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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兰山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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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独出不全
    秋水流过山野,山川暧昧相叠,黑石踩着清水沿着山路上爬,缓缓抵达了祁兰山。



    草石简单地散落在小道上,隐秘地沿着山坡东走西窜。



    竹林里很是清凉,阳光铺在竹林上点下徐徐微光。



    麻鞋踩在泥土上的声音很轻,宁安衫肩上扛着一根弯曲的竹竿,两边挑着柴火,就慢慢地沿着山路上爬。



    汗滴打湿了女孩的发尖,她面色红润,身体娇小却十分有力。



    风透过竹林吹了过来,拂过女孩的眉间,微微带走了些许疲惫,换上了清凉的爽快。



    幽静的山竹间,女孩缓缓登上了祁兰山。



    这里是她的家。



    把扁担翻下肩膀,宁安衫呼出一口气,看着眼前的小院,快步扒拉着木材送到小房去。



    没带工具,也带不动工具,她就只能挑些个头小的,捡了一大捆回来。



    来回几趟山林里的木条木棍啥的,几乎都已经被丢进家里的火堆里,化为灰飞,去见青天大老爷了。



    至于之后的日子——



    宁安衫把一大捆木材放好,走到小房间的角落里,搬起了一把不大不小的斧头。



    走出门,看着一边垒起来的,矮矮的木头堆,宁安衫擦了擦额头的汗,向那边走去。



    挑起一块大木头,按在放在平地的石头上,然后抓着斧头的把手,用力一敲——



    宁安衫踩着木块又将斧头拔出来,周而复始,才将一块木材劈成了两半。



    爹走了。



    哒——



    斧头劈在木块上,女孩的手掌攥得红红的,但仍旧不停歇地劈着眼前的柴火。



    就在三天前。



    哒——



    鸟叫飞掠山头,落进了女孩的耳朵里。竹林微微摇晃着,风的凉意逐渐变得有些寒。



    她带着娘忙了好久,找了山下几个爹的朋友帮了忙,才算是了了事,让爹爹好生入土。



    哒——



    那些叔叔伯伯也不是没有说过,将我们接到山下去住,好帮衬一下。



    但是......



    哒——



    拔出斧头,宁安衫将木块丢上已经垒成小坡的木堆,一块一块地捡到木篓子里,两手拎着走到门前。



    娘说:



    我们家人,吃着山,住着山。这辈子离不开山。



    娘也没老多少,还可以干。用不着他们帮衬。这世上啊,人情债——最难还。



    既然已经欠下了,就不要再去多麻烦人家了。



    宁安衫认为娘说得对。



    推开门,宁安衫红润着脸颊,看见了正在织布的娘,叫了出来。



    “娘,我回来了。”



    一边手里脚下织着活,一边看向女儿,娘笑着说:“衫儿回来啦。”



    “嗯。”,宁安衫拎着篓子走进右侧的柴火房,将里面的木头都倒在地上,等一下就要生火做饭。



    “全儿——”



    听娘叫着,宁安衫继续往外走,打算把剩下没装满的木头也丢进去。



    只是听见声音,宁安衫顿住了。



    “娘......”



    丢下篓子,宁安衫跑进左侧的房间里。



    “安全!”



    另一边,娘的手脚也都突地停了下来,赶忙弄完手里脚下,紧随其后地跑进房间里。



    “安全!”,娘抖着嗓子叫着。



    宁安衫看着眼前倒在床上,一脸无神的弟弟,呆住了。



    床边散乱着一张张的草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填充着黑字——这是当时向村里借的,抄下来的小书。



    家里就那么两个男人,爹又不是读书人,便使劲想要儿子读好书。



    说——搞什么圣贤道,读书才是正经事。男人,要有担当,要担起整个家。



    读书可以当官,有钱了,家里人就可以不用那么辛苦了。



    于是爹便在自己的能力下,尽量满足儿子的需求,书没有就借来抄,但是学是难上的。



    村里只有一个学可以上——但那是有钱的地方官家子弟才可以读。



    平常人哪儿拿得出百两黄金,咱家忙活半辈子也添不上零头。



    这也成了爹一辈子的心病,到死了还惦记着。



    宁安衫身后传来哒哒声,是娘来了。



    “姐......我,好疼。”



    宁安全仰面倒在床上,整个衣衫是凌乱的,土灰制成的墨水倒在床褥上,衣服上,手上。



    娘抢过宁安衫的身边,冲到床边看着儿子,哭腔就忍不住从喉咙底下满了出来。



    “全儿!——”



    宁安衫也跑到床边,一脸焦急地看着弟弟,被风吹散的汗水化为了更深的寒意,忍不住竖起阵阵寒毛。



    “娘......孩儿,这里。疼。”



    见着宁安全扯开胸口的布衫,露出里面发黑的胸膛,“这儿——疼——”



    两人倒吸一口凉气。心中一阵乱麻。



    “孩儿,别怕。”,隐隐怀着哭腔,娘坐在床边,安慰着儿子,“娘在呢。不会有事的。”



    “我去找大夫!”,宁安衫说完就跑出门,顺手抱起地上空空的篓子,推开竹栅栏门就沿着山路跑了下去。



    原本蜿蜒的山路却成了此时最厌恶的东西。



    宁安衫盯着坡度缓些的竹林山坡,又看了下眼前慢慢悠悠的山间羊肠小道。



    停下来,将篓子穿进脚下,抓着篓子挂着的麻带,宁安衫咬着牙,就按着身后的土,将自己推了下去。



    宁安衫紧紧攥着麻袋,屁股和腿紧紧绷着,顺着竹林间的山坡逐渐向下加速。



    柔软的土壤里竹笋隐蔽,还好有篓子挡在前面,宁安衫抓着篓子一路铲下去,带起了一片草叶竹叶,留下一道长长的,有些不平滑的棕黑色波浪。



    风呼呼吹过耳边,心脏止不住的砰砰跳,看见前面有竹子荡着还要侧过身子,紧紧拽着带子避免碰撞。



    下滑的速度时快时慢,从一个小坡掉到另一个小坡。



    宁安衫时不时地得再次寻找一个比较缓的坡,再从那里哗啦下去。



    随着竹叶飞舞,屁股和后背沾满了泥土,狼狈的宁安衫拽着袋子一路冲出了山坡,飞进了面前的田野里。



    啪嗒——



    “啊。”



    屁股被丢在地上,宁安衫忍不住叫了一声,咬着牙,浑身狼狈地向后扒拉着身子。又将篓子踢了一脚,才缓缓抽出退站了起来。



    手掌上满是泥泞和令人疼痛的绯红。



    宁安衫回头看了一眼祁兰山,这滑下来的时间,要远比走小道的时间要快。



    时间!



    宁安衫反应过来,紧忙的滤过挡住视线的发丝,简单拍了拍屁股上的,后背上的泥土。



    然后屁颠屁颠地捡起篓子,回想着村子的方向,抿着唇,一步步快走过去。



    小镇倒是有些江南的一丝风色。



    但现在的衫儿没处欣赏。



    宁安衫啪嗒啪嗒跑在街上,跑进了一家酒馆——找爹的朋友,她的二叔。



    尽管娘说过,不要欠人情。



    但是现在,如果只有我一个人去的话,很可能解决不了问题!



    宁安衫脸色严肃地看着从房内出来的男人,随后又变成一脸哭泣的样子。



    “王叔......”,哭腔就要涌出,宁安衫手上的篓子啪嗒一下就倒在了地上,“王叔......”



    “诶诶!“,王叔一下就急了,“怎么了?怎么了我的小乖乖?”



    “......怎么?全是土。”



    王叔快步走到宁安衫身前,看着眼前灰溜溜的女孩,立即蹲下身安慰着,“别哭别哭嗷,跟王叔说,怎么回事?”



    “王叔......”,宁安衫抽着鼻子,一句话说不完整,苦哭兮兮地说道,“弟弟他,他,突然,胸口黑了一大块,还,还喊疼!”



    “好好,不哭了嗷,”,王叔看了一眼周围看向这里的酒客,一边摸着宁安衫的脑袋,“不哭,叔带你去找老冬医。带你去找。”



    “嗯。”



    王叔把篓子捡起来背在自己的左肩上,短短的带子他背不好双肩,“走,不哭。跟叔来。”



    宁安衫红着眼睛,伸手抹掉了泪痕,默默地跟着王叔走出了酒馆。



    酒馆里,又走出一个大娘,默默地看着走出去的二人,只有王叔一半身高的女孩走在他身边,就像是一对父女一般和谐。



    “真是的。”,大娘默不作声地在听到酒客的呼喊后,回到里面端出酒和肉来,“这四天就没正常干过家里活......算了算了。”



    “那帮孩子也不容易。”



    ......



    沿着街道,两人在一堆行人的诡异的注视下来到了一家药馆。



    这里是村子里唯一的药馆,也是医馆。



    咚咚咚——



    王叔敲了三下桌子,“老蔡,帮忙叫一下冬老,有急事。”



    柜台前的掌柜瞧见了眼前的男人,“哟,这不王二贵嘛,咋了,有啥病好不好的要看啊?”



    “别废话,搞人命的,快去快去!”



    “呵——兑了酒吧,脾气那么冲。”,老蔡一边说着,看了一眼狼狈的宁安衫后,走进了内门,“等着。”



    拉着宁安衫往侧边走了走,让安衫可以靠在墙壁上,王叔则皱着眉头。



    这家人实在是,唉。前几天老子走了,现在又搞出这回事,你说这是不是闹嘛。



    这贼老天,给脸不要脸。



    等了一会儿,从内门掀开帘子走进来一个老人,看起来年已花甲,瞧起来也很是顺眼。



    “人在哪里?”,冬老说道。



    两人对视了一眼,最终宁安衫抢先说道,“祁兰山头!我弟弟!”



    看了眼女孩,冬老点了点头,“让我准备些东西,稍等一下。”



    这样反倒是让王叔挑起了眉毛。



    常日里,他不是不出门诊的么?怎么这次?



    看了眼满脸焦虑的,紧紧攥着小手的宁安衫,王叔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样也好,也好。



    倒是省去了大部分麻烦事,宁安全那小家伙,应该,应该能够保住吧......



    如果老冬都办不了的话......唉。



    思虑间,老人已经从内门出来,打开了柜台,走了出来。



    “那个。”,老人指了下王叔肩上的篓子。



    王叔愣了一下,又赶忙把篓子放下来放在他的身前。



    缓缓地将布袋里的东西放进去,然后牵着宁安衫的手,说道,“走吧。”



    被抓住手的宁安衫有些不知所措,看着一边的王叔,然后默默地低头又抬头。



    走出门,老人又忽地将安衫的手放下,嘴里缓缓说道,“最近有些劳累,注意身体,尽量少去阴暗的地方。避免寒气入体。”



    愣了一下,才意识到是对自己说的。宁安衫低着头看着脚尖,原来老爷爷刚才的手指在看病吗?



    感到粗糙的质感滞留在手腕处,宁安衫面色红润,有些许羞意冒上了脸。



    原来是错怪冬爷爷了。



    三人默不作声地走到了祁兰山脚下。



    土黄色的山路被青绿夹杂着,风从背后吹起衣角,太阳高照着惹人烦躁。



    宁安衫急切地快步走着,但一想到冬爷爷在后面,又停下来往后瞧。



    “快点吧。我身体硬朗着呢。”,冬老慈祥地笑着,快步走在了宁安衫的身边,“不用担心我。病人还在前面呢。”



    回神想到弟弟的样子,宁安衫咬着嘴唇,看着已经快步走到身前好几步的老人,好似下定了决心。



    踏踏踏踏——



    跟了上去,还在往前快步走着,“我给你们带路。”



    身后的两人相对笑了一眼,紧紧跟着宁安衫一步步突破着蜿蜒的山间小道。



    山里的风带不走病的燥热,娘心疼地看着儿子,轻轻抚摸他的脸庞。



    米黄色的白麻浸了水贴在他的头上,宁安全脸上全是汗,衣服已经拉开了一大半。



    床边放着装满水的木桶,娘时不时地就要扭干湿布,给儿子擦拭身上冒出来的汗滴。



    乌黑的一圈在宁安全的胸口漫开,就像是被毒蛇咬了一般,宁安全的呼吸时快时慢,偶尔还会有咳嗽喘息,每一次的躁动和疼痛都犹如银针般,深深扎入娘的心底。



    拧干湿布,娘轻轻地擦拭着儿子的胸口,火热的身躯沿着毛巾传递到娘的身体里,逃不去的灼烧感逼出了娘已经流干的泪水。



    “倡啊——”,娘低声呼喊着丈夫的小名,“倡啊......”



    哒哒哒——



    “娘!”



    宁安衫跑进房间,看着娘正擦拭着弟弟的身子,神色一慌。



    “大夫来了。”



    “全,怎么样了?”,宁安衫走到床边担忧地看着紧皱的眉头。



    娘摇摇头,扭头看向门外,快步走进来两人。



    “唉。”,娘叹了一口气,“老王,又麻烦你了。”



    “害。说什么丧气话,这不是应该的嘛。欸,小全怎么样?发生什么了?”



    走过老王身边,冬老透过两人间的缝隙看见了躺在床上的孩子。



    “冬老。”,娘见了冬老来了,久持不下的心算是下来了些。



    村里威望最大的大夫,也是唯一的。他是小全最后的希望。



    “嗯。他这样多久了?”,冬老走到了床边,宁安衫朝旁边避了避,好让他可以更顺畅地看病。



    “嗯,就在,大概......”



    “三刻钟前。”,宁安衫抢先回答了,先前有看见过一些书籍,对时间的划分多少有了些熟悉。



    “当时,我和娘都在忙。直到......准备吃饭了,娘叫他,他才有反应。”



    娘点了点头,让冬老把注意全部放在了孩子身上。



    手指搭在手腕上,冬老缓缓感受着孩子的脉搏。



    右寸迟......寒邪客肺?



    不对,不只是,还有其他的。



    怎么会?



    右寸实......肺热雍盛。



    怎么会反复弹跳?



    或者说......



    看着孩子胸口的黑色,冰凉的身体里藏着巨大的热源。



    冬老放下手,看向了身边的三人,“你们都出去。”



    三人愣着,互相对视了几眼。



    “还有,东西留下。”



    老王将篓子稳当地放在地上。



    “他,生辰几时?”



    娘想了一下,“记得,算命先生说过,我记下来了。”



    “嗯,等下拿进来。”,紧着眉头,老冬看着他们,“没事了,你们可以出去了。”



    在依依不舍的注视下,三人走出了房门。



    半柱香的时间,娘拿着一张泛白的黄纸走了进来。



    接过纸条,上面看着用着墨水,横七竖八地写着:



    甲辰年辛未月己丑日丙寅时



    冬老皱起的眉头松了些,“好了,你也可以出去了。”



    “谢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娘还是低着头走了出去。



    看着手里的黄纸,冬老叹了口气,随即从布包里挑出一个小袋子。



    自顾自地呢喃着,一道光芒闪出隔绝了房间里的声音。



    “果然,仙人算命从未出漏。”



    “甲辰龙落山头,壬寅凤潮起落。”



    “天地无间大变,世事难料玄机。”



    手间冒出点点星光,冬老捻着银针,随手一弹便使其深入了孩子的一道穴位。



    这是他们的劫数,也是我的。冬老严肃地看着宁安全的状态。



    火气游荡在孩子的脉络里,不断地被冒着微光的银针追击堵塞。



    冬老漠然地扎入一道穴位,把火气憋入了胸口的乌黑里。



    如果没有判断错的话,这是——



    天生孤毒——冰火玄心。



    是在腹中就已经患上的病症,在传说里,这种病症的人、神,没有一个活过了完整的一生。



    冬老静静观察着孩子,伸出手指试探地点在了胸口的漆黑处——



    庞大的刺激感踊跃而出,迅速蔓延着手指爬上手臂。



    剧烈的麻木在寒与烈中碰撞着,禁锢了肌肤上停留的手指。



    吹起了胡子,冬老开始发力,一股银白色夹杂着金色的光芒从心脏流出,抵抗着黑色的入侵。



    忍住不发出声响,围绕着房间的隐形光罩开始忽闪。



    “给老夫,下去!”,低声喝着,冬老凭空操起一根长长的银针,漂浮着,对准那块漆黑的中心,飞下——



    噗咳——咳咳——



    忍耐不住低头咳出一大滩黑血,手臂上的黑色猛地冲击着,打断了冬老的施法。



    银针掉在地上,却是那么的耀眼。



    来不及擦拭口中残留的鲜血。



    熟悉而陌生的铁锈味漫在口腔里,就好像再次回到了当年闯荡江湖的时刻。



    冬老狠着眼睛,瞪着手臂上如同黑蛇一般的黑影,麻木的手臂失去知觉,只有徐徐银光在顽力抗争着。



    火焚烧的感觉顺着寒冷的触感,将原本苍老的手臂变得摇摇欲坠。



    一道声音穿越时光再次回响在冬老的脑海里。



    “你——有一次死劫。唯有找到平替的劫数才可以避免。而那道可以帮助你逃过死劫的劫数,就在甲辰龙的身上。”



    “而那道劫数,也不是那么好过的。很有可能,你会染上更大的因果。怎么办,看你自己选择吧。”



    呃啊——



    冬老全力用光芒包裹住银针,飞起来颤颤巍巍地来到他的手里。



    既然如此,那我便亲自来!



    咳——



    又是一口黑血喷在床铺上。



    围绕着房间的光罩彻底消散。



    银针穿过空气深深扎入那道黑色的中心。与此同时——黑色终于突破手臂上顽强抵抗的银光,即将蔓延到其他的身体部位。



    一道光芒闪过——



    啪嗒——



    漆黑的手臂流淌着黑色的血液掉落在地面上。



    在外面听到动静的两人匆匆走进来。



    “冬老?!”



    老王匆匆跑过去扶着颤颤巍巍即将倒地的冬老,看见了地上的手臂断肢,“你怎么?!”



    “全儿!你——”



    娘先是看见了被老王抱着的冬老,心底一阵刺骨的寒冷。



    把视线移到宁安全身上时,却又爆发了异样的光芒。



    满身银针的宁安全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身上扎满了银针。



    但是她看见了,宁安全胸口的黑色消失不见,而且他似乎面色都变得红润起来。



    就在要跑到宁安全身边时,娘顿了一下,还是转身看向了冬老。



    最终没有多少犹豫,想着冬老跪了下来。



    “谢谢!谢谢冬老的救命之恩!您是华佗再世!哦不!冬老,您——”,娘担忧地看着一地绯红,已经眼前面色发白的冬老,“您,多累了。”



    冬老笑笑摆摆手,幸存的左手想要将娘扶起来,但又碰不到,差点向前摔了过去,还好被两人及时扶住。



    “老朽没用。”,意外地,冬老突然叹了一口气,一脸愧疚地看着娘。



    “孩子,只是暂时没问题了。他的这个......咳咳——”



    又是一滩鲜血。



    “他的这个,不是病,是——命。”,冬老看着发愣的两个人,“而要治好他,就要去找仙人——给他破命。”



    “仙人......”,娘迷茫地重复着,“去哪儿找仙人?”



    “这天底下还有仙人吗?这命——凭什么要让我们家全儿抗......”,娘红着眼睛,湿润的眼眶,整个人就像是久经碾压后暴起的兔子。



    “娘......王叔......呜,冬爷爷,吃,吃饭了。”



    一脸土灰的宁安衫站在门口——她听见了,全都听见了。



    凭什么......



    我独出不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