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青年还待说,李今生的怒火却是要凝成实质,一脚将脚下的汉子踹飞起来,砸向青年,在后者接住那人时,一记势大力沉的重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击他的下巴。
“好快!”
青年顿时察觉到凶猛犀利的拳风袭来,当下也来不及多管那汉子,急忙抬手招架。
下一瞬,好似被人抡起榔头狠狠砸了一下,青年手臂顿时被打脱臼,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的声音响起。
青年身影不受控制的朝后退去,身后一群士兵见状,急忙伸手去扶,然而在接触到青年身体的一瞬间便喷出一口鲜血,这番巨大的力道不是他们这些没入品的大头兵能够承受的,即使是余威。
李今生既然决定动手硬刚,就没有一击得逞就撒手的打算,在青年把士兵砸的人仰马翻之时,欺身上前,由上而下,一记手刀劈下,慌乱之中,青年抬起左手格挡,却听咔嚓一声,手骨被生生砍断,这时,他才惊愕的发现,对方并不是入品这么简单。
“八品匹夫?!”青年见了鬼似的惊叫一声。
“答对了。”李今生身影如同鬼魅一样,迅速靠近青年耳边,轻声道:“有奖。”
掌刀变掌,李今生一掌拍在了青年的胸膛,顿时一道血线喷射而出。
李今生眯了眯眼睛,一张染血的小脸冷漠如水,在青年飞出去的同时,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腕,向后一拉,同时提膝朝着其胸口撞去。
“差不多行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就在这时,驿馆里突然响起了一道声音,语气平淡,但却响彻整个驿馆。
李今生停下手来,这才发现自己差点活生生把人打死,他揉了揉脸,深深呼吸,旋即拭去脸上的血迹,看向二楼最后一间房屋。
“好心提醒一下,再不走,你可能就走不掉了。城防军里,也是有几名八品匹夫的。”
声音再次响起,但是这一次却只是在李今生脑海。
“多谢!”
李今生快速回房,一脚踢开正在地上打滚的官兵,扯过一块幔帐,捡起床边的提篮,破窗而走。
用幔帐把头包起来,李今生挽着提篮向着城门口走去,路上见到大队士兵集结,火速朝着驿馆而去。
此时已经宵禁,李今生贴墙而走,只要到了城门处,他能在不惊动守城士兵的前提下溜出城去。
所幸,凭借八品匹夫的身手,再加上体型小,一路顺利,没人注意到他,李今生很快溜出城去。
他深知一旦被围,将会陷入险境,即使对面大都是一些没有入品的普通士卒,但猛虎架不住群狼,一群训练有素手持兵器的士兵会运用战术,一旦把他拖到对方八品武者入场,他就会失去逃跑的机会,若是再来一个,他只有被擒的份,绝无其他可能。
小说里一人干翻一个宗门的场面在这里不是不可能,但那是建立在诸多因素的基础上,首先要学了天阶功法,然后还得有一大堆威力超绝的斗技作为压箱底,且都是全力释放能要千万人命的那种。
自己,还远远不足。
硬莽是勇气,逃走是理智。顺势而为,在李今生看来,不算违心。
先发育为紧。
成功逃出城的李今生在奔了三里地之后,转身回望,看着那城门上的江州城三个大字,神色复杂。
上辈子在底层下一层的泥潭里挣扎数十年,但好在踏实肯干就不愁吃喝,在那个世界,只要努力,想要的都会有希望,被欺负了,公家会出来主持公道,给一个合理的解决方法。
但是这里不行啊,若非他是匹夫,巷子里被人抢了也就抢了,从后来发生的事来看,报官多半也是无用,而且很有可能会适得其反。
若非他是八品匹夫,驿站里就被人捆了送官,然后面对一言能定他生死的县老爷。
想起县老爷,李今生一阵后怕,他没有忘记杨邵峰这个人,若是遇到,焉有活路?
早晚有一天,我要改变……算了,跟我有毛关系,人也打了,气也出了,还想怎样?李今生这样安慰自己。
不再多想,李今生披星戴月的赶路。
在他离开不久,三道人影从黑暗的密林中走出,看了一眼他的方向,刚想追击而去,忽然发现不远处站着一道白色人影。
白衣人没有转身,背对着他们说道:“三位,天黑路滑,不宜赶路,还是回城去吧。”
“你是何人?!”为首的黑衣人手持一柄钢刀,指着那人喝道。
“尔等退去,便可留得一命。”白衣人语气平淡的说道:“怎么样,这笔买卖,很划算吧。”
“猖狂!”
三个黑衣人纷纷亮出家伙,朝着白衣人奔袭而去。
然而就在手中刀刃即将砍中对方时,一股莫名的力量从天而降,限制住了他们的行动,纹丝不动。
“既然你们不要,那我就收下了。”白衣人迈开步子向前走去,“谢谢!”
被限制住的三人体内倏然升起一道火焰,由里到外,开始灼烧,然而即使烈焰焚身,他们也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四下无人的郊外上演了诡异恐怖的一幕,直至三人烧成灰烬,白衣人始终没有回头。
……
来时悠哉悠哉走了半日的路程,在全力赶路下,只用了一个时辰。
山脚下,李今生回望身后,在没发现异常之后,快速上山,向着茅屋跑去。
推开门,院里无比安静,李今生坐在门槛上歇了一会儿,旋即脱掉衣衫,直接就用冷水洗澡。
翌日。
苏寒做好了早饭,喊了师兄妹起床吃饭。
洗漱完,师徒三人坐下吃饭,李今生说道:“师父,我昨天在江州城……”
苏寒竖起筷子抵在他嘴巴上:“吃饭。”
“呃,好吧。”李今生乖乖吃饭。
吃完早饭,师徒两将昨日购买来的山楂洗干净之后,用制作好的竹签将其穿成一串,随后放入融化的糖汁里面搅动,让其表面完全沾满之后,放到一旁晾干。
做完这一切,苏寒一把捂住李今生口鼻,将其闷晕过去,开始了今天的炼魂。
……
修炼结束,李今生灵魂归体,揉了揉脖颈:“师父,我记忆力好像加深了。”
“修炼要循序渐进,等你什么时候灵魂离体的时间能撑过一个时辰,便入品了。”
李今生看着身旁水漏,只滴了半碗多点(约一小时),并不气馁,虽然想尽快摆脱这种每次修炼都要被闷晕的方式,但他也知道一口吃不成胖子,若是因为急躁而强行延长离体时间,保不准就会变成白痴,而且师父也绝不会允许自己冒险。
就在这样每天都被闷晕一次的修炼中,李今生灵魂离体的时间越来越长,终于在半年之后,达到了一个时辰,从而正式跨入魂修九品的境界。
而在跨越境界的第一时间,李今生的脑海里清晰的多出了很多东西。
以往那些模糊的画面,此刻无比清晰了起来。
比如三师兄教的那套拳,除了变化式以外的踪拳七十二式,以及肘击腿法一百零八式,都完完全全的记了起来。
又比如师父读过的神霄决第一页的内容,每一个字现在都能识得。
要是上辈子掌握了这项技能,想必能拿下所有文科的状元,理科恐怕不行,需要理解,不是光记下就行。
“怎么样?”苏寒笑吟吟的问道:“炼魂九品的好处,想必你已经感受到了吧。”
李今生点了点头,呲着个大牙笑道:“谢谢师父,师父最好了。”
苏寒颔首:“从今日起,为师每日给你读几页书,你一边看,一边识字。”
在这个没有拼音的时代,识字只能靠死记硬背,没有别的途径可走。
所以李今生特别佩服古代的那些学子,一手好字只是必备技能,三甲文章水平拿到后世都足以做教授。
修炼的日子并没有停歇,但并不枯燥,李今生沉浸在学习的快乐中,读书,写字。
前一个月,苏寒每日读书,李今生跟着识字,后一个月,他便能自行阅览书籍,再往后,他开始研究起了历史。
苏寒给了他一块清宗无涯峰藏书阁的通行令,让他能自由的选择书籍阅览。
名人传记,家国历史等等等等,李今生三天一小本,五天一大本,快速积攒知识。
“师父,这些名人传记里,怎么没有您啊?”李今生翻遍了清宗无涯峰的藏书阁,也没找到和师父相关的书籍。
“还有,史书上为什么没有三百二十年前到三百年前这之间二十年的记载,我翻看了很多本书,都是空白的。”
苏寒一个一个回答:“曾经有个负责编撰为师传记的杂碎,写了一半跑路了,说写为师的传记没前途,迟早会饿死。”
说到这里,他深深叹了口气,唏嘘道:“于是为师一气之下撕了那写了一半的书。”
“这哪个杂碎这么没有眼光?”李今生愤愤的打抱不平。
“不提他了,说说这空白的二十年历史……”苏寒停顿了一下,目光似是看穿了时间,来到了三百年前。
“等等!”李今生赶忙打断了师父的思绪,“师父,您先告诉我,这二十年历史,是不是天机?”
苏寒愕然的看了他一眼,旋即点了点头。
“那您别说了。”
李今生想起上一次师父遭受天道反噬时的样子,堂堂三修合一的二品,战力处于玄方世界之巅的师父都整整昏迷了七天,而且还只是透露了两个人的信息。
这二十年历史万一全部说出来,饶是对师父非常有信心,他也不敢保证师父能扛过去,最关键的是,他不想让师父因此受伤。
“好,那就不说。”苏寒十分欣慰的笑了。
有了自主阅读的能力,李今生不再需要师父时时指导,整天除了吃饭,就是抱着书啃。
经过上一世辍学打工的教训,他深知知识是多么的重要,也深知此刻能够安静学习的环境多么难得,这段时光是多么的宝贵,所以他一刻也舍不得浪费,恨不得每天都趴在书上。
除了读书,他还会抽出时间练习迷踪拳,毕竟再厉害的拳法不经过千锤百炼,也无法施展出真正威力。
为此,李今生制定了一张计划表,每天每个时辰干什么,计划的井井有条。
辰时(7点)起床,一刻钟早饭时间,晨读一个时辰后,开始炼气至酉时(17点),一刻钟吃晚饭,然后练武至亥时末(23点),洗漱睡觉。
偶尔抽空去悬壶峰向苦陀请教医术,并解剖牛蛙。
其实炼气运行周天也可以抵消睡觉时间,但他毕竟境界低,完全不睡觉不行,于是他一天睡觉,隔天炼气,如此循环。
晚饭后,院外,苏寒牵着丫丫的小手,看着海边赤裸上身,挥洒汗水的李今生,无比的欣慰。
夕阳西下,三口一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