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妾要告发皇后娘娘与人私通,祸乱后宫,罪不容诛啊!”
姜穗穗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地,身上穿着鲜艳夺目的红色嫁衣,整个人却如同雕塑一般跪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听着身边那位嫔妃毫无根据地诬陷和诽谤。
就在几个时辰之前,姜穗穗竟然莫名其妙地穿越进了一部疯狂而荒诞的小说《谋权》之中。
更巧合的是,她竟然成为了书中那个与自己同名同姓、体弱多病的皇后娘娘——姜穗穗!
对于这部小说,姜穗穗并不陌生。曾经,她就有过一次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经历,那还是带着特定的拯救任务而来。回想起那段时光,所有的事情都仿佛还历历在目:被人残忍杀害,任务以失败告终……
当初,她一心一意地遵循着角色设定,兢兢业业地推动着剧情发展,全力以赴去完成系统交给她的任务。
本来一切都进展顺利,但谁知半路竟杀出一个程咬金,不仅将她陷害入狱,还让与她有关联的亲人们相继遭遇不幸,命丧黄泉。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间,姜穗穗猛然醒悟过来——这次重新穿越进《谋权》的世界,并没有出现系统发布任务的提示音。
换句话说,她不再身负任何使命,可以随心所欲地行事,甚至可以展开一场痛快淋漓的复仇之旅!
想到这里,姜穗穗不禁在心底大笑起来:“哈哈哈哈!”
正所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老天爷啊,您终究还是开眼了呀!
想当年那个阴险狡诈、卑鄙无耻之徒害得我家破人亡、流离失所,此等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没想到吧,本小姐姜穗穗今日卷土重来啦!
就是专程回来找你报仇雪恨,要亲手摘下你那罪恶的头颅以慰我心头之恨!!
就在这时,姜穗穗的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阵充满戏谑意味的笑声,瞬间打破了她的沉思冥想。
“哦?果真如此?”一时间,众人皆沉默不语。
殿内,原本明亮的烛光此刻也在朦胧间变得阴郁。
众人纷纷低头,唯有姜穗穗抬头看了一眼帝王,仅此一眼,她的眼神便开始呆滞,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神采,眼中满是恐惧。
龙座上的人看着今早新娶的皇后,微微一笑。他俯身伸出二指抬起姜穗穗的脸,慢条斯理地问道:“皇后,你且说说看,这可是真的?”
姜穗穗:“……”
帝王这轻描淡写的动作,却让姜穗穗的手不易察觉地颤抖起来,鬓边也开始渗出冷汗。
这是恐惧,是原主深入骨髓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恐惧。
“哈哈哈……”一阵清亮而又嘲讽的笑声响起,回荡在空旷的宫殿之中。
只见那位高坐在龙椅之上、身穿黄袍的帝王满脸厌恶地缩回自己的手,然后随意地靠着椅背,似笑非笑地开口道:“哼!好一个低贱如蝼蚁般的棋子啊!”
他的目光扫过眼前站着的女子,眼中满是鄙夷和不屑,但同时也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之情。接着,他又自言自语起来:“这皇后倒是生得一副清新脱俗、楚楚动人的模样,孤原本并不想责罚。”
“然而,正所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既然犯了错,就必须要受到惩罚。也罢,就让皇后去充当一下孤那只凶猛白虎的晚餐吧!虽然有些可惜,但这也是她咎由自取。”说罢,帝王轻轻挥了挥手,示意身边的侍卫将皇后带走。
【叮咚!系统提醒!】
【请宿主在十秒内完成为自己辩解任务,解除危险,不然只有死路一条。】
【现在开始倒计时10,9,8,7……】
死路!!
“等等系统,我还没准备好,你他娘的赶鸭子上架也不带这么玩的!”
【…4,3,2,】
姜穗穗低着头,大脑飞速运转,苦苦思索着要怎样做才能安然无恙地挺过这段死亡剧情。
就在电光石火之间,一个念头闪过脑海——她突然记起了曾经救下过的那些角色们。既然如此,何不放手一搏,赌一把眼前这位威严赫赫的帝王也正是自己需要拯救之人呢?
反正横竖都是个死路一条,倒不如豁出去拼一次!主意已定,姜穗穗默默祈祷一番之后,深吸一口气,猛地挺直身子站立起来。她动作利落地将遮挡视线的如瀑青丝撩至耳后,露出一张清丽动人的脸庞,并朝着帝王报以婉约一笑。
紧接着,姜穗穗开始胡言乱语一通,但又巧妙地夹杂着一些似有若无的线索。只听她轻声细语道:“陛下,臣妾知道太傅之女司婉儿惨遭之事……”
话才出口,只见帝王脸色剧变,瞬间阴沉下来,霍然起身,一双大手死死扼住姜穗穗细嫩的脖颈,怒声喝斥道:“休要再提此事!!违者严惩不贷!!”
【危险警告!角色夜蘅愤怒值达到一百!】
【危险警告!角色夜蘅愤怒值达到一百!】
姜穗穗无视耳边系统提醒,继续对夜蘅开口说道:“臣妾知道...害死她的人...”
一语未落,夜蘅松开掐住姜满的手,重新坐回龙椅上,待平复好情绪后方才开口:“皇后留下,其余人等都给孤退下。”
“孤要亲自审问,皇后是如何与人私通的。”
夜蘅掐住姜穗穗的力度之大,以至于她被松开后都喘不过气来。
因为呼吸不畅的缘故姜穗穗的脸色越发苍白,她微微弯下身子,捂住起伏不定的胸口,大口大口呼吸。
心中暗想:这皇后身子骨太不行了,区区掐脖子就让胸口疼得不行。
【系统提醒,当前角色危险值99%。】
“是,陛下。”
殿中下人纷纷领命退下,离行匆匆不拖泥带水。
方才告发的嫔妃婉婉向夜蘅行礼离开。得了势,面上很是洋洋得意。临走时不忘借机给姜穗穗来个下马威。
她故意走的靠近姜穗穗,在擦肩而过时低声说道:“姜穗穗,看陛下怎么治你的罪。”
姜穗穗停下喘气的动作,斜睨了嫔妃一眼,满不在乎地耸肩。
不消片刻,偌大的宫殿里只剩下姜穗穗和夜蘅二人。
此时正值初夏,夜间下雨是时常有的。可今夜的倾盆大雨夹杂了些雷电,给原本就恐怖的皇宫增添了一层阴森之气。
夜蘅杵着脑袋,看着面前的姜穗穗说道:“说吧,将你知道的都告诉孤。”
听这话的意思还真被姜穗穗给猜中了,百个拯救对象中的一员,无疑了。
一段时间的缓解姜穗穗胸口的疼痛感早已褪去。她直起身子来,目光坚定的看着夜蘅说道:“右手手臂上刻有云纹的人,就这么多,剩下的就只能靠陛下自己了。”
她虽然不记得与这夜蘅有什么爱恨瓜葛,但对上一次自己惨死的事情还是记得一二的,尤其是脱离系统前一刻看见的云纹。
姜穗穗看着眼前的夜蘅一头墨色长发,未绾未系披散在身后,光滑顺垂如同上好的丝缎。秀气似女子般的叶眉之下是一双勾魂摄魄的深黑色瑰丽眼眸,眼角微上挑,朱唇轻抿,似笑非笑。
“皇后莫不是怕死混扯些假话来骗孤吧?”夜蘅声音寡淡,一脸懒散地微眯着眼,探究的目光对上姜穗穗的眼睛。
姜穗穗闻言,尴尬一笑道:“怎么会呢?”
“孤且先信你一回。”
姜穗穗见事态不错,半退一步试探性的询问:“陛下,那...臣妾是不是可以走了?”
“不可以。”
“为什么?”
见姜穗穗卖傻,夜蘅解释道:“抛开太傅之女惨死之事情暂且不提,皇后你与人私通一事还未给孤一个解释,这么急着走是想去见谁?”
姜穗穗闻言立马止住即将迈出的第二步,连忙摆手辩解:“与人私通?陛下,您怎么能信一个嫔妃的言辞,我对您可是真心的。”
怕夜蘅不信,姜穗穗竖起三指发誓:“臣妾愿以您的性命做担保,若有半句虚言,陛下您爆体而亡。”
敢用他性命发誓,姜穗穗你好样的。
夜蘅:“......”
此时,殿外大雨渐渐消去,连同那害人的闪电雷声一起。
姜穗穗看着夜蘅迟迟未开口,试探性地询问了句:“陛下不信?”
“孤不信,除非……”
“除非什么?”
夜蘅笑看姜穗穗半晌,垂下眼眸,眼里划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冷意,说道:“除非皇后去杀了摄政王。”
杀摄政王?
这夜蘅到底在打什么狗屁主意?
【叮咚!系统提醒,摄政王是原主的表兄长,请宿主谨慎回答。】
听系统这么说,姜穗穗眸子微动,唇角露出一丝邪笑,暗心思走上前去,俯身靠近夜蘅极度暧昧说道:“陛下知道的,摄政王位高权重又是臣妾的兄长,所以……”
“皇后想要什么?”
姜穗穗靠近夜蘅耳边声线柔声说道:“得加筹码。”
夜蘅一把将姜穗穗搂在怀中,用手捏起她的下颚:“噢!不知皇后想要什么筹码?”
“准许臣妾自由出入皇宫。”姜穗穗指腹抵在夜蘅胸前离心脏最近的地方说道。
“好,孤答应了。”夜蘅抓起姜穗穗的手,说道:“先前孤听传闻说你胆小怕事,唯唯诺诺,如今看来倒是传闻造假了。”
“陛下晓得便好。”
姜穗穗一个挣扎从夜蘅怀中起身,于他面前行了一礼,道:“夜深,陛下好好休息。臣妾就先告退了。”
一语落,转身向大殿外走去,不曾想被夜蘅给叫住。
“等等。”
“你今日刚来,内务府还未给你安排寝宫,除了孤的长生殿其余自己挑,挑好和德公公说。”夜蘅手杵着脑袋,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龙椅。
姜穗穗回眸看向他,脸上是无尽的笑意:“不用那么麻烦,臣妾不挑住宿,冷宫便好。”
这番话与夜蘅脑海中的铭记的那句重叠在一起:七殿下,本姑娘不挑住宿……
“走了,陛下。”姜穗穗摆手离去。
而正当姜穗穗走到殿门处时,夜蘅再一次叫住了她。
“等等…”
姜穗穗顿下脚步,背对着他说道:“陛下还有何事?”
“你是谁?”
“陛下觉得呢?”
次日——
姜穗穗坐在冷宫枯树上嗑着瓜子,看着身旁人像化的系统说道:“系统,原主是如何被陷害私通的?”
虽不知原主之前经历了什么,但从昨日那个嫔妃的言辞和原主激动的反应中姜穗穗可以推测出原主一定是被陷害的。
【不知道。宿主,你只能自己猜喽!】
【系统我剧情储备不够。】
姜穗穗被系统这话惊得瓜子仁卡住脖子,一阵猛烈咳嗽过后气愤怒怼:“不知道!!你一个系统掌握着所有剧情,跟我说不知道!搁这装傻呢?”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系统我也不是万能的。】
眼下若是姜穗穗碰得到人像化的系统,她定会暴揍一顿这个不靠谱的东西。
【话说回来,宿主你是怎么知道…】
没等系统说完,嗑完瓜子的姜穗穗拍了拍双手的灰尘,起身跳下枯树,丢下一句话快步离开。
“系统你自己猜喽!姑奶奶我记忆有限不记得啦!”
姜穗穗刚从枯树那回来,便看见一婢女在自己屋里捣鼓,她警惕地拔下头上的簪子做匕首,轻步上前。
待靠近婢女时将手中的簪子抵在她脖颈处,询问:“你是谁?”
婢女吓得一个哆嗦,立马放下手里的事,下跪说道:“奴婢是内务府派过来服侍皇后娘娘的。”
姜穗穗闻言收回簪子,绕过下跪的婢女,在茶桌旁坐下说道:“我这不需要什么人服侍,你回去吧。”
“皇后娘娘您就收留奴婢吧。”
婢女带着哭腔磕头恳求姜穗穗:“求您了,如若娘娘不收留奴婢,奴婢只能去死。”
“去死?”姜穗穗听得有些愣怔,眼神有一点困惑。
婢女抬头看了眼姜穗穗,而后连忙点头:“求娘娘收下奴婢。”
姜穗穗从愣怔中回过神,伸手拿过桌上的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早已冷却的茶水,小饮一口,随后说道:“你看,我这是冷宫,可不比外面妃子的寝殿,你确定要服侍我?”
“确定,奴婢愿服侍娘娘一生。”婢女磕头表心意。
见她如此,姜穗穗嘴角扯出一个弧度,唇边绽开一抹笑容:“你叫什么名字?”
“回娘娘,奴婢叫珠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