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跪倒了一地的流浪汉，楚泽想到了秋收时，被风吹拂倒下的麦田，虽然这些家伙稀稀落落，与壮观的麦田没法相比，可被十数人跪拜，是他过往人生中从未体会过的，有一种很奇妙的滋味。
“你叫谁老大？”
楚泽一脚将跪倒在面前的干尸踢翻，这名超能力者的死状跟他在幼稚园干掉的那头畜牲，一般无二。
不过稍有不同的是，他逃出幼稚园的时候，全身无损，而此刻，他两只拳头都酥麻胀痛不已，却还有一种异痒，令人格外难受。
楚泽知道这种异痒是什么，那是血肉在生长，骨骼开始愈合，只不过比起他小时候体会到的滋味，如今这种痒感强烈了太多，但他只能忍受。
“当然是您啊，您干掉了海老大，呸，是刘海这杂碎，您就有资格接管他的一切，成为新的老大。”
最先下跪的流浪汉一脸谄媚，浑然不顾背后几道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目光，将地下某种规则道出。
他跪下之后，原本一些不想跪，甚至别有用心的人，也得跟着跪下去，不然就会成为出头鸟，烂头钉。
没有任何一个有脑子的流浪汉，想被楚泽盯上，他们原来的老大临死前喊出来的那句话，他们都听到了。
超能失控者！
这种人在地面上一旦被发现，就是等级最高的通缉犯，可是在地下，那就是截然不同的待遇了。
“我能接管他的一切？”
原本不怎么在乎的楚泽目光微微一凝，现在的他一无所有，短时间内，他无法再返回地面了。
既然按照地下某种约定成俗的规矩，他可以接管某些资源，那他自然不会有半点客气与推让。
“是的，这就是地下的规矩。”
“明白了。”
这不就是野兽的规矩，就像草原上的狮群，雄狮之间搏杀，胜利的雄狮将拥有伴侣以及地盘，败者则被驱逐。
不过，地下世界的规矩，比起野兽都更为残酷，人命在这里似乎不值一提，没有谁在乎倒下的人。
吱吱～
正当楚泽还想进一步询问的时候，某种细小但却密集的声音传来，同时还有一股腥气弥漫而至，并且越发浓烈。
与此同时，一种极为激烈刺耳的警报声，在跪倒的人群中响起，刺目的红光就连衣物都遮掩不住，人群在一瞬间就变得慌乱起来。
“鼠潮预警！”
“赶紧看看鼠潮的前进路线。”
这群原本因为恐惧而跪倒下的人，此刻却是什么都不顾了，聚集在身上闪耀红光之人身边，看着他取出的警报器，盯着上面的显示屏。
哪怕是最先向楚泽下跪的流浪汉，此刻也凑了上去，完全顾不上楚泽，因为他们即将面临比超能失控者更恐怖的存在。
“什么鬼玩意？！”
楚泽微微一瞥，同样也面露惊悚之色，拥有命火视界的他，此刻看到了一条由星星点点，无数火星所汇聚而成的浩荡长河，汹涌而来。
虽然每一点火星都微不足道，与人类的火焰相比，如萤火于皓月，可这些火焰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多到令人头皮发麻。
那绵延的长河一眼望不到尽头，同时，这条长河周边，还有源源不断的“溪流”汇入，令它越发壮大。
“你们喊的鼠潮是什么？”
楚泽上前，一把薅住最先跪地的流浪汉，虽然他已经猜到了，但还是要了解一下，这已经超出普通人的认知。
“这是地下最恐怖的灾难，由数十万上百万硕鼠组成的浪潮，碰到了只能躲，没办法挡，就是铁人上去，要不了一分钟，也会被啃得连渣都不剩。”
被薅住的流浪汉声音颤抖地解释道，他的双腿都在打颤，碰上失控异能者，好歹能跪地求饶，有活命的机会，可要是遇上鼠潮，不同种族，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鼠潮会经过在我们这里！”
捧着报警器的人发出尖锐爆鸣。
“狗日的别叫了，我们该往哪里逃？”
“跟我走！”
完全没有再管楚泽，流浪汉们一窝蜂地跟随领着报警器的人，冲出大厅，现在是逃命时刻。
“老大，咱们也逃吧，这些老鼠真碰不得啊。”
被楚泽薅住的流浪汉发出哀嚎。
“少废话！”
楚泽随手一扔，跟上流浪汉们逃跑的路线，他们确实是在远离正涌来的火焰长河。
至于留下来看看，甚至借机凭借超能力吞食火焰的想法，他半点都没有，谁知道吞噬之力顶不顶得住，顶不住，那可就没了。。
在干掉刘海后，楚泽有一种满足的感觉，毕竟这是他觉醒以来，掠夺火焰最多的一天。
先前在地面上，虽然他也掏钱买了不少活禽生鱼，但那种感觉就像是给成年的大型犬，喂幼年小型犬份量的食物，根本无法满足。
换而言之，楚泽的异能是处于长期饥饿状态，饿狠了哪有不发疯的，不失控才怪。
现在一次性吞噬得足够多，得到满足，楚泽便生出一种能够掌控的感觉，他可以控制只要接触活物就会爆发的吞噬之力。
“走！”
楚泽扭头朝火焰长河汹涌而来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是作为普通人的肉眼视角，伴随着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脚爪摩擦声，一只两只，然后就是无数只老鼠从黑暗中涌出。
在昏暗灯光的照耀下，它们的双眼闪烁着不祥的光芒，每一只老鼠都在拼命地前进，不进则死，它们紧紧贴合，好似粘黏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无法阻挡的漆黑洪流。
这股洪流沿着管道前进，速度惊人，所到之处，栅栏、木箱、甚至是水泥墙，所有的一切都无法阻挡。
它们分食所能遇到的所有一切生灵，不论是什么，在这股力量面前都显得脆弱无力。
水流与硕鼠洪流相结合，产生了强大的冲力，整个下水道系统都在颤动，仿佛将要崩塌。
在越发浓郁的腥臭气下，楚泽冲了，跟在逃跑的流浪汉身后，只看一眼就可以确定，那不是人力能阻挡的洪流，就是将一头大象扔进去，都会在顷刻间被啃得连骨头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