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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官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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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宿命相逢
    与许惟分别后,秦懌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清新了不少,步伐都变得轻快起来,不多时就看到了大部队。



    一群人挤在前面似乎在看什么东西,秦懌并不想凑热闹,只得从旁边的小路绕过去,然而群众们却不给他这个美意。



    推搡间他踩到了一块石头,砰的一声巨响,所有人都回过头来看他,下一秒他就掉进了阵法陷阱中。



    “不是吧,这么倒霉的事也能被我遇上?”秦懌忍不住想要打人,以此来宣泄心中的不忿,然而阵法将他带到了别的地区,四周连个鬼影都看不到。



    而且这么大的阵法,即便他再有天赋,想要解开也要花上不少时间。



    和之前困住他的那个小型八卦阵不同,现在这里更像是一个封闭的盒子,暗无天日,让人无法看清周围的现状。



    秦懌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摸索着能碰到的一切东西,坏消息是他甚至连墙都没摸到……



    往地上砸一拳也好像砸在了棉花上,根本不清楚脚下踩的究竟是水还是云。



    就是个为了困住入阵者而设计的阵法……



    他只得气馁地坐了下来,研究着该怎么做才能找到破阵之法。



    那枚刻有名字的木牌被他扔到一边去了,能不能找着已经不重要了,哪怕是死在这里,他也不会弃权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秦懌感觉自己的膝盖又开始隐隐作痛了,这说明夜晚已经降临。



    在他的不懈努力下,阵法中央突然泛起一阵白光,点亮了黑暗中前行的道路。



    指尖与白光交汇的瞬间,仿佛有磅礴飓风吹散他的身体,将他分割成一片又一片。



    剧烈的刺痛感过后,秦懌才反应过来自己确实在受狂风摧残,不断下坠的身体,提醒着他轻易破阵带来的风险。



    越是这种时候,那些模糊不清的记忆就如同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闪过,他想要抓住溜走的人和物,却抓了个空。



    “就这样结束所有的痛苦,未必不是好事……”



    秦懌拼命睁着眼,不想在临死之前还置身黑暗,仅存的一点温暖消失后,他也被无尽的夜色吞没。



    两只仙鹤破空而来,上头载着一白发小童,停在崖底,挥挥手就将地上躺着的人移到了仙鹤背上,长鸣着往山腰处飞去。



    再次醒来时,秦懌正躺在床上发着呆,眼珠子转了一圈,发现这里不是城里的客栈,也不是东宫的暗室。



    身上盖的被子有微微药草的香气,阳光透过门扉照在地板上,有些刺眼,是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但他不讨厌,反而很喜欢。



    就在这时,虚掩的房门被人唰的一下推开,一抹青白色身影映入眼帘,随之而来的是中药熬煮多时的味道。



    “师弟!你醒了。正好把这碗药喝了吧。”



    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秦懌深觉自己的反应又迟钝了不少,只好拦住了对方想要给自己喂药的手,出声问道:“这是哪里?”



    面前停住的手一顿,低低地笑出声,“看来你的确摔坏了,白术老师昨日带你回来,说要收你作亲传弟子,叮嘱我一定要好好照顾伤员。秦师弟,我叫落曦昼,是你的师兄。”



    少年站的位置挡住了阳光,端着药碗笑吟吟看着他,这是秦懌第一次见识到书里描述的“美人”是何种模样。



    令路人为之动容,美景因其而失色,周遭一切都会显得黯淡无光,可惜这张人神共愤的脸只是让秦懌愣了片刻,嘴上却是没有半点留情。



    “你我看起来像是同岁,如何分的师兄弟?”



    落曦昼道:“我已十六有余哦。”



    秦懌本应十五,以求自保只得混淆视听,“我也十六。”



    “怪了,你这身子骨如此瘦削,没成想竟与我同岁。”落曦昼并没有怀疑,反倒自顾自的念叨着什么以后要好好吃饭之类的话。



    “那你生辰几何啊?师兄我是八月十五生。”



    看到对方一脸认真的样子,秦懌也在心里努力回想,记忆中,八月十五是个特别的日子,好似多年前,也有人说过这句话。



    八月十五生。



    脑子里突然传来一阵锥心的痛,每一下都像有银针在扎进去,秦懌捂着头尽力减轻痛苦,顾不上旁边的人。



    右手被人抓住,掌心处源源不断地涌进来温热的力量,在他体内流转,头痛的症状缓解了不少。



    就这样过去了好一会儿,他的意识才慢慢稳定下来,落曦昼坐在床边,担忧的说道:“你伤得很重,先不要胡思乱想了,放心,青院很安全,要是觉得累就好好休息。”



    秦懌只觉得浑身无力,顺势瘫倒在落曦昼身上,借了对方的肩膀靠着,睁眼又闭眼,微微摇了摇头,“谢谢,现在已经好多了。”



    不过落曦昼还是陪了他许久,直到门外传来几声呼唤,似乎是找落曦昼有什么要紧的事。



    临走前,落曦昼叮嘱道:“出门右拐走出这个院子,门前有棵玉兰树的庭院,就是我住的地方,还有,这是给你准备的校服。”



    顺着他指的方向,秦懌往前面的矮桌看过去,青白相间的衣服折得整整齐齐,与落曦昼身上穿的应当是同一款。



    等人走了,秦懌才从床上起来,犹豫了一瞬还是抓起那身校服,不多时就整理好仪容朝外边走去,打算看看这是个什么地方。



    有落花被清风带着飘进来,在空中打着转儿,再飘飘然掉在门口。



    秦懌拖着沉重的身体一步步走出去,映入眼帘的是满院繁花,石子路像是才铺就不久,看上去很光滑。



    走下台阶,才能看见整座庭院的全貌,主屋占地中央,东西两侧各有厢房两间,栽种着许多他不认识的树,就是不知道院子的主人品味是否有待提高,花的颜色杂乱无序,破坏美感。



    廊下右转有一凉亭,其中设有石桌,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前方的小池塘,再往前应当就是大门。



    不大不小的院落,但是比起东宫那一方禁地要好上很多。



    温暖的阳光透过枝叶细碎地晒在他身上,秦懌站在那棵最大的树底下,嗅着浓烈的花香,竟有点眷恋这样的时光。



    观察得差不多了,秦懌才想起来落曦昼说的话,穿过走廊,路过小池塘的时候看到里面有几尾鲤鱼,正在抢食,想来是不久前被投喂过。



    他心中有太多疑惑,虽说都有大致的猜测,但还是要亲口问明白。



    秦懌不认识什么玉兰树,好在附近山峰就两三座建筑,在他准备叩响第一扇门的时候,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我住在这边,那里空了许久,你敲不开的。”



    等他收回手转身,瞧见落曦昼笑脸相迎的样子。



    “我门前有玉兰树,你看这里。”落曦昼示意他看向对面,洁白的花朵硕大而娇媚,迎着风飞舞。



    秦懌如实开口:“我不知道玉兰树长这样。”



    “没事,你现在就知道了。好了,今天是新生报道的日子,我们都要去缔因司登记,领身份令牌,走吧,师弟。”



    胳膊被人拉住,带着他走出弯弯绕绕的台阶,秦懌难得没有排斥这种间接性肢体接触,老老实实跟在后面。



    途中还询问了关于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和他预想的大差不差,他学艺不精,走进了幻象扭曲的空间,坠入悬崖后被路过的白术老师出手相救,但是收他为亲传弟子这件事还没有传出去。



    而传说中的那位白术老师在救下他后,就闭关修炼去了,将人扔给另一位亲传弟子照料。



    据落曦昼所说,白术老师是青院院长,因为落曦昼喜好清静,常年住在逍遥峰最偏僻的地方,所以顺便把他也带到了这边。



    所以他这是跨阶级成为内门弟子了吗?



    有那么一瞬间,秦懌觉得幸运之神似乎开始眷顾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