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端传出史秦的声音，此时已经不早了，他的声音听起来却还是很有精神。
“喂，哪位？”
“是我，欧阳晴的弟弟，周海平。”
“哦，是海平啊，你想好了？嗯，我看看，明天早上来长虹大厦0413见我，咱们细聊”没等周海平来得及问任何问题，电话那头的人就挂断了电话。
这家伙看起来很忙啊，他在心里默默想道。
窗外的城市慢慢陷入一片漆黑，天空有云，月亮被遮得严严实实，一点光都没有洒出来。路灯的光芒看起来是如此渺小，他突然很想给自己来上一支烟，但又想起欧阳晴讨厌烟，一种孤独感慢慢将他包围，他很想把自己的经历告诉给别人，却又不知道说给谁听，欧阳晴吗？他不敢，不是因为害怕她不相信自己的话，而是不想让她知道那些黑暗的未来。他知道无穷尽的灾难很快会席卷整个世界，他也知道她还有身边所有人的未来，一个灰暗的未来。
那些故事太沉重了，只能，只能是自己一个人来背负，而自己要把那些黑暗的未来隐藏起来，然后创造一个对他们而言还算美好的未来
屋内的人还在熟睡，他沉沉叹了一口气。自己需要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就要面试了。
第二天，他如约来到了史秦提供的地址，长虹大厦0413，眼前的景象让他一点怀疑自己昨晚是不是听错地址了。
这个大厦，好像是一个鬼楼？虽然叫做大厦，但是并不算太大，前后加起来只有二十几间门店，其中租出去的只有两间，其他的门面都贴着一个个陈旧惨白的“旺铺招租”。显然也不是什么旺铺。
他走进大楼内部，这里布满灰尘，到处散落着各种垃圾，建筑材料随处乱扔。虽然这里没有经过装修，一副毛坯房模样，不过似乎电梯还能用？
他怀着不确定的心情按下电梯，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好在电梯内部还算比较干净，他走进电梯内部，按钮的页面让他一时有些讶然。
除了一些常规按键之外，这里只剩下一个0413的按钮。
他轻轻按下，电梯很快停在相应楼层。电梯门打开，出现在面前的地方与楼下破烂的施工现场形成鲜明对比：金碧辉煌的长廊，明亮的灯光晃得人睁不开眼睛，地面铺满奢华的大理石，光可照人，面前长廊的尽头是一扇包铜大门，门上面挂着一行用金属做成的闪闪发亮的大字：虚境管理与灾害应对局
拉开大门，他终于看到要找的人。
史秦没穿正装，这次他的衣服更加奇怪，上半身是印着可爱史努比图案的浅粉色短袖，下半身穿着短裤凉拖，周海平很难想象这身能出现在一个中年人的身上。他这次没穿西装打领带，反而让他觉得有些不太习惯。
脸上的黑眼圈丝毫没有消退的模样，整个人看起来却还是很精神，旁边堆成小山的罐装咖啡和烟头充分说明了他黑眼圈的来源。
他的办公桌上散乱着各种文件和档案。看到周海平出现，他本来愁眉苦脸的脸上马上出现了一个笑容：“周海平，你来得正好，我正准备出去呢，这下正好一起了。”
看着周海平惊愕的表情，他也低头看一眼自己的打扮，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这不是准备出门嘛，而且正好也没有什么适合的衣服了，就只能穿这身了，说起来这还是我大学时候的，唉！真是忆往昔峥嵘岁月稠……”
眼见他快要开始回忆峥嵘岁月，周海平连忙打断他：“你说咱们一会要出去，出去干嘛？”
史秦却只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待会你就知道了，一会路上跟你说。”
过一会，史秦已经带着周海平在路上了。
“至少你先把工作内容告诉我吧”周海平有些无奈地看向开车的史秦，他现在有些担心后者会睡着，因为他看起来已经一晚上没合眼了，“还有报酬。”
史秦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记得来的时候门外挂的牌匾吧，那个虚境管理与灾害应对局。”
“我看到了”周海平简单回答道。
“你心里肯定会有疑惑，什么是虚境。”史秦缓缓把车停下，趁着等红绿灯的间隙，他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周海平，确认后者没在看手机，他才继续开口：“虚境和你身体里的灵能有关，目前研究普遍认为二者是一起出现的，这一阵子有不少新闻，什么误入梦境，外星生物，其实这些都跟虚境有关”
红绿灯亮了，史秦发动汽车，汽车在车流中慢速前进。
“不介意我来一根烟吧？我把窗户打开透透风”
周海平可不敢说半个不字，要是这家伙开着开着睡着了，他可不敢赌会撞到什么上去。
看周海平没有反对的意思，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又从兜里摸出打火机，吸了一口烟，在车窗外弹弹烟灰，用一只手夹着烟，搭在方向盘上，对周海平说道：“我们现在还不完全知道虚境是什么，只知道那里与现实世界有一套完全不同的物理规则，虚境的灵能浓度很高，正常人在里面不能待太久，不然要么觉醒力量变成灵能者——当然这概率极低，要么被灵能侵占身体，变成怪物。”
他又抽了一口烟，烟雾很快顺着打开的车窗被吸走，说到这里，他好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语气变得失落起来。
“每个虚境都不一样，完完全全不一样的那种，我的工作就是统计出现的每个虚境，并且管理和记录他们，灾试图找出其中的规律，虚境和灵能，这些东西出现已经很有一阵子了，但是直到最近关于灵能者的案件频发，我才被授权组建这么个部门，事实上，这也正是我带你来这的目的，最近我这边人手缺得厉害。”
说话间，车子开进了城市接近郊区的地方，放眼望去全是低矮的平房，这里的居民拥挤地生活在一起。
大街上不算干净，但是也没有很脏，一部分路面被敲掉了，似乎是准备重修，但是或许因为最近下雨的原因没能如期进行，现在到处都是水洼，只能通过表面建设的木板前进。
这是城市被遗忘的一角，城市光鲜亮丽的阴影面，也是无数普通人生活的地方。
史秦随便找了个地方停车。
“我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