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枕剑歌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1章 :远游少年
    “桀桀桀,少年,你出门撞大运了!



    老夫乃是上古仙尊,沉睡多年,今日机缘巧合被你唤醒。你若愿拜本尊为师,我可助你飞仙成道,执掌十方宇宙,傲立众生之巅。”



    不见天日的洞窟中,狭隘而黑暗,一支火把的光亮,在石壁上映出了两道身影。



    说话的是一名仙风道骨的老者,道袍高冠,面容祥和,半身虚影浮在空中,垂目俯视着下方少年。



    少年样貌不过十五六岁,风尘仆仆,背负长匣。听到老者的话术,他顿时表情肃穆,抱拳行礼。



    “原来是仙尊前辈,幸会幸会。敢问前辈,为何会被封在这枚破旧的戒指中?”



    老者虚影昂起头,面色傲然:“上古道魔大战中,一己之力,救百万凡人性命,虽只逃得一缕元神在残戒中沉睡,身死无悔矣。”



    “前辈高义。”少年脸上神色越发恭敬:“不知晚辈如何才能助您重见天日?”



    “虽然本尊全盛时期修为盖世,但此时都只剩一缕残魂罢了,没有半点力量,仅凭自己无法恢复实力。



    所幸本尊还记得上古时代的许多道术神通,如今被你唤醒也是缘分,你可愿意拜我为师,传我法脉,假以时日助本尊恢复真身?”



    少年面露喜色:“师尊,徒儿当然愿意!”



    “此地甚是凶险,不宜久留,你快将这枚戒指捡起,到了安全之处再拜师也不迟。”



    “是,师尊。”



    少年蹲下身,将刚刚被自己丢出的戒指捡了起来。



    就在指尖与戒指接触的瞬间,变数忽起!



    老者一声凄厉狂笑,原本和蔼的面目变得狰狞,虚影升腾着森森鬼气,忽然扑向了少年。



    “桀桀桀,只能怪你自己倒霉!还是让老夫借助你的肉身,自己恢复实力吧,呃!”



    就在鬼影扑出的瞬间,少年似乎是早有预料,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从袖中抖出一块灰绿色幡布,等着虚影自己撞来。



    “草,摄魂幡!”



    鬼影一声惊呼,拼了命想要缩回戒指中,却被少年一把用幡布卷住,催动灵力,将鬼影摄入幡布中。



    “徒儿,误会误会,为师只是想考验一番你的反应能力。其实老夫不是上古仙尊,而是洪荒魔神,和徒儿你一样是魔道中人,快放为师出去,为师助你成就魔道至尊!”



    少年已经憋了许久,此时终于哈哈大笑起来,催动灵力,将老者的虚影从摄魂幡中重新召了出来。



    此时的少年哪里还有一丝呆憨之态,解下腰间酒壶,痛饮几口,随后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虚影,眸中倒映着烈焰,语气充满了戏谑。



    “老道,你这故事和手段也忒老套了,也就能诳一下没有阅历的江湖新人,想骗小爷还差的远呢。如实交代,你是何身份,又为何在这戒指中夺舍害命!”



    那虚影面对少年的调侃和质问,起初窘态毕露,涨红了脸。



    过了一会却又哭又笑,最后心一横,哼道:“老夫斗不过你们这些奸猾顽劣,道貌岸然之辈,送老夫上路吧。天山昆仑,可鉴我心。”



    少年脸色一沉:“呸,说得怎么像是小爷要害你一般!也是好笑,我怎么还审问起邪魂来了。



    等回到荒城,把你送到密宗的往生台上,念经超度,让你早渡黄泉,去地狱忏悔罪行。”



    说罢,便将虚影收回摄魂幡,别在腰后,将火把插在石壁上,继续在地上的那堆物什里翻了起来。



    有破损的阵盘、残缺的令旗、卷刃的兵器和半截马鞍,被少年一件一件扔在身后,最后他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表情十分失望。



    这里是大漠马贼“驭风者”的一处地下巢穴,不过废弃已久,少年本想在仓库里翻一翻是否有什么能用的物什,结果里连件像样的凡器都淘不出来。



    少年又看向手中的戒指,这枚戒指从外观上并不起眼,但却使他体内的灵力却有一种隐隐的躁动。



    刚刚他拾起戒指,往其中注入了一丝灵力,那道邪魂便从中复苏。



    现在看来,那种灵力躁动多半是邪魂的手段,想要勾引路过的修行者去接触戒指。



    此时邪魂已经被拘入摄魂幡中,戒指也就彻底成了废品,被少年随手捏碎。



    “又白忙活了。”



    少年取下火把,正要离开时,忽地眼神一凛,徒手将火把摁灭,身形一转,背靠在石壁边上。



    “小羽。”随着火光靠近,一个健硕的赤膊大汉举着火把大步走来,声音爽朗粗犷。



    “洛宁羽。”壮汉走到了仓库中,茫然地挠了挠头:“唉,人呢?这小子又跑去哪了?”



    此时,藏在一侧的少年却是轻拍背后长匣,一口长剑落入手中,剑眉冷蹙,长剑化作一道白芒向着壮汉的头部刺出!



    “低头!”



    面对忽然袭来的少年,壮汉猛地向前翻身,剑刃掠过壮汉的发梢,刺入黑暗之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



    惊魂未定的壮汉再回过神看时,少年用剑挑着一只张着双翼的人面怪物,放在赤红色的眼瞳前仔细端详,随后转向壮汉说道:



    “二哥,你好不小心,人面鹫虽然只是最低等的妖类,但最擅长在洞窟中潜行跟随,倘若再跟上你几天,便能悄无声息的寄生在你的脑后。”



    张二从惊讶中缓过神来,长舒了一口气:“说的对,这里离荒城足足三百里,咱们早已进入妖类和驭风者藏匿的瀚海大漠了,虽然只是一处废弃的巢穴,但也要小心提防。”



    “也不用一惊一乍,这次我们才是狩猎者。”



    少年洛宁羽将长剑往上一抛,那口剑落下时便没入的长匣中,齿轮机关无声转动,匣口随之关闭。



    他提着那只人面鹫的脸,对着张二哈哈笑道:“也许你脑后就会长着这一张脸来,就不怕别人从背后放冷箭了。”



    “去去去。”张二被少年这么一逗,也从刚刚的紧张氛围中挣脱出来:“小羽,你如何发现这妖类跟在我脑后?”



    洛宁羽拍了拍背后长匣,颇为骄傲的说道:“我在炼制这口剑匣时加了首阳山铜精,有镇魔伏妖之效,如有妖气靠近,自然有所感应。



    看来二哥你还是不够了解剑匣的妙处,我只好和你再讲一遍。”



    张二连忙摆手,暗骂自己嘴贱。



    自从炼制出了这口剑匣,少年恨不得将消息昭告天下,一路已经给自己讲了八百多遍,但张二对炼器之道一窍不通,实在不想再听经文了。



    “我刚刚去其他几个洞窟检查了一圈,虽然没有发现驭风者的痕迹,但是……。”



    张二连忙岔开话题,洛宁羽也屏息以待。一般情况下,但是两个字后面跟的话才是重点。



    “但是该吃晚饭了。”



    张二转身溜走,从地穴仓库回到了洞窟交错的中央枢纽,然后从所有洞窟中最狭隘的一条阶梯往上走,顶开一块铁板,风沙扑面而来。



    洛宁羽眨了眨眼睛,同时跟上,两人从地下回到了地面。



    此时的瀚海大漠,星月在天,黄沙为地,放眼无际,少年与壮汉置身其中,仿佛微尘。



    不远处就有一座同样废弃的烽燧台,是此地唯一的建筑,三层高的石台已经塌了上面两层,但剩下的残垣断壁也是大漠中难得的一处避风口,外面还拴着两匹高头大马。



    张二首先回到烽燧台下,挖坑生火,从包袱里取出油纸包好的羊腿和馕饼,架在火上烤了起来。



    洛宁羽则是取出一块阵盘,放置在空地上,在阵盘的凹槽中放入一块拇指大小的菱形晶体,霎时,一道磨盘粗的明亮白色光柱直冲天际。



    远处空中炸响一道烟火,看见信号之后,洛宁羽也就收了阵盘,回到烽燧台下。



    张二看着滋滋冒油的羊腿两眼放光,吞着口水说道:“这是咱俩半个月来扫荡的第七个驭风者巢穴了。



    等兵马司的人接到信号,带人来把这处地穴埋了,咱俩就可以回荒城了,还有五块下品灵石的报酬可以拿。”



    洛宁羽脸上却没有一丝高兴,从匣中拍出一口三尺长剑,抚刃道:“今年三月,我还听到驭风者掠夺荒城外诸多村镇的消息,马贼规模上千,有数万平民受灾。



    八月以来,荒城四方势力共同出力扫荡驭风者,方圆三百里内,却连驭风者的影子都没见到,莫非有人通风报信,让驭风者有所准备?”



    张二啃了一口馕饼,含糊不清道:“我是跟着你一起来的。小羽你在荒城也算是半个大人物,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



    洛宁羽是主动参加这次扫荡驭风者行动的,为此做了许多准备,结果半个月来,除了摄魂幡捕获一头邪魂之外,毫无收获。



    “起码这次把三百里内驭风者的地下巢穴都埋上了,以后驭风者想要在荒城地界内藏匿身形、神出鬼没就没那么容易了。”



    洛宁羽自我安慰道,解下腰间酒壶,痛饮几口,提了剑就出了烽燧台。



    “我去练剑了,羊腿给我留半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