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短暂的喧闹,花魁重新坐回舞台中央的小板凳,两只雪白富有肉感的小腿叠在一起倒向一边,纤细的手指轻轻拨动琴弦。
温柔的弦音撩拨起宁静的空气,一幅人生至美的山水画在世人面前渐渐展开,在暮鼓送走夕阳,萧音圆月的傍晚,人们驾起轻舟,在平静的春江上漫游,两岸青山叠翠,花枝弄影,水面波心荡月,桨橹添声。
这首曲子既不激越,也不豪放,配合上花魁的一唱三叹,整首琵琶乐委婉优美,节奏流畅多变,使人回味无穷。
在这个纸醉金迷的世界里,她宛如一朵静静绽放的鲜花,散发着独特的芬芳,清纱遮面的她,成为了这青楼之中最亮丽的风景,让人过目难忘。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的传出,整座青楼只剩下余音回荡,就连一旁的柳青都不自觉地沉迷其中。
“好!”苏曦正对面的房间里走出一位身着华丽,身材高挑,皮肤略黑的男子拍着手叫好。
“周姑娘的琴艺又有精进啊,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谢谢各位抬爱。”
众人也在这一高喊声中回魂,争先恐后地向台上的花魁送出赞赏,花魁也对此一一做出回应。
“小姐,刚刚那一曲琵琶叫什么啊。”柳青回味着刚刚的每一个曲调,她还是第一次听到如此优美的曲乐。
“春江花月夜。”苏曦闻言脱口而出。
“小姐还懂琴乐?”柳青带着崇拜的目光看向她。
“你小姐我可是天才,有什么不懂的?”拍了拍柳青的肩膀,故作高深地说。
“可是我好像从未听小姐弹过。”
“有些东西,学会了,但不一定代表喜欢。”事实也的确如此,苏曦一开始并不喜欢,甚至有些讨厌乐器。
毕竟对于一个跳脱的人,安安静静地弹琴可谓是一种极刑,可后来她还是学会了。
回头看向舞台中央,记忆里母亲最喜欢的琵琶乐便是这一首,常常弹给她听,又怎会听不出来?
“真没想到还有人能将这首曲子弹得如此优美。”苏曦轻轻呢喃道。
“哈哈哈,姑娘的琵琶乐令鄙人佩服得五体投地,我古戈尔·太一以个人的名义诚邀姑娘上前一叙,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太一殿下,今日奴家身体有恙,恐怕不能陪殿下饮酒作乐,若是殿下不嫌弃,可否让奴家下次再应邀。”花魁微微颔首,婉拒了太一皇子的邀约。
“哦?姑娘这是不给这个我面子?”太一皇子来到护栏前,一脚踩在上面,傲慢地看向下方的花魁。
花魁手指悬停在半空之中,显然是到了进退两难的地步。
古戈尔·太一?那不是古戈尔帝国的三皇子吗,为什么会出现在周天王朝。
苏曦紧皱着眉头看向对面的男子,他国来访一般人不知道并不奇怪,可问题出在这里是江州,身为江州的龙头家族,却从未听说过太一皇子来访。
台下那些想要为周姑娘说辞的人,听到古戈尔三个字也只能把刚到嘴边的话咽回去。
在场的地位最高也不过是在周天王朝当官的,地位越高越清楚与一国皇子比起来就如同萤火与皓月,地位根本不对等,贸然出手只会引来不必要的祸端。
“这古戈尔皇子太欺负人了。”柳青十分气愤地看向对面的男子,想要为花魁打抱不平,可对面是皇子,拿什么去打抱不平?
最终只能心有余而力不足地叹了口气。
“没事,有我在呢。”苏曦握住她拽紧的拳头,安抚道。
“小姐你有办法?”柳青回头看着一脸淡定的苏曦,悬着的心终于安定了下来。
虽然自家小姐平时都是一副不正经的样子,可某些时候却又十分可靠。
“不过得再等等。”
不说其他的,就太一这傲慢的姿态,苏曦就看着很不爽,更何况这是在自己的地盘,绝不能让他到处撒野。
同时她也不认为台上的花魁是什么简单角色,她在等,等花魁背后的人沉不住气。
等待的时间越来越久,场内一片哗然,甚至连呼吸声都变得沉重起来。
青楼里的一处暗阁里,十分威严的男子身着前襟与后背都有镶边的长袍,抬起宽大袖口,手里捻着黑里透绿的棋子稳稳地下在棋盘中央。
“呵呵呵,天元开局,看来太子殿下对自己的棋艺有十足的信心。”羽扇纶巾的少年说着在黑子的上方下了一颗白子。
“纪先生,沟渠之水可是困不着猛兽的。”说着太子又落下一子。
跟在太子身后的人看着比太子还年轻的少年,与之平起平坐,这种情况他也是第一次见,不禁手里捏了把汗。
他不知道该如何对待这位少年,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得琢磨琢磨,毕竟稍有不慎可能就会人头落地。
“再不出手,四公主可就要落入太一殿下的手中了。”纪先生看了一眼下面诡异的场景,提醒着说。
“不急,再等等,与先生这盘棋还未下完呢。”周太子毫不在意外面发生了什么,专心致志地与面前的少年对弈。
“哦?”纪先生捏住一颗白子停留在空中许久没有落子,“看来这是太子殿下和太一殿下合伙演的一出戏啊。”
“果然什么都瞒不住纪先生的眼睛。”周太子点点头,承认了与太一皇子的合作。
“啧。”纪先生举着手中的白子飘忽不定,沉吟片刻,最后将它投入棋盘之中,“看来这一局是纪某输了。”
周太子挥了挥手,示意手下将棋盘拿开。
“若是这么容易就赢了纪先生,那我可得把这棋圣的头衔戴两年。”周太子也不是什么狂妄自大的人,十分清楚如果不是对手放水,自己一点机会都没有。
“太子说笑了,只要殿下想,这天下又有什么不是殿下的?”
“哈哈哈,我可以把这话理解为纪先生选择站队了?”听到这话的周太子心情大好,忍不住笑了出来。
“此言差矣,在下不过是拜了一个棋艺比我精湛的老师而已,何来站队一言。”纪先生轻轻摇头纠正着太子不当的话语。
“好。”
随着周太子的话音落下,二人不约而同地举起身前的酒杯,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