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馆内,两个白虎帮成员又在收保护费。
其中一名壮硕汉子双手拄着长刀,坐在条凳上一言不发。另一名偏瘦的汉子,堵着老板娘动手动脚。
老板娘衣着宽松,肤色黝黑,缩在角落哭喊个不停。
“我家今年的头钱已经交过了,你们这是干什么?”饭馆老板握着菜刀,不知所措地站在那。
“老子现在收的是明年一月份的。”那瘦子明目张胆地在老板娘身上摸来摸去。
“你们……”饭馆老板想拼死维护尊严,可看到妻子的眼神后,又犹豫了。
饭馆外,李长安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握刀的手愈发用力。
姚山见状,低声劝道:“赶紧回家,这些个禽兽杀人都不带眨眼的,能不招惹就不要招惹,听话。”
李长安喃喃道:“我爹出事的时候,他们帮过忙。”
姚山沉默了。
这家饭馆是一对年轻夫妻开的,男的叫林宝财,女的叫王彩霞。两口子心地善良,哪家遇着困难,都会伸手拉一把,口碑很不错。
按理来说,这样的人遇到麻烦,无论是谁碰到,想必都愿意出手帮忙。
可偏偏这麻烦来自白虎帮,放眼整个陇山县,谁敢与之敌对?
连县衙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何况他们这些寻常百姓。
姚山死死拽着内甥的胳膊,不让其出手。
以他的能力和眼界,在这种情况下,只能自保。
李长安挣开姨夫的手,走进饭馆。
姚山无奈,只能跟上去。
饭馆内,坐在条凳上的汉子抬起刀刃拦住李长安,冷声道:
“白虎帮办差,闲人免进。”
听了这话,李长安忍不住想笑。一个鱼肉乡里的黑社会组织,哪来的脸面说出“办差”二字的?
心中虽不屑,可他还是忍住怒火,心平气和地说道:
“二位,欺男霸女可不是什么好名声。”
两位白虎帮成员对视一眼,相互交流了一下眼神。
壮硕汉子收回刀刃,若有所思。
偏瘦的那位则一脸不屑,三两步冲到李长安面前恐吓道:
“小崽子别碍事,信不信老子剁了你?”
开了武窍的李长安,身体素质今非昔比,自然不会被这样的狠话唬住。就是这两人一起上,也不是他的对手。
但是,他对白虎帮帮主郑安民的实力一无所知。
保险起见,还是决定尽量不动武。
他没有理会那瘦子,而是将目光投向条凳上坐着的壮硕汉子,说道:
“你们不在乎名声,利益总该在乎吧。”
持刀汉子听了这话,先是用眼神制止了欲要发作的同伴,然后示意李长安继续。
李长安说道:
“有种做法叫竭泽而渔,是指把池塘里的水抽干了捉鱼。”
说到这里,李长安顿了顿,而后补充道:
“二位此刻的行为,和竭泽而渔有什么区别?堂堂白虎帮,难道就只顾眼前利益,丝毫不为以后打算?”
持刀汉子明显听进去了,神色微动。
那瘦子却不吃这一套,只是碍于同伴的实力,不敢有所异议。
姚山听了内甥的话,倍感诧异。
小家伙年纪轻轻,竟能说出这般道理,实在难得。
“倘若这饭馆再也开不下去,二位以后岂不是一个铜板都捞不着了?”李长安继续劝。
“你这话……有理。”持刀汉子点点头,起身对同伴说:“我们走吧。”
“不是……”那瘦子急了,“刀哥,咱就这么走了,刀疤的恤银咋办?”
“再说吧。”名为刀哥的壮硕汉子说。
那瘦子不敢反驳,也就不再多说。
李长安立在原地,愣住了。
原以为要费一番周折,没想到这么容易。只是三言两语,居然能把这两个杀星劝走。更让他心头猛跳的是,瘦子提到了“刀疤”这个名字。
看样子,郑途那帮人不仅没被虎妖吃掉,还带回了同伙的尸体。
这两位跑来收保护费,似乎是为了给那个刀疤脸凑抚恤金。
然而,就在他以为麻烦要被解决掉时,郑途领着七八个壮汉涌进来,使得本就不怎么宽敞的饭馆,愈发拥挤。
郑途顶着一张丑陋的脸庞,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两位白虎帮成员,然后看向李长安,戏谑道:
“想当大侠?”
李长安没有回话,手一直按着刀柄。
很明显,眼前这位坏得更纯粹,之前那套说辞根本没用。
“听说严荣很器重你,给了你开窍功法,开了几窍了?”郑途的语气中充斥着嘲讽。
李长安不自觉眯眼,心里咯噔一下。
连这种事都知道,这县衙里,到底有多少白虎帮的探子?
还是说,这消息是从知县那里得来的?
正思索间,又听那郑途说道:“看在严荣的面子上,就让你当一回大侠,不过……”
说到这里,郑途忽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别着急,我们还会再见的。”
说完,领着一众白虎帮成员离开了饭馆。
李长安稍稍松了口气,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
姚山更是心有余悸,催促内甥赶紧回家。
李长安也不敢耽搁,怕郑途那些人去他家闹事。
临走前,饭馆老板和老板娘,从后厨拿出一只烧鸡给李长安,以示感谢。
李长安没有接受,直接跑了。
倘若因为这点事就拿人好处,那自己和白虎帮那些人有何区别?
回到家时,妹妹还在切肉。
他帮着妹妹把肉切好,并炒成臊子。
吃罢晚饭,已是深夜。
预想中的麻烦并没有来,但李长安依旧不敢松懈。
好在他已开窍,听力更胜从前,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可以立即知晓。
若非如此,白天在陇山的时候,他也不可能提前发现郑途一行人。
倒是那虎妖,实力当真恐怖。
即便是在开窍之后,他仍是无法提前发现对方接近。
若非那家伙当时不饿,自己恐怕早就进了对方肚子。
也不知郑安民的实力与那虎妖相比,孰强孰弱。
大概率……只强不弱。
李长安想着这些,忍不住叹气。
自己的实力还是太弱了,否则又何必像现在这样,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叹息一声后,他收束心神,开始参悟《天元开窍法》。
如此一个时辰过去,竟是毫无进展。
看来,想更进一步,还是得依靠“怒气值”。
次日天还没亮,李长安早起练刀,结束后又将家里的水缸添满。
忙完这些,才开始洗漱、吃早饭。
所谓的早饭,其实就是两个馒头、一壶热水而已。
等他赶到县衙,正好到点卯时间。
咚……咚……咚……
突然,一阵不算强烈,但足够震慑人心的鼓声从县衙门口传来。
院子里,包括严荣在内的所有人,齐齐变色。
因为,那是鸣冤鼓被敲响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