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六点,在落日的最后一抹余晖中,布兰科走进了画着铁灰色斧头标志的酒馆。
虽然是鲁恩西北,但由于霍纳奇斯山脉和西边的高原阻挡了北方的冷空气,十月的西维拉斯郡不像间海郡那样冷,大部分伐木工还在外谋生,没有回家过冬,现在酒馆里只有两个顾客。
“先生,南威尔啤酒是我们最好的啤酒,只要4便士,要不要来一杯?”看着布兰科身上质量不错的大衣,卷发的年轻酒保主动推销起来。
“我想试试你们这里特产的土豆酒。”布兰科做在吧台前,把手杖靠在一边,没有摘下帽子,直接开口道。
“四分之三便士一杯。”酒保有些失望,虽然算是特产,但在产地是在卖不上价。
还没有摆上,布兰科就闻到了一股特殊的香气,复杂而浓烈。
“不错。”小酌一口,他不由地感叹出声。
虽然不是蒸馏酒,过滤也不充分,入口却足够辛辣,而且不冲大脑,口中回味很香。
至于正不正宗,和费内波特原产相比如何,他也不知道。原主的父亲失踪时他才十岁,而他的母亲身体不好,不爱喝酒。
前世的他也不爱喝酒,喝一杯啤酒全身就会红的像一只煮熟的小龙虾,尽管不会呼吸困难,但也确实不舒服。
几口喝完,布兰科又要了一杯,递上了一枚5便士的硬币。
“我是个对诡异故事很感兴趣的游客,这里有什么古怪的传说吗?”
酒保将硬币悄悄收起,略一思索,说了一长串:
“墓地那边有人看到了死去的亲人。”
“满月之夜会有狼人嚎叫。”
“西边的莱斯河支流里有水鬼。”
......
“这些传说哪里都有,有没有最近的,你们这里独有的?”喝了两口酒,想尽快抓猫的布兰科忍不住打断道。
酒保的眼睛转了一圈,谨慎说到,“老卡特的儿子找了个漂亮的老婆,和他相貌还有点像。”
“有点儿夫妻相算什么古怪?”布兰科忍不住再次打断。
“‘夫妻相’是什么?”酒保有些疑惑。
“呃...罗赛尔大帝说的,夫妻间的相貌会越来越像,行为习惯也会相互影响、越来越相近。”布兰科将这个典故送给了穿越者前辈。
“有些生物学家也认为,人们潜意识里会觉得,长相相似的人会更值得信任,更容易相互吸引。”
“不好意思,我读书少”卷发酒保摸了摸自己的塌鼻梁。
“除了卡洛,只有会变色的猫了,最近经常有人说看到过它。”
“卡洛...他住在这里吗?”虽然终于听到了想知道的信息,布兰科却对卡洛·卡特的名字升起了兴趣。
酒保古怪的看了他一眼“不,他去格温特城里打工了。”
“他在城里发了财?”布兰科把酒杯举到嘴边,状似随意的说到。
“好像是,去年卡洛回来祭拜父亲时穿得不错,前几天她老婆穿得也是。”酒保想了一下,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前几天?他没跟老婆一起回来?”喝下一口土豆酒,布兰科心中有些猜测。
“没错,她说卡洛比较忙,自己替丈夫回来看看。”酒保眉头一皱“说起来,她第一次来就熟悉村里的道路,还知道我的名字。”
“毕竟只是个小村子,这家店应该也只有你一个酒保吧?”布兰科也为她辩解。
“也是。”酒保低头看了一眼道:“要不要再来一杯?”
“好,再给我讲讲你刚才提到的变色猫吧?”
“唔...只喝酒对身体不好,要不要来一条特色烤鱼?只要8便士。”酒保推销起别的餐食。
“好啊,再来一块儿燕麦面包。”这种最贵只卖4便士啤酒的酒馆,应该没有白面包供应,布兰科有递出一张1苏勒的纸钞。
一条燕麦面包大约半磅,最贵不会超过两便士,鲁恩1苏勒等于12便士,如果有私心,刚刚的硬币可以全部落入酒保的口袋。
“稍等,我去跟厨房说一下。”酒保收起钞票,离开吧台向厨房走去。
“先生,我好像听到你们在聊老卡特的儿子?”头发花白的酒客凑了过来:“我知道他家的情况,要不要深入了解一些?”
另一个酒客趁机逃单了。
“不用了,我对他不怎么感兴趣。”布兰科其实有了猜测。
老师曾经教过他,成为非凡者本质是魔药在改变人的身体,他猜测卡洛儿·卡特就是被魔药改变了性别。虽然不知道具体是哪个途径能够变性,但看过不少变身文的他对此并不意外。
尽管他很想知道卡洛儿的过去,但如果表现得太在意只会被人怀疑。
“真可惜,老卡特是个好木匠,也是个好父亲。”虽然没有谈成生意,他却像只是在找人闲聊,自顾自地说起来。
“他读过教会的免费学校,比我懂得多,知道如果一辈子待在村里,儿子最后也只能是个木匠,就带着儿子进城谋生。”
“他后来怎么死的?”布兰科适时搭话。
“战争时小卡洛生了病,老卡特去买药回来遇上了黑帮抢劫——该死的战争,黑帮都活不下去。”他喝了一口自己的黑麦啤酒。
“为了保住药剂,老卡特挨了一刀,没多久就死去了。”
“酒鬼格瑞,不要随便打扰我的客人。”酒保姗姗来迟,他对着布兰科歉意微笑“不好意思,刚刚厨师睡着了。”
“小肯特,我们只是聊天,并不是打扰。”老格瑞抗议道。
“没关系,我打算在这住两天,可以吗?”布兰科问起价格。
“二十便士一晚,相信我,这是村里最好的旅店房间。”酒保肯特马上回答,
“给这位朋友一杯南威尔啤酒,剩下的明天帮我准备一份合适的早餐。”布兰科摆出一张5苏勒的纸币。
“麻烦帮我记在账上!”一杯啤酒喝一天的老格瑞向肯特说完,转头向布兰科说到:“谢谢您,尊敬的绅士,我想换成别的酒可以吗?”
“您喜欢就好。”布兰科没有纠结。“你们可以给我讲讲变色猫的事情吗?”
“当然可以。”两人异口同声的答道。
随后,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将知道的消息讲了出来。
在当地的传说里,这种猫能读懂别人的心思,速度很快,会把听到的八卦散播地人尽皆知。
同时布兰科也得知了,这只猫大概率还没离开罗格尔,昨天还有酒客说自己看到过。
听完消息,布兰科掏出了两张1苏勒纸币放到桌上。“我想那只猫不在‘巨斧酒馆’里,我们的谈话不会人尽皆知吧?”
他仿佛喝完酒有些热,解开两颗大衣扣子扇了扇,露出了插着左轮的腋下枪袋。
“当然不会”酒保肯特答道。
“什么谈话?谁跟我说过话?”老格瑞将纸币装进衣兜,在酒馆里看起天气。
“很好,肯特先生,可以带我去房间吗?晚餐请帮我送进去,加一杯清水。”布兰科拿起手杖,礼貌的问道。
“请跟我来。”收起纸币,挂着钥匙的酒保肯特示意他跟自己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