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将燃尽的蜡烛在桌上流淌,散发着各种香气的精油倾倒一旁,绯红的月光从纱窗透入,将发黑的血迹照显得格外诡异。
“这不是我家!我这是到哪儿了?”从疼痛中苏醒的叶非,看着眼前的景象,惊呼出声。
震惊中的他深吸一口气,被鼻腔中的血腥味呛得连连咳嗽,又吐出几团血污。
魔药...非凡者...仪式魔法...非凡药剂...
随着叶非更加清醒,一些凌乱的记忆涌入他的脑海,让他意识到了自己的现状。
“我这是穿越了?”叶非用身上黑色大衣的袖子擦了擦脸上半干的血迹,靠在椅背上整理起思绪。
自己这个年轻的身体名叫布兰科·韦特,生活在鲁恩王国西维拉斯郡。
在他的记忆里,这个世界还处在蒸汽时代,生活水平不高,但有着喝下魔药获得超凡能力、成为非凡者的神秘力量。
布兰科·韦特就是这样一个非凡者,序列9的药师。
叶非按照记忆里的操作,用左手拇指轻掐了三下无名指的指腹,抬起右臂,看到了清晰但不够明亮的红光。
“这就是药师的灵视?能够清晰的看出身体的状态?”叶非尝试起“药师”的能力,这样的光芒表示自己手臂无病无伤,但身体有些虚弱。
尝试成功的叶非有些兴奋。前世的他作为一个扑街的网文写手,不止一次幻想过自己会修仙、有异能,御剑飞行、人前显圣的生活让他非常向往。
然而稍稍冷静后,他想到了原主的现状:他只是一个野生非凡者。
在这个世界,魔药使非凡者拥有神奇的力量,但也带来了着可悲的宿命。
被魔药里的力量变得冷漠、残忍,越来越不像自己还算是运气好的情况;精神失常当场发疯,随意攻击他人的情况也不在少数;最残酷的结局是意识死亡,血肉崩溃,变成可怕的怪物。
因此,非凡者被视为扰乱社会的危险者、潜在的杀人犯,各大教会和王国官方都有清理失控者,抓捕野生非凡者的职责。
落到他们手中,被关进暗无天日的地牢直到死亡是最好的结局;传说很多人都被用来测试非凡物品的副作用,结局不是被非凡物品直接杀死,就是精神崩溃变成怪物被清理掉。
布兰科曾经的神秘学兼语言老师,就是在晋升后不久失控成怪物,被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的非凡者组织,机械之心清理掉的。
那一次也许是因为失控的老师无法被通灵,也许是他那条途径被邪神追逐干扰了相关占卜,总之机械之心只对布兰科进行了简单调查,没有发现他也是野生非凡者而抓起来。
可现在的布兰科,也就是叶非,大概没有那种好运了。
昨晚,布兰科买到了序列8所需的另一份魔药主材料。就在白天,他去买魔药辅助材料时,遇到了突然发疯的非凡者,爆发了战斗。
虽然自己还算精通格斗,带着的武器也有些克制效果,但对方显然比自己的途径更擅长战斗,失去理智的他力量很强,再加上事发突然,最终尽管脱离了战斗,但还是受了自己的药剂都无法治愈的重伤。
靠着药剂吊着一口气,不敢去医院的他去了几个认识的外科医生家,却都没能开门,只好回家尝试用仪式魔法治疗。
野生非凡者向神灵祈求基本不会有回应,只敢向自身祈求,所以治疗自然是失败了。
原主一死了之倒是轻松了,可叶非却倒了霉:白天的战斗虽然在两条街外的僻静小巷,没有直接的目击者,可枪声却无法隐瞒。
一旦警察侦查现场,墙上的破坏、敌人的血液、自己具有非凡效果子弹的弹头,毫无疑问会暴露两人非凡者的身份,涉及非凡者的事件,肯定会上报官方的几个特殊小队,而布兰科遗留的弹头和敲门的行为无疑给自己留下了被追查的隐患。
找医生的事情倒还在其次,不仅没人回应,还做了声音伪装,自己也没有打烂他们的房门,调查起来有些困难。
可非凡子弹的弹头却是直接的占卜媒介!
一旦被官方用来占卜,找到自己只是时间问题,到时候,怕是只有永久关押和被用来做实验两个结局,连当场战死都是奢望。
想到这里,叶非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晚上七点多钟,现在还没追来,效率有点儿低啊。”
“不对,听说官方非凡者很喜欢半夜查瓦斯计费器,说不定现在已经在路上了。”
想到这里,他突然有些晕眩,慌忙关闭了灵视。
犹豫良久,叶非叹了口气,还是决定回到原来的世界:这个世界的非凡能力对他有一些吸引力,可也有着失控的风险。
白天战斗的对象受伤不知什么时候会来报复,现在可能还被官方盯上,被抓的后果他可不想体验。
这么晚了逃跑也不方便,布兰科的存款买完材料所剩不多,父母留下的大部分遗产都无法迅速变现,没有钱还要躲躲藏藏的生活,想想都觉得艰难。
关于穿越的原因,他已经有了想法,穿越前有神秘元素的事情只有一件:他和朋友吹牛时做了一次古怪的祈祷,因为仪式过于简单、语句不伦不类,当时并没有在意,没想到居然有穿越的效果。
再做一次应该就能回去了吧?
叶非擦了擦桌上的血迹和精油,抽出一张纸,用手指沾了一些墨水开始绘制一个扭曲线条组成的钥匙符号,一边开口念到:
“福生玄黄天尊在上”
“我祈求您的注视”
“赐予我改变命运的力量!”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发出和纸上符号的完成,深红而虚幻的光芒从四周与体内涌出将其淹没。
“真的有效”叶非的心中出现一丝喜悦,可淡淡的遗憾也随之产生:“再见了,这个有着魔法与神秘的世界。”
他感觉自己飞向了无穷高处,深红在他眼前飞快闪过,直到没入一片神秘的灰白雾气。可转瞬之间,他又从中离开,极速向下坠去,回到了现实。
“失败了?”还没来得及沮丧,一阵眩晕袭来,耳边似有不可理解的声音响起,好像母亲轻柔的哄睡儿歌,好像游子思乡时的梦呓,又夹杂着恐怖污秽的嘶吼。
身体上也传来剧烈的疼痛,像是复活修复的内伤又要开裂。
“这是将要失控的症状?”叶非只闪过这个念头,就痛苦的伏在桌上,抱头呻吟。
因为这个原因,他没能注意到自己的手臂上亮起浅绿色的微弱光芒,一个由扭曲线条构成的钥匙形图案显现又很快隐没,正是他刚刚祈祷时绘制的符号。
而在仪式完成的同时,一些若有似无的视线也投射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