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那丑陋男子轻佻地说:“要么给钱,要么给人,你们看着办。”
老板女儿抿嘴不言,泪珠从白净的脸蛋上滚落。
“造孽呀……”老板娘一屁股坐在地上,只顾哭喊。
豆腐坊老板一个劲地讨饶:
“最近生意不好,我又病了几日,家里实在没钱,您就行行好,宽限几日吧。”
“可以啊,让你家小鱼陪我睡上几晚,兴许老子一高兴,就免了你家的头钱。”丑陋男子笑吟吟地说道。
老板张了张嘴,看向泪汪汪的女儿。
名叫小鱼的姑娘见状,倍感绝望,咬牙道:
“你再胡搅蛮缠,我就死给你看。”
“好一个宁死不屈……”丑陋男子露出一嘴参差不齐的黄牙,“老子就喜欢你这样的贞洁烈女。”
李长安看不下去了,把竹篮交给一旁的刑安保管。
刑安却摇头劝道:
“别犯浑,这位咱可惹不起。”
“捉贼不是捕快的天职?”李长安反问。
“捉什么贼?这位你不认识,他堂哥郑安民你总知道吧。别说我们,就是严捕头也不敢轻易得罪。”刑安没好气地说。
听了这话,李长安眯起眼睛。
刑安见他这样,又苦口婆心劝道:“就算你自己不怕,总得考虑家里人吧。”
李长安松开刀柄,笑着问:“我有那么冲动吗?”
刑安白了他一眼,“你什么样,自己心里没数吗?”
“走吧。”李长安再怎么正义凛然,也不会拿自己和家人的安危冒险。
之前的香皂作坊,就让父亲无辜惨死,他怎能不长记性?
白虎帮!
哼!
等着吧,迟早灭了你们。
……
回到家,已是半个时辰后。
他们家院子不算大,院墙由夯土打造,院内有两间房,大的那间母亲和妹妹住,小的那间他自己住。
除此之外,角落里还有个草棚,里面建了灶台。
李长安站在门口,摸着缠在脑袋上的粗布条,推开木门走进院子。
还没进屋,主屋内就响起母亲的声音:
“是长安吗?”
“娘,是我。”李长安放下竹篮,取出装有豌豆的布袋,抬脚跨进门槛。
主屋内,母亲靠墙坐在床上,却不见妹妹的身影。
不等他询问,就听见母亲关切地问:“也不知道小心些,伤得重不重?”
“我没受伤啊。”李长安故作茫然。
“我眼睛瞎,可耳朵灵着呢,你走路的声音和平时不一样。”母亲嗔怪道。
李长安语塞,忍不住叹气。
都说盲人的耳朵灵,可母亲的耳朵也太灵敏了些,连这点细微差别都能听出来。
又想到母亲整日待在屋里,倾听外面各种声音的场景,他的心不由地一颤。
独自在虚无的世界听声音……
这样的孤独,李长安不敢去想。
他直直地立在那,手里提着刚买的豌豆,柔声宽慰道:
“就蹭破点皮,没事的。”
“哥,你的头……”妹妹李长虹走进屋子,捂着小嘴惊叫起来。
“大惊小怪,去把豆子炒了。”李长安一瞪眼,把装着豌豆的布袋塞到妹妹手上。
若是往常,妹妹肯定欢呼雀跃地跑去厨房炒豌豆。可今天,她杵在那一动不动,眼眶里已经有泪花在打转。
母亲这才知道儿子具体伤了哪儿,嚷嚷道:
“怎么回事呀,快过来让娘摸摸。”
李长安乖乖坐到床沿上,任由母亲的手在自己脸上摸来摸去。
“还好没破相,不影响娶媳妇。”母亲松了口气。
妹妹心思细腻,只觉得母亲是为了让自己宽心才这么说,仍是放心不下。
李长安见状,离了床沿走到妹妹面前,低下脑袋让妹妹检查,并笑着解释道:
“抓贼的时候被甩了一棍子,没多大事。你哥我练过铁头功,那棍子都断成两截了,咱屁事没有。”
“你就吹吧。”妹妹李长虹嘟囔一声,闷闷不乐地去了灶房。
这时候母亲才用责怪的口吻说:
“你也太老实了,衙门里那么多当差的,人家不冲,就你往前冲,你说你要出点什么事,我和你妹妹怎么办?”
“我保证,以后一定注意。”李长安当场认错。
“你呀……”母亲叹了口气,“每回都及时认错,可就是不改。”
李长安哑口无言,只能尴尬地笑笑。
陪母亲说了会儿话,妹妹已经炒好豌豆端了过来。与之一同被端上饭桌的,还有一只烧鸡。
“哪来的?”李长安皱眉问。
“姨夫带的。”李长虹回了,也不吃鸡肉,抓起一把炒豌豆嘎嘣嘎嘣在那嚼。
母亲摸着床沿下了地,坐在饭桌前的凳子上,叮嘱道:
“长安呐,你姨夫的恩情,得记着,以后挣了钱,要多多报答人家。”
“我记下了。”李长安当然会记得。这几年,姨夫一家没少帮衬他们。
“快吃吧。”母亲笑着点点头。
李长安把两根鸡腿分给母亲和妹妹,自己则揪下两只鸡翅放在碗中。
母亲虽然看不见,但却猜到儿子做了什么,板起脸说道:
“把鸡腿给哥哥,他练武很辛苦的。”
这话明显是对妹妹李长虹说的。
李长虹没有任何犹豫,夹起鸡腿放到哥哥碗中。
母亲满意地笑了,也把自己碗中的鸡腿夹给儿子,并叮嘱道:
“你练武消耗大,多吃点。”
每次吃饭,她都表现得不像个盲人,总能精准无误地找到儿子和女儿的饭碗。
李长安没听母亲的话,再次把鸡腿分给母亲和妹妹,皱眉道:
“我现在是一家之主,听我的。”
妹妹看着碗里的鸡腿,吞了吞口水。
母亲听了儿子的话,心中一暖。儿子知道疼女人,以后娶了媳妇,日子指定差不了。
“吃吧。”母亲说道。
妹妹闻言,这才抓起鸡腿开吃。
吃了晚饭,李长安又在院子里练了半个时辰的刀,等身体彻底活动开,便回到屋子打坐修炼。
武道一途,开窍是第一步。可就这一步,难倒了无数英雄汉。
就跟上辈子学数学一样,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没有中间状态。
唯有开窍成功,才能感应到天地元气,破关向前。
破关,是武道第二步。
也不知道严头有没有破关的功法。
就算怒气值能加点,也是需要功法的。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次日,李长安早早地起床,在院子里练了会儿刀,然后把家里的水缸添满,又帮妹妹把脏衣服洗了。
忙完这些,已临近中午。
吃完午饭,母亲便催促道:
“长安,早些去坟上吧,晚了不安全。”
“好,马上去。”李长安应了一声,抓起佩刀系在腰间,提着竹篮离开院子,往陇山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