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的自习课,班里安安静静的,韩祤低头写着物理作业,正思考着一道大题,有了思路,正想动笔开写。
后桌刘星甜用笔戳了戳韩祤的后背,递过来一张纸条。
思路被打断,韩祤皱了皱眉,接过来打开:
‘晚上能不能帮我带个肉夹馍?或者去小超市买俩面包也行,太热了,我不想出去(^ω^)’,字小小方方的,看着有些挤。
韩祤低头,在纸条上写到:
‘不好意思啊星甜,我下课要去打电话,时间会久些,不一定去买东西,你要不问问别人。’字迹隽秀,捎带笔锋,但不明显。
韩祤将纸条递了回去。
没一会儿,刘星甜又递了一张纸条过来
:‘我同桌有事带不了,你帮我问问你同桌能不能帮我带呗,我跟人家不熟,不好意思问。’
韩祤:“……”,说的好像她跟她同桌很熟一样,有些无语,自己问不行吗?
但还是朝江涞那边凑了凑,用笔戳了戳江涞,见江涞看向她,低声问道:
“刘星甜问你能不能帮她带个饭”。
江涞没听清,也低了低头:“什么?”
韩祤又重复了一遍。
江涞:“噢,不带”
韩祤:“……为什么”
江涞:“不熟,不带”
韩祤点了点头,想了想,在纸条写到:‘江涞也有事,带不了’。
江涞看见她写的内容,挑眉,没说什么。
韩祤将纸条再次递回去,然后继续低头看题。
没一分钟,感觉自己后背又被戳了两下。
思路再次被打断,韩祤抿了抿唇,扔下笔,接过来。
:‘那你帮我问问你前桌’
韩祤脸上明显不悦,不想问,拿起笔,想要一口回绝,又觉得不大妥当。
江涞注意到,想起韩祤刚才帮他找借口回话,于是直接把她手下的纸条抽了过来。
韩祤看向他,江涞只低头洋洋洒洒的写了六个字:
‘你自己问不行?’字大,且飘洒,和刘星甜的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写完拿起来给韩祤看了一眼。
韩祤还没说话,江涞直接转头看向刘星甜。
刘星甜一愣,江涞将纸条递给她。
江涞吃完晚饭回来,第一次见韩祤不在位置上。
往常女生要么是已经吃完回来了,要么是在位置上正吃着,要么是在睡觉。
“你怎么样,最近有没有什么不舒服?”,韩祤拿着学校电话亭的座机,跟许愿打着电话。
韩祤上了高中,一直是跟许愿每周三吃晚饭的时间打一通电话。
“哎呀,我好得很,你怎么样啊,学习跟得上吗?你们有没有换老师啊?”。
以前每次许愿问她有没有交朋友,开不开心,韩祤都会说有朋友,挺好的。
后来许愿才发现,韩祤连一个同学的联系方式都没有,哪里也什么朋友。
所以每次打电话许愿都尽可能的找话题,多跟韩祤聊一会儿。
两个女生聊了四十多分钟,许愿便催着韩祤去买点吃的抓紧回教室,别迟到了。
韩祤没觉得饿,但想着许愿的话,慢慢悠悠的去食堂买了个煎饼。
到教室没一会儿就打铃了,江涞也从蒋时那边几个男生堆里赶紧回来了。
这节没老师盯班,韩祤低头咬了几口煎饼。
江涞小声问道:“你没吃饭?”
“嗯”,韩祤看着心情还挺好。突然想到些什么,抬眸看向江涞,若有所思。
江涞见她毫不避讳的看着自己,一句话也不说,有些奇怪:
“怎么了?”
韩祤想了想,还是想问,于是鼓起勇气:
“就……你走读是不是因为高一在宿舍跟人打架,所以被学校强制退宿了”,说完又补充到最重要的一点:“还……把人宿管大爷也给打了”。
“……不是,你听谁说的”,两人低着头窃窃私语,生怕被人听到。
韩祤看他没正面回答,心下一凉,以为是真的了。
江涞看她一副“你居然是这种人”的表情,赶紧解释道:
“不是,你别乱想,我没打人,是蒋时和佟康乐他俩在十五班的宿舍跟人打牌,被十五班的人怀疑出老千,几个人就骂起来了”。
“我当时听见动静,就赶紧出去看热闹,而且他们几个还没打起来,就动手推搡了几下,谁知道宿管大爷刚好来了四楼查寝”。
“那大爷是宿管主任孙大辉的亲叔叔,退休后没什么事儿干,就让孙大辉给安排点工作”。
“蒋时他们推搡的时候不小心把楼道的灭火器踢倒了,砸到地板上,吓了那大爷一跳,一口气差点儿没喘上来”。
“我们就立马打120给送医院去了,那大爷一点事没有”。
韩祤听着有些愣,跟她想象的不大一样,又有些疑惑的问到:
“那你是去看热闹,怎么还说你把同学的腿给打骨折了?”
“哎呀,什么骨折了,当时我见那大爷快摔倒了,我就直接把前面挡着的人推开,想冲过去扶”
“结果十五班那个傻b没站稳,把脚给崴了,还非说我是故意的,就是动手了。”
“当时一个个的都出来看热闹,人围的又多,楼道的监控也没拍清楚我俩的具体动作”
“十五班那个傻b一看我没有证据,认定我就是故意的,不依不饶的闹,所以我就被一块儿给退宿了”。
韩祤:“……”,这反转属实是她没想到的。
想来也是,谣言终究是谣言,只是造谣者和传谣者添油加醋的结果,虽然不是事实,但说的人多了,也就成了人们眼中的事实。
江涞见她沉默,不知道信没信。
还想说什么,结果就见韩祤点了点头,看着他,用很真诚的语气说道:
“助人为乐,好样的,你不要在乎别人的看法”。
江涞:“……”
江涞被她这番话逗笑了,看着女生手里拿着个煎饼,闲聊一样问道:
“你怎么没吃饭?”
“我去电话亭跟朋友打电话了”
她着实没什么食欲,半天才咬了几口,但这饼放凉了更不好吃了。
“你还有朋友?”
真是随口一问,他觉得韩祤也就是高二才变了性子,以为她就算有几个朋友也是五班的,怎么还用去打电话。
韩祤正嚼着煎饼,闻言一顿,眼眸也垂了下来。
江涞见状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
“不是……”,想解释但又不知道说什么。
接着听到韩祤平静的声音:
“初中朋友”
她将煎饼收了起来,现下是一点也吃不下去了。
“噢噢”
江涞小心看了看她,见她反应如常,宽了宽心。
回宿舍后,韩祤去了淋浴间洗澡,洗着洗着,脑海里回荡起江涞的声音:
“你还有朋友?”
你还有朋友?短短几个字,像是一桶冷水,浇醒了韩祤,让她脑海里隐藏的噩梦再次涌现。
韩祤慢慢蹲在淋浴下面,水倾泻而下,流水覆盖到了脸上,短暂的窒息感涌现。
回到宿舍,韩祤打开书包,将剩的煎饼掏出来,扔进了垃圾桶。
韩祤写完日记想早睡,但她一躺下,脑子里就不受控制的乱想。
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干脆掏出弹词本,躺着背单词。
韩祤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最后一次看时间是凌晨十二点三十六。
第二天早上,韩祤不到六点就醒了,在床上愣了一会,然后起床洗漱,临走前从柜子里拿了一盒牛奶和一个面包,直接去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