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地罚巨兽比恶鬼还恐怖!即便在海水中冷却了那么久,巨兽依旧散发高温。而这时它们终于有精力吃人了。巨兽有的直接将人吞进巨石缝之间的岩浆,有的先用巨石压死再舔进石缝里。它们追着逃跑的人,巨兽看着笨重,但是行动依旧很快。不仅是吃人,它们还会几只巨兽一起打配合,对抗海防队的攻击,它们也有自己的招数,喷射岩浆,释放浓烟,或者投掷巨石等等,见过的人都知道,那是怎样的一场噩梦……”
“天哪,我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击败巨兽的办法,最常用的就是击散它,必须由军队和男法同时攻击巨石缝,使巨兽分崩离析,并且还要防止它们重组,具体怎么操作就等你们加入军队或者男法就知道了。听说还有一种新的方法就是引诱巨兽回火山口,当然这个方法操作起来和打散它一样难……总之……真的很难……想要以凡人之躯抵抗巨兽真的很难……”
“那女法是做什么的啊?女法不加入对抗巨兽吗?”
“是的,女法一般不对抗巨兽。男法每次对抗巨兽都要花费十年甚至更多的时间准备,因此维持全国的治安还有物资调配都交给女法。但是你们不要小瞧这些工作,这些任务的危险性并不低于对抗巨兽!大家都知道土匪多可怕吧?他们简直是野蛮人!而且武力不低,最重要的是没有下限!这些恶人可比巨兽更聪明!更懂得如何折磨人类!”
末叔气得脸都扭曲了,各处的土匪真是人憎狗厌,毒瘤一般为祸一方。“最近几年,反叛军也逐渐起来了,他们比土匪稍微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里去。还有边境有一些周边国家总会派兵骚扰,军队大都调去东部沿海对抗巨兽,边防兵数量少,这些地方女法的责任很重。”
“但是要说女法死伤率最高的任务,还是护送物资,无论是土匪、反叛军还是外国兵,都垂涎我们的物资,尤其到了地罚的时候,物资更加紧缺也更是重要,急需派到东部支援对抗巨兽的前线。比如圣火石、存安花、粮草等,这时敌人们抢夺物资也将更加疯狂!女法们对抗这群恶狗也心力交瘁啊。”
末叔补充道,“因而无论男法还是女法,都是维护百姓生命安危的大英雄,你们千万要记得尊重他们。”这些话印在了孩子们心里,由此,顺时哪怕舍不得弟弟,气急了也不敢对带走弟弟的男法口出秽言。
这六位男法各自都有伤,大概他们是从前线退了下来主要负责招生这样的后勤辅助。由心想到自己的家人,默默下定决心。他取出妈妈缝的存安花香囊,深深地吸了一口,存安花其实并不香,一股腥味伴着薄荷一般的清凉感,直接侵入肺部。
他起身把车厢能打开的窗尽数开大最大,接着走到车厢后的水桶里,取出小盆、水瓢和毛巾,盛水后来到呕吐的孩子面前,小男孩有些害怕,但既然都拿到他面前了,他也就舀水清洗了一下嘴和手,由心伸手帮他顺了顺后背。随即用剩水清洗了车厢,仔细不要污染到水盆和水瓢。
接着他又回到车厢后方,接水,再来到另一个呕吐的孩子面前。他的举动引起其他孩子的注意,甚至有的孩子停住了哭泣看着他忙前忙后。
清理差不多了,水也所剩无几,由心来到车门口提醒长工加水,长工震惊地进入车厢查看,车厢已经收拾妥当,异味也散了不少。“麻烦叔叔取点水吧。我们会乖乖待着的。”由心仰头对长工说道。
长工看了他一眼,警告孩子们,“你们已经被卖给男法了,不要想着逃跑!”说着确认了窗框上防盗杆的锁,提上水桶,锁好车门离去。
车厢的哭声基本消失了,接下来是诡异的寂静。
“存安花的叶子闻着可以缓解晕车,我这剩几片,有谁需要吗?”
车厢没人说话,大家都呆滞地望着他,空气有些凝固。
“数量有限,先到先得。男法马上回来了,我们还有不少的路要走,没人需要吗?”
短暂的安静之后,一个孩子犹豫地缓缓伸手,“我……”由心看去,那是他第一个帮助的孩子。由心走到他面前,从包里取出一小片递给他,男孩黝黑的小脸,眼神怯生生地,头发有些病态的发黄,细软无力地搭在他大脑门上。
“你好,我叫由心,增安村的,你呢?”
“我……我是再来……毗陀村的。”
“再来,很高兴认识你呢,我们两个村子离得很近呢,上次游会我去过你们村,我还在你们村口的毗陀树下绑了祈绳呢。”
“是……我也绑了祈绳……”
“说不定我们绑在一起呢!有趣,如果还需要叶子或者其他什么帮助可以来找我。”
再来说了一声好,又低声说了谢谢。由心冲他笑了笑,接着转身问其他人有没有需要的。陆续地有人举起了手,由心一个个招呼过去,问了名字和村子,每个人的信息都悄悄记下。
长工回来了,提水上车,由心立刻向他鞠躬致谢,长工一时间有一些懵,嘟囔着说没事。见由心在招呼人,分发存安花叶,忍不住诧异地多看了他几眼。
男法领着三个男孩回来了,由心已将座位改到了前排,坐在了男法旁边。“大人,存安花的叶子可以缓解晕车,我没向您请示就分发下去了,请您责罚。”
男法也有些震惊,他一登上车就感受到车内的变化,低头对由心说,“这种事就不要请示了,别乱规矩就行。”语气明显缓和了。由心露出灿烂的微笑,带着三个孩子去往空位坐下,询问了是否晕车,是否需要存安花叶。车要启动了,他便回到男法身边的座位。
此时,男法正在整理收据等文件,核对着金额,许多小小的钱袋子散落在另一边座位上和地上。见由心坐到他身旁,侧头观察他,男法取下老花镜,俯身对他说,“你想要多做事,多表现是好事,但是拉帮结派,私立朋党是我们男法所不容的,你要注意。”
由心有些愣住,他脑子里已经生出了许多冠冕堂皇的说辞,但是到嘴边都忍住了,他直视着男法意味深长的目光,“我知道了,还有什么我可以做的吗?我识一些字,我可以帮忙整理这些袋子”
男法迟疑了一下,“孩子,我已经老了,给不了你什么。”
“大人,我叫由心,自由的由,内心的心。我只是觉得路途太无聊了,想找点事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