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
青云观旁边不远处的一户人家中。
王婆仍在梦中挣扎,门户紧闭,但一股浓烈的肉香味却透过缝隙,悄咪咪的钻进她的鼻腔。
“香,好香!哪里来的肉香?”
那股让人无法抗拒的肉香将王婆从无边梦境里拉回来,睁开了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是旁边那道观里传出来的香味!
大半夜的!那老道士在煮什么肉?”
夜风拂过,那股肉香好似愈发浓郁。
“饿!好饿!”
王婆仿佛在无意识的呻吟,她的眼睛变得迷离而疯狂,身形也开始扭曲变的更加佝偻。
突然,房梁上的一只老鼠掉了下来,落在王婆的脚边。
锋利的指甲深深嵌入老鼠的皮肉中,鲜血四溅。
她一口咬住了老鼠的脖子,贪婪地吮吸着它温热的血液。
不一会儿,房间内,系啦系啦的啃食之声此起彼伏。
从她的背影远远望去,就像一只瘦骨嶙峋的黑猫。
………
老道士被陶源掏心掏肺的交流一番后,青云观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曾经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这片道观,仿佛玄妙之力就此沉寂,再也掩藏不住其中神异的力量。
一股香味从陶源身上弥漫出去,肉香扩撒到道观周围并逐渐减弱。
短暂休息之后,陶源从剧烈颤栗中恢复如冷静,匆匆洗净了自己的手臂,又换上了一袭干净的道袍。
他在诺大的青云观中搜寻一番,得到一把趁手的利剑,于是小心谨慎地又返回那间锁着妖尸的密室。
恶臭扑鼻而来,在封闭空间中弥漫开来。
陶源遮掩住口鼻感官,面前那具心脏处破了个大洞的尸身已然毫无生气。
为预防万一,他挥剑重重再次穿刺那个妖怪般无生命体征的遗体。
细致搜索完紧闭房间,结果除了那团白色肉块以外什么也没发现。
最终陶源以利剑将怪物遗躯分解,并将其安置于青云观后院槐树下埋藏之地。
“无论如何,你都算是我的师父,所以我埋葬了你,但弑师灭祖非我本愿,我不会为你立碑和祭拜。”
陶源解决了老道士的遗留问题后,便回到床上查看了眉心书页。
只见其上面【剑术】那页有一坨巨大的诡异类似白肉的怪物。
然后一个黑脸廋身的尸妖慢慢显化,和他没穿道袍的师父几乎一模一样。
突然陶源感觉到自己已经不知什么时候起突破到了练气圆满。
那书页又多了一页,上面用古篆写着【御风】,并画了一只长着九条尾巴的黑猫。
这黑猫是什么意思?他陷入了沉思。
我杀死了那坨类似白肉的怪物,然后激活了金色书页,获得了【剑术】?
也就是说只有不断击杀特定妖魔才能获得强大的法术,而击杀别的妖魔会增加修为?
陶源在思考中沉沉睡去。
清晨,东流县沉浸在熟悉的浓浓白雾之中。
陶源还没睡够,便被观外的人群的声音吵醒。
“这一大早的,吵什么?”
随后惊醒,不会是弑师败露了吧?
遂即便快步走了出去。
“你们闻到什么没有?好香啊!”一个老汉说道
“是肉香,道长在煮什么好吃的”有一年轻衙役说道
吱呀!
厚重的观门被推开。
映入眼帘的是两个衙役和一群村民。
“是小道长”一衙役说道
“道长,青云老道长在道观里吗?另一个年轻衙役急忙问道
多亏老道士很少出门,街坊邻居们常以为老道士游方在外。
至于老道士是妖魔的事,陶源的直觉告诉他事情并不简单,还是先不要捅出来。
“师父仍就游方未归,不知诸位有什么事要寻他?”
他现在心中多少有些不安,担忧是否师父已被他杀的消息传开了。
不应该啊!陶源心中不免想道。
“唉!是张屠户家里出了大事,他家那老婆子发了疯,昨晚竟然咬死了自己的亲儿子,还咬伤了屠户逃窜了出去。”
那年轻衙役压下心中被莫名肉香勾起的欲望,沉沉说道。
“我们原想来问青云道长,他有寻人之法,可青云道长游方在外,唉!
“恕我无礼,刚才实在是太急了,在下是县衙新捕头,最近接管这片辖区,姓张,单名一个义字。”
那个年轻捕头说道。
不知赤霞道长能不能帮忙找到那疯老婆子。”
张义说道。
“这……真是不幸的大事啊,可我却并不会师父的寻人之法。”
陶源说道。
这却不是他瞎说,老道士这一个月来除了教他服气之法,赐道号赤霞,就撒手不管,躲在房间里当宅男,不!宅妖。
陶源放下了心,原来不是知道老道士死了。
但他也好奇这张屠户家的悲剧究竟是怎样一回事,便表示愿意跟去看看。
张义似乎有些犹豫,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说道:“赤霞道长,我知道这事儿有些奇怪,但那疯老婆子咬人一事非同小可。
她昨晚逃窜时,还有目击者看到她像猫一样在房顶跳来跳去。
县衙怀疑她可能被妖邪附身,所以才会失去理智。”
陶源闻言眉头微皱:“你是说,她可能中了妖术?”
张义点了点头:“正是如此,我们需要尽快找到她,否则恐怕会有更多无辜的人受害。”
陶源的心中一沉,但他想到了【御风】,上面也是一只猫妖。
会不会有关呢?
妖魔之事,若真如张义所说,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微微点头,表示理解:“我尽管不通寻人之法,但对于驱邪护身还是有些门道。
张捕头若是信得过道人我,在下愿意出力。”
“这事多一个人也是多一个帮手”张义心想道。
张义道:“多谢赤霞道长了!这事儿急迫非常,我们得立刻行动。”
他转头对着聚集的人群喊道:“各位安静!现在大家各回各家,不要四处传言惊扰了村民,等我们找到屠户娘子再作打算。”
随即张义带着几个衙役和陶源快步向张屠户家走去。
路上,张义又低声对陶源说:“道长,请问您能否感应到什么异常之气?”
陶源仔细探查周围环境,并没有发现什么明显的异象。
他摇了摇头:“目前并无异状,不过此事恐怕非同小可,须得小心为妙。”
当他们抵达屠户家时,只见门前一片混乱。
房内外都还残留着昨夜斗殴的痕迹。陶源凝神细观四周,只见角落里散落着一些疑似被啃食的骨渣。
看来情况确实严重。
陶源皱眉沉思。
“道长可是看出来了什么?”张义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