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糕扩大规模的计划,按部就班进行。
徐向前又找了几个炸人参米的老头,听说他要的量大,都愿意合作。
为了不影响供应,他特意多了找了人,防止有人临时有事,影响供应量。
李淑芬的培训工作也进展顺利,七八个大婶经过观摩加实际操作,制作出来的米糕,达到杨寻的要求。
杨寻给他们的任务是一天做一蒸盘,以后再慢慢加量。
一蒸盘是二十块米糕,他们能挣两毛钱。
两毛就两毛吧,以后还能增加呢,总比啥都不干强。
这个年代,村里没有啥副业,最多采一点茶叶卖,收入途径太少了。
产量增加,原来的蒸盘也已经满足不了使用了。
杨寻不得不再次找到张富,让他多做一些。
很快,许茂才便接到了订单。
这次要做二十个,他从早忙到晚,就在他那间小屋子里,都没出门。
吃饭的时候,许老太太见他不在,问他在干啥呢。
他媳妇王金花嗤了一下,说道:
“又在屋里鼓捣那堆废铁呢,说是打什么蒸盘,真是烦死了,半个屋子都被废品沾满了。”
许家人都属于那种爱热闹,爱说话的,许茂才却不知道随了谁,一棍子打不出屁来。
王金花跟了他一辈子,别说甜言蜜语没听到,就连平时聊个家常都聊不下去。
他每天就沉迷在变废为宝的过程中,制作出一堆没用的玩意。
赶以前,许老太问过也就算了,自己吃饱喝足完事,但听到王金花说蒸盘的时候,她多了一个心眼。
杨寻那小子家,做什么米糕,不是要用那玩意吗?该不会是给他做的吧?
心里有了疑问,她也没心情吃饭了,闯进小儿子房间,就要问个究竟。
“妈,我这些东西,是张老头给我的订单,跟杨寻那小子有啥关系?您老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许茂才难得说这么多怼人的话。
许老太更加疑心起来,“怎么没关系?你知道人家卖米糕挣了多少钱吗?听说一个月好几百。如果你这些蒸盘是给他做的,就证明你在帮着他挣钱,咱们老许家,怎么可能给他做嫁衣!”
“赶紧给我停了,不许做这个!”
许老太强硬要求他停下。
“我做一个挣八毛,二十个就是十六块,你可别断我财路!”
许茂才太知道自己劳动的价值了,他也不会傻到白干。
平时和张富合作,没少挣零花钱。
他每天都抽一包烟,喝二两酒,偶尔要吃猪头、烧鸡,这种有滋有味的生活都需要钱支持。
许老太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不但不让他做蒸盘,连张富那也不让他再去,还说如果再去,就死给他看。
许茂才没办法,只好来一个缓兵之计,答应不再做了,等晚上的时候,又偷偷点了煤油灯继续做。
王金花没有反对,还给他打掩护,因为他答应会给王金花买的确良布。
杨寻等这些蒸盘,等了两天,严重影响自己的产量提升,抽空去催张富。
张富见到他,将第一批蒸盘给他,
“许茂才知道了,这蒸盘是给你做的,而且他家里人都知道,尤其是许家老太,她闹得很凶,不让他继续做了。我好说歹说,才让他偷着做,你回去的时候,可别让他们看到。”
杨寻也是好笑,这玩意也不是非他不可,他何必偷偷摸摸的。
回去的时候,蒸盘绑在自行车后座,他大摇大摆地从许家门前经过。
因为看到许薇的倩影,他还吹响了口哨,生怕许家人没看到。
许老太见了,平时不利索的腿脚,像是突然打了强心针,举着拐杖就追了出来。
就在拐杖差点落在杨寻身上的时候,他脚上一蹬,灵活躲开,骑远后还回头朝她做鬼脸,
“打不到,打不到,气死你!”
许老太没打到人,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口喘气。
王金花去扶,被她骂了一个狗血淋头,
“猪狗不如的东西,让你管着你家老爷们都管不住......”
王金花心里那个委屈,她只不过想从丈夫那里捞一点好处,怎么就那么难!
许茂才又是一通哄,
“你没听说,多少人都从杨寻手里挣钱,我从他手里挣一点钱怎么了?
下次我就把这蒸盘的价格提高,让他挣的钱,都往我这里送。”
本来他就是随意安抚一下老太太的,老太太浑浊的眼珠子一转,觉得挺有道理。
如果杨寻赔钱了呢?
他摊子铺这么大,哪里都需要钱,万一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肯定是要赔的啊!
“啊切~”
正在买糖的杨寻打了一个喷嚏。
产量增加,他买糖的数量也是直线增长。
现在买糖还需要糖票,而且供销社定量供应,每人每个月最多两斤,他把全家的份额都用完也远远不够,不得不去黑市买高价糖。
也是邪门了,上次买糖的时候,黑市老大知道是他,直接把价格又提高了一毛,这次他直接来了一个乔装,才进入黑市。
现在的所谓黑市,早不像以前那样偷偷摸摸的了,称为集市更为准确。
为了伪装,他自己贴上了假胡子,还戴了一顶帽子,又往脸上抹了一点黄泥巴,整个人看上去老了二三十岁。
黑市老大之所以叫老大,是因为他不像别人都是摆摊设点小打小闹,他在这一片有一个专门的驻点,里面存放着各类物资。
他的据点类似于没有向政府登记的批发部。
杨寻过去买糖的时候,他果然没有认出,因为一下要二十斤,还给他便宜了五分钱。
关键走的时候,他还看到徐坤过去和他打招呼。
“老杜,上次跟你说的那小子,又来买糖了没有?”
老杜:“没有,上次听说涨价,他就没买多少,也不知道啥时候再来。”
徐坤给他递烟:“那小子做米糕生意的,需要大量的糖,反正你记住了,他来买糖,你就往死里要价。反正你的糖又不愁卖不出去!”
杨寻看着徐坤还没有消肿的眼睛,心里冷笑,上的教训还是给得太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