陇山县的鸣冤鼓,已有三年未被敲响。
倒不是这里没有冤屈,而是曾经敲响过鸣冤鼓的人,基本都没什么好下场。
要么惨死狱中,要么被逼得背井离乡,死于逃亡之路。
总之,生活在这里的人都明白,敲鼓是没用的。
闻得鼓声起,严荣领着一众差役赶往大堂外面。
李长安紧握着刀柄,心中愈发不安。
果然,当他瞧见敲鼓鸣冤之人的面容,一颗心瞬间沉了下去。
那敲鼓之人面容白净,脸上挂着淤青,正是饭馆老板的妻子,王彩霞。
原来,她的皮肤一点都不黑,只是故意抹黑自己。
不少衙役也认出了她,一个个眼放精光。
“来者何人,因何鸣鼓?”典吏跑到王彩霞跟前,皱眉问道。
“民女有冤,还请大人主持公道。”王彩霞一边敲鼓一边喊。
典吏不再多问,差人将王彩霞带至大堂,他自己则跑去向知县老爷汇报。
大堂内,衙役们手持水火棍列队两侧,虽未发出任何声响,却还是让王彩霞倍感压抑。
但为了夫君,她还是顶着压力,低头跪在那里,静候知县老爷到来。
大堂外,已经有好事的百姓前来围观。
不多时,知县到了。
啪!
知县是个身形偏瘦的中年人,拿起醒木猛地一拍,派头十足地问:
“堂下何人?”
“民女王彩霞,夫君林宝财。”
“你有何冤屈啊?”知县又问。
“歹人郑途,于昨夜子时杀我夫君,污我清白,夺我家财,还请大人为民女做主。”
“可有证据?”知县问。
“民女亲眼所见,亲身经历。”
“这……”堂堂知县,竟像个乡野小斯,失了方寸。
李长安就站在堂外,真真切切听到了王彩霞的话语,也看到了知县的反应。
他立在那等着,静待知县下文。
可惜的是,知县老爷是个软骨头,并不敢得罪白虎帮帮主郑安民的堂弟。
最终,知县也只能道:“此案疑点颇多,待本官查清再审,退堂。”
这差事办的,简单又潦草。
捕快队伍中,包括严荣在内,大家都默不作声。
李长安环视左右,又回头看了看瞧热闹的百姓,握着刀柄跨入大堂,恭声道:
“大人,何不带郑途当堂对质?”
知县抬起的屁股又坐了回去,一脸晦气地看着堂下贸然出头的捕快,不悦地问:
“依你的意思,谁去拿人?”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本官还不知道拿嫌犯上堂对质?这不是实力不允许么?
李长安说道:“我去。”
他这话一出口,不仅知县面露惊讶,就连堂外站着的同僚,也都满脸不可思议。
要知道,郑途可是郑安民的堂弟。
郑安民是谁?
白虎帮帮主,正儿八经的开窍武夫,武力值陇山县第一,连严荣都不是其对手。
这样的人,谁敢得罪?
这李长安不过是个快班捕快,竟如此大胆,他不要命了吗?
严荣的表情倒没什么变化,只是好奇地打量着自己这个属下。
刑安听见好友这般说话,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知县也不好再推辞,只能准允李长安去拿人。
且让这年轻人去折腾,碰几回钉子就老实了……知县如此想着。
“你疯啦?”刑安抓着好友的手臂,惊讶又担忧。
“我有分寸。”李长安笑笑,挣开手离了县衙。
也不等他走访调查,自有好事者告诉他郑途在何处。
拿人过程稍有波折,但问题不大。
动手反抗的那三个白虎帮成员,被李长安三两下击倒。
“你杀了刀疤,是不是?”郑途质问。
“刀疤是谁?”李长安明知故问。
“好好好,很好……”郑途冷笑两声,也不反抗,自顾自往县衙走。
李长安跟在后面,手指轻点刀身,几行文字立即浮现:
【姓名:李长安】
【功法:天元开窍法(15/365)】
【武艺:神捕十三刀(大成)】
【体力:100】
【怒气:60】
击倒三人,攒了六十个怒气,还算不错。
李长安嘴角微翘,没有急着给功法加点,准备先办正事。
当他带着郑途来到县衙大堂,所有人都一脸震惊地看过来。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小小的捕快真能把人带来,效率还如此之高。
这小子是如何做到的?
就连知县,也微微抬了抬屁股,诧异地打量着李长安。
“大人,嫌犯已经带到。”李长安开口。
知县被架在了火上,只能继续审问:
“民妇刘彩霞称,你杀了她丈夫,污了她清白,夺了她家财,可有此事?”
“大人,小的冤枉。”郑途挺直腰板站在那里,丝毫不把知县衙门放在眼里。
听了这话,知县松了口气。
不管人是不是郑途杀的,他都不希望对方承认。
他又不敢真的判人家有罪,对方认了罪,他反而不好向百姓交代。
“那本官问你,昨夜子时,你在何处?”
“回大人,昨夜子时,我与好友在家中饮酒。”郑途回道。
“可有人证?”知县问。
“自然有,衙役刑安就在场。”郑途说着,伸手指向堂外站着的刑安。
“可有此事?”知县问。
刑安硬着头皮走进大堂,恭声回道:“确有此事。”
“民妇王彩霞,可有话说?”知县问。
王彩霞整个人呆愣住了,茫然又无助地跪在那,说不出话来。
李长安死死盯着好友,心好像在滴血。
刑安低着头,似乎并未注意到好友目光。
啪!
知县二拍惊堂木,高声斥道:“本官怜你是个女子,便不追究你咆哮公堂之罪过,再敢有下次,定不饶你。”
说罢,起身离了公堂。
郑途走到李长安面前,得意洋洋道:
“如何,李大侠?”
李长安看着对方,没有说话。
郑途却凑到近前,挑衅道:“林宝财的媳妇,很白,很嫩,哈哈哈……”
这肆意张狂的笑声,像利剑一样,刺得李长安脸颊生疼。
锵!
李长安抽刀出鞘。
郑途吓了一跳,笑声戛然而止,“你……你干什么?公堂之上还敢伤人不成?”
“刀刃有点脏,我擦一擦。”李长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