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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惊云色带微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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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仁者悬壶沐春风
    太乙宫的一处偏厢房门外,一棵苍翠的松柏树下,王宁甫焦急的来回踱着步。



    厢房大门紧闭,不知道里面正在发生什么事情。



    忽然,房间内传出一声李仙蕙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王宁甫顿时大惊失色,上前一步就准备推开房门冲进去。



    门口两个道人连忙抱住他:“王将军,稍安勿躁,这是孙道长在替公主殿下医治,你莫要进去打扰他。”



    王宁甫虽然心急如焚,但也知道这个道人言之有理,他的眼中噙满了泪水,抱着脑袋蹲在一边,后悔自己为什么那么不小心,导致李仙蕙遇到危险,生命垂危。



    此时此刻,他恨不得能够替李仙蕙去承担这一份痛苦,也比等在门口焦灼无奈要强上许多。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直到院子中间的日晷指向了未时三刻的时候,厢房的门终于从里面打开了。



    孙思邈一脸疲惫的站在门口,双手和青色道袍的臂膀上沾满了鲜血。



    看到孙思邈出来,王宁甫迫不及待的走到他面前,行了个礼之后,强压住内心的忐忑不安,轻声询问:“孙道长,公主殿下怎么样了?”



    孙思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那一支弩箭射中的公主殿下的脏腑,我刚才已经将箭矢取出,伤口也缝合,如今血已经止住了。



    但公主殿下还未醒来,是否能过这一关,还要看她自己的造化。”



    王宁甫焦急的看着孙思邈,深深的共下身子行礼道:“老神仙,都说您医术高超,鬼神难测,还请您一定要救救公主殿下啊。”



    孙思邈点了点头,捻着腮下的胡须,对王宁甫说,“我自然会尽力施为,但公主的伤的确是太重了。



    也罢,我再给你开个两个药方,一个是内服补血补精气的,一个是外敷的金疮药。



    公主尚且年幼,还未到及笄之年,我也不希望她就这么香消玉殒。



    但最终是否能好起来,还要看她自己的命数了。”



    片刻之后,王宁甫从孙思邈手中接过两张药方,他牵过一匹骏马,快马加鞭的跑回长安城去为李仙蕙买药。



    就在王宁甫与孙思邈尽力抢救李仙蕙的时候,安仁坊天禧客栈,天字第一号房间内已经是一片混乱了。



    赶车的王老汉跪在韦淑清的面前,低垂着头颅,一言不发。



    韦淑清高坐在正堂之上,拿着手帕擦着眼泪。



    李裹儿站在她的面前,添油加醋的在给韦淑清告状。



    韦淑清终于不耐烦的对着她呵斥道:“好了,不必再说,无论是不是蕙儿惹出来的事端,她现在身手重赏,生死不明,你就不要在这里聒噪了。”



    被韦淑清呵斥的李裹儿一脸委屈,撅着小嘴退到一边,韦淑清对着王老汉说:“你也起来吧,这么多年,你都是小心谨慎的人,这却捅了这么大的纰漏,你让我如何向庐陵王殿下交代?”



    王老汉一脸愧疚的说:“今天是我没有保护好二位公主,小人该死,但凭王妃娘娘责罚。”



    韦淑清无奈的看着他,叹了一口气,“这么多年,你跟着庐陵王殿下,功劳苦劳都有,先不说责罚的事情,你快去召集护卫侍从,先将蕙儿找到再说。”



    “母妃,我姐姐是被王家那个小郎君带走的,咱们召集人手去他家要人吧。”李裹儿在旁边忍不住插嘴道。



    “你闭嘴,”韦淑清心情不好,被李裹儿打断了自己的话,更加生气的呵斥道:“王家小郎君将蕙儿带走,必定是要救她性命。



    冒冒失失的召集人手去王家要人,你以为他的阿耶右鹰卫大将军王孝杰是好说话的人吗?”



    李裹儿也感到自己考虑不周,于是再次闭口不言。



    就在庐陵王府在长安的人手四处寻找李仙蕙下落的时候,王宁甫已经带着在长安购买的药材打马回到了太乙宫。



    此时的李仙蕙情况非常不好,她开始发高烧,脸色通红,浑身滚烫,神志不清的她,一直在喃喃的说着胡话。



    看着躺在卧榻上的李仙蕙,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汗珠,身上只穿了一身白色的亵衣,腹部的血沁出来将亵衣染红了一大片。



    王宁甫心疼的如同刀割一般,他焦急的看着李仙蕙,却不知道该如何减轻她的痛苦。



    这时,煎药的道士端着一碗汤药,进来,看着李仙蕙的现状,孙思邈也微微叹了口气。



    “孙道长,公主殿下她是不是情况不妙啊?”王宁甫看到孙思邈叹息,心中不由得晚万分紧张。



    孙思邈摇了摇头,“受伤的病人大多如此,我只是看到如花似玉的公主殿下,如今受了如此大的最,有些替她心疼。”



    孙思邈的话,让王宁甫心中稍安,但也激起了他深深的自责,李仙蕙若不是因为要护着他,也不会被黑虎帮的少帮主宫夜白所伤。



    他在心中暗下决心,李仙蕙如果能够平安度过这次危险,他从今以后会用自己全部的生命去报答她的救命之恩。



    如果李仙蕙不幸罹难了,他哪怕拼着千刀万剐,也要将黑不帮连根拔起,杀得他们鸡犬不留。



    孙思邈看出王宁甫的担心,他拍了拍王宁甫的肩上,“王将军也不必过于担心,我刚才闲来无事,替公主殿下卜了一卦。”



    王宁甫已经是关心则乱,他听到孙思邈的话,连忙转过身子死死的盯着孙思邈:“老神仙,卦象如何,是凶是吉?”



    孙思邈沉吟了一下,粘着胡须说“公主的卦象很怪,原本应该三年后有一个生死大劫。



    但不久前,她命中有个奇怪的变化,因此,她的命理紊乱,贫道也看不清楚,不过,经过那次变化之后之后,我看她生机勃勃,应该不是短命之人。”



    说罢,孙思邈从道士手中接过那碗汤药,又拿起一个药膏放在王宁甫双手中。



    “王将军,虽然说医者父母心,但终究是男女有别,很多事情我们不太方便。



    你如果希望公主好得快,有些事情恐怕要劳烦你多费心。”



    王宁甫接过汤药和药膏,坚定的看着孙思邈,“老神仙您说,任何差遣,在下莫敢不从。”



    孙思邈微微一笑,“有三件事,恐怕要麻烦王将军。



    这第一呢,就是每日三次给公主殿下喂药。”



    王宁甫点了点头,“这个是在下分内之事。”



    孙思邈摇了摇头,“王将军,如今公主人事不省,神志不清,你打算怎么给她喂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