我。”程执不解的问,手当然也没闲着想伸手去夺莱昂莱多的大烟斗。
“当然是因为虞微也要去。不行不行,这可是我的命,再给我吸一口。”
莱昂纳多想从程执手中抢回大烟斗的样子真是没有一点高级领导人的样子。
“那我去!”程执急着说。
明明是身材也算高大的莱昂纳多在程执面前竟没有一点身高优势,气场也是不比在指挥室运筹帷幄的北院特别行动局代局长那般威风,整个人踮起脚来在年轻人手中抢烟斗的画面正好被推门而入的虞微看见。
虽说本身莱昂纳多和程执的关系大家都知道的差不多了,但是莱昂纳多此刻一反平时高层大会的严肃模样倒也还是让人有些许惊讶,还有……尴尬。
“咳咳,那个门没关上我就推门进来了,那个啥时候出发。”虞微略带笑意的问道。
“咳咳,即刻出发。对了花予谕那狗东……副校长给你的东西千万要收好,紧急时候可以救命。那就祝你们南方之旅愉快。出发吧孩子们!”
…………
程执瘫坐在地上,看着桥外的巨大爆炸,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老爷子再三强调的东西果然好用,就是副作用有点大。叫他这么嚣张。”程执擦着脸上的伤痕,一脸快意,仿佛大仇得报。
“别嘚瑟了,快去看看桥下那家伙有事没。顺便去看看那变态男死透没,别给他喘息的机会。”虞微踉跄着想要站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降在了大桥的最高处,睥睨着芸芸众生。
“沉沦于虚妄的永恒,失落者下堕灵魂。禁谕——仙语临世之幽梦”
一声空灵的声音仿佛自空间中自发产生,无迹可寻,却真实存在。
在言辞既出的一瞬间,世界如同按下了暂停键,世间万物静止了下来。
仿佛他刚刚念出的是能催使世界入睡的摇篮曲一般,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深深地沉睡。
这一切的发生都只在弹指一挥间,这个男人所施展的威压绝不是之前那个面具男可以比拟的。
“故事到此结束,我们后会有期。”
言罢那个神秘人消失在了大桥之上。
世界在那个神一般的男人走的一瞬间恢复了平常的样子,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江水依旧是奔流不息,蝉声依旧喧闹,太阳依旧灼人,刚刚那场战斗有关的东西似乎都被带走,一点痕迹也没落下。
这个城市又恢复了他本来的样子。
在这个盛开着夏意与分别的城市,大多数时候万物都是依旧是一如既往的遵循命理,大多数人的烦恼依旧是柴米油盐酱醋茶,那些江山社稷,那些古韵离骚,那些有关这个岁月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几乎不需要普通人去维持,他们只关心生活怎样才能过得更好,关心家人身体是否健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