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喘息声在封闭的空间中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酸臭与陈腐气味，同时还有一股都快凝聚成实质的恐惧在蔓延。
“好可怕！”
“差一点就躲不掉了。”
“不要说话，那群畜生听得见。”
“这里不是鼠潮的主要行进路线，我们已经安全了。”
话虽如此，但这处明显具备人防工程性质的空间还是迅速恢复安静，地面隐隐震动，更是能听到脚爪与混凝土密集的摩擦声。
楚泽静静打量周遭一切。这里带着上世纪的风格，所以空间并不大，但即便如此，也满满当当挤满了百余人。
看得出来，这里早已废弃，但被躲进地下的流浪汉们利用，改造成了躲避鼠潮的安全屋。通道入口的大门与电网，就是后加上的。
不过这并没有为躲藏在其中的流浪汉们带来多少安全感，他们摒弃凝神，甚至都不敢发出太大的呼吸声。
地面上的主宰，在躲进地下后，面对老鼠，居然狼狈至如此地步。称得上是倒反天罡，令人啼笑皆非，也不知该做何表情。
约莫两刻钟，楚泽看到浩浩荡荡的火焰长河已然远去，不过，躲藏在这里的流浪汉显然不知晓，依旧保持静默，不敢出声。
“地下怎么有这么多老鼠？”
沉默被打破，数十道蕴含恼火与不满的目光，投向与这里格格不入的楚泽。
“闭嘴。”
一位面生横肉的大汉瞪向楚泽，不过在看到楚泽的面容以及身上干净的衣服后，他直接腾的一声站起来，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接近他。
“小子，你是哪里的？这里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够躲进来的？你是怎么混进来的？进来了可是要收钱的。”
“收什么钱？”
“你要是没钱，也可以拿自己抵债，看你这细皮嫩肉的，叫起来声音应该很好听。”
指缝混着泥垢的大手探向楚泽，楚泽眉头一皱，一脚便踹了过去，没有丝毫收力，他算是看出来了，混迹在地下的人，与野兽并无区别。
强则敬，弱则欺
此刻楚泽的一脚乃是非人之力，身高在1米8往上，膀大腰圆的大汉，被楚泽一脚踹飞三四米，在地上扭动挣扎，愣是起不来。
“看来你的人缘不太行。”
楚泽上前几步，在诸多惊恐的目光中，一脚踏在这大汉的脸上，堵住了才刚刚嚎了几下的呻吟，
“居然没人提醒你。”
在楚泽的脚掌落下之后，正在痛苦扭动的大汉，其挣扎力度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弱了下去。
“你是谁？”
看到楚泽如此凶残，有人忍不住质问道。
“这里是刘海的地盘吧？”
“这里当然是海哥的场子，你到底是谁？在这里撒野，海哥不会放过你的。”
一群人直接围了上来，人多势众，胆气自然大了。
“你们不要冲动啊，他是超能力失控者，海哥已经被他打死了，他现在就是这里的新老大。”
这时终于有人开口提醒。
“失控者？”
围上来的人不自觉向后退出一圈，鼠潮所带来的威胁远离后，失控者的恐怖便又重新笼罩在所有人头顶。
“啊，你们快看田广！”
伴随着一身惊呼，众人的目光落到被楚泽踩在脚下的大汉身上，哪怕这里灯光微弱，更有诸多遮挡，但也能看到，块头壮硕的大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
“有人对我当老大有意见吗？”
楚泽笑呵呵问道，只是这笑容配合他脚下的干尸，显得分外阴森恐怖。
他看得出来，有些人并不乐意他当老大，或者说是有人并不想他接收刘海的遗产。
但楚泽就是不让这群人如愿，该是他的，谁也别想拿走。
“老大，我咸鱼三从今以后就跟定您了，您叫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楚泽话音刚落，最早跑路，最早引怪，同样也是最早下跪的流浪汉，当即跪在地上表忠心。他怕自己跪得不及时，会被弄死。
咸鱼三这一跪，不少人也跟着跪了下去，即便有些人不情愿，也只能跟着跪下去，异能失控者在地下有超然的地位，仅次于鼠潮。
“说说这里的老鼠，怎么会这么多？”
楚泽慑服众人后，问出他现在最关心的问题。
他不是没见过老鼠，但他第一次见到数量这么恐怖的老鼠，他以往见过的老鼠加起来，怕是都不到刚刚一瞥的零头。
“老大，您以前住在地上，可能不知道，这地下的老鼠一直都是这么多，每过一段时间，那些畜生下的崽太多了，东西不够吃，就会形成鼠潮，冲击一切，逮到什么吃什么。”
“地上的大学还派人下来调查过，估测这里的老鼠数量，比上面的人还多五倍。”
“五倍？我看不止，最少十倍，那些人就喜欢把坏事往小了说。”
“这么多老鼠，就没人管？”
楚泽不禁皱眉。
“有人管啊，明江市有专门的灭鼠部门，听说每年的拨款30亿，老大您住地上的时候不也没看见几只吗？不然您也不会问。”
“每年30亿？”
楚泽嘴角轻轻一抽，这数字有些过于离谱了，
“地下他们就放任自流？”
“管倒是有人管，但没什么用，研发的灭鼠药，最多也就用两年，两年之后就必须得换新的，不然没用。老鼠能把毒药当口粮吃，抗药性高的离谱。”
“不只是抗药性，这些老鼠都被练得快成精了，它们会使用工具，解救同伴，拆卸陷阱，识别毒药，十几米高的电线杆一下就窜上去了，摔落下来都摔不死，有些老鼠壮得能吃猫。”
“什么快成精了，明明已经成精了，它们都已经出现明确分工了，这些老鼠集体用餐的时候，还会选出试吃的老鼠，你们见过吗？我可是见过。”
“老大，您刚下来，可能不了解，这地下最横的，不是咱们人类，而是这些老鼠，它们都已经在这里建国了。”
“谁说的？黑鼠帮的老大不就是能够控制老鼠吗？”
“狗屁，黑鼠帮的老大我看就是成精的老鼠化形，人命在他眼里还没一条鼠命值钱，那就是畜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