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轮勾月高悬在东流县的夜空中。
经常被浓浓白雾环绕的东流县总是静谧无声的,好似隐藏着大恐怖。
银白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县中大半户人家,人们似乎都在熟睡,可面容却扭曲得可怕,像是挣扎在无尽的噩梦中。
青云观内。
陶源瞬间恢复了正常视野,这个过程几乎是刹那完成,快到让老道士以为他只是愣了一下神。
“快吃快吃,乖徒儿”
老道士面上露出些许疯狂之色,仿佛在压制着某种巨大的欲望。
而陶源正因金色书页的出现而感到困惑,没有注意到身旁老道士表情的变化。
强烈的饥饿感在他吞下第一口白肉后迅速消失,所以他并没有继续进食。
发现陶源停了下来,没有继续吃那盘诡异白肉。
老道士身形变得越来越枯瘦,浑身血液像是被那张人皮吸干一般。
它的声音扭曲低沉,面容肿胀,好似皮肤下隐藏的怪物在挣扎着要破壳而出。
“乖徒儿,你今天怎么这么不听话!
不听话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旁边传来的声音变得更加沙哑刺耳。
陶源转头看去,只见一头披着道袍、丑陋凶恶的妖魔站在旁边,它脸上还覆盖着没有完全脱落的人皮。
这怪物张牙舞爪地扑向陶源,他一个闪身躲开,并顺手拿走桌上的盘子。
“别躲了,那肉灵芝虽是大补之物,但也能让人浑身无力且无法动用法力。”
“哈哈哈!”
“一个月前,我在城隍庙里碰巧发现了那群乞丐,本打算美餐一顿,但却意外地发现了你。”
“我授你仙法,你得我恩泽,又寻来肉灵芝污你气运,你我又有师徒之实,如此,我才好以大因果换命之术窃取你那真仙命格!
你就从了我吧!”
“天可怜见!
你就是我摆脱这该死牢笼的机会啊!
甚至在逃脱这牢笼后还能更进一步,成为大妖魔!”
【剑术】仿佛改造了陶源的身体,他敏捷地再次躲过妖怪的一爪。
妖怪很惊讶于陶源竟然没有四肢乏力。
“果然是仙种,就连吃了那肉灵芝都没事,不过,你还是逃不了的!”
陶源躲过的那一爪顺势抓在黑红木桌上,老桌瞬间四崩五裂。
他瞳孔紧缩,这密室太狭小,他知道自己绝对无法躲过第三次攻击。
本能地发动【剑术】,他以手中的盘子为剑,向那恶妖斩去。
陶源手中的盘子闪着冷冽的光,如同一柄锋利的短剑,直斩向那恶妖。
恶妖嘶吼一声,但并未觉得一个盘子能伤得到它,直到盘子的边缘划破了它的肩膀,它才知道躲避。
但仍然溅出一股黑红色的固液混合体,像凝固已久人血伴着沟水一般。
“你这小畜生!”
“若不是这该死的牢笼消磨了我的法力与智慧。”
“你怎么能伤的到我!”
它并未觉得是陶源的问题,只想到自己因大意而受伤。
恶妖愤怒地咆哮,声音如同铁锤击打在石头上,震得整个密室嗡嗡作响。
它猛地扑向陶源,速度快得令人窒息。
他来不及思考,下意识地翻滚躲开。
陶源感觉到背后传来一阵热浪,那是恶妖挥爪时带起的劲风。
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一切上。
陶源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仿佛轻盈了许多,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与精准。
在恶妖再次扑来的瞬间,他猛然跃起,以一种极其优雅而凌厉的姿态,在空中旋转半圈,手中的盘子准确无误地刺向恶妖的胸口。
这一次,他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反馈,好像盘子真的变成了一把利剑,穿透了恶妖坚硬如铁的皮肤。
恶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它那张狰狞丑陋的人面皮终于完全撕裂开来,露出了里面真正可怖的模样。
那是一张布满鳞片和尖牙的大脸,眼睛里燃烧着愤怒和痛苦的火焰。
“你以为这样就能打败我?”
恶妖喘着粗气,但它显然已经受到了重创。
“我可是活了几百年的存在!”
“你不过是我捡到的一个区区乞儿!”
“区区一个凡人!”
它摇摇晃晃地站稳脚跟,再次朝陶源扑去。
“凡人你该死啊!”
这一次,它显得疯狂和绝望,每一爪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
陶源迅速调整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以一种超乎寻常的专注迎接每一次攻击。
他利用密室狭小的空间,不断借力闪避,同时寻找机会反击。
一时间,两人的身影在密室中交织成一道道残影,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响声和飞溅四散的盘子碎片。
但随着战斗持续下去,陶源渐渐占据了上风。
他那【剑术】不断削弱着恶妖,使其动作越来越迟缓、愈加虚弱。
在一个完美时机下,他抓住机会。
用最后一点力气将一块盘子碎片狠狠刺入恶妖心脏的位置。
陶源感到这碎片不够深入,便狠下心来,用力一刺。
他竟将整只手都当做一把剑,刺穿这妖魔的心脏,再用力一掏。
黑红色血液喷涌而出,那只曾自诩活了几百年,凶狠异常的妖魔带着异常不甘,终于发出了最后一声哀嚎,然后轰然倒地,再也没有站起来。
在它生命弥留的最后时刻,究竟是不相信竟会被一个凡人所打败,还是在后悔救那个在城隍庙里眼泪汪汪的乞儿。
陶源不得而知。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血腥味,但此刻密室内却异常安静,只剩下陶源急促而沉重的呼吸声。
他喘息了一会儿,感到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
陶源望着地上那具不再动弹的妖怪尸体,心中五味杂陈。
虽然他最终成功击败了这只凶狠的妖魔,但内心深处却隐约浮现出某些难以言喻的感情。
陶源的身体开始颤抖,他抵着墙壁慢慢滑下,勉强在地上做稳。
眼前的一切似乎在慢慢模糊,疲惫感不断袭来。
深吸一口气,陶源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他慢慢站起身来,脚步有些踉跄地走向密室的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