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寻真这边忙着命人贴出告示又通告坊间,待其家属来认领。
王相公家中的伙计,听得县衙得了一具妇人尸体,怀疑是他们正在寻找的王夫人,赵雨珍。
第二日一早,王家便遣了王夫人的两个贴身丫鬟,兰儿和秋菊,到县衙瞧瞧。
衙役张平按惯例向两个丫鬟描述出王夫人的外貌特征。
秋菊道:“听着像是夫人样貌。”
“真的是夫人吗?”兰儿说话间已带有哭腔。
张平又拿出王夫人的衣物,以及仵作司空的尸检报告让其辨认。
两丫鬟一眼就瞥见了王夫人的凤尾裙,只是褶皱了很多,不像先前那样光鲜亮丽。
秋菊拿到验尸报告,想起她所识的字还是王夫人所教,顿时两眼冒泪。
她颤抖着读到:
验尸日期:五月初二,酉时
死者:女
尸身特征:1.?身高约[7尺],身形[体态修长,身形丰腴]。
2.?面部特征:[眉如远黛,恐目圆争,鼻挺秀巧,唇似含丹......]。
3.?发式:[百合鬓]。
4.?衣着:[紫色凤尾裙]。
特殊标记:......
不等秋菊读完,两丫鬟抱头痛哭,边哭边道:“呜呜,夫人啊!你怎么突然就去了呢!夫人......”
张平见状即刻禀报了李寻真。
待两丫鬟平复了心情,李寻真先向秋菊询问死者失踪前的情况。
秋菊不敢隐瞒回忆了那天所发生的情况:
五月初二晨间,我和兰儿见夫人迟迟未起,便去敲门。
发现门未上锁,进屋后,兰儿走至夫人床前,见床上纱衾叠的整整齐齐。
她道:“夫人呢?”
我道:“纱衾是我昨日叠好的。难道夫人昨夜就失踪了嗬?”
我俩顿觉大事不妙。
“那你和秋菊见死者最后一面是什么时候?”李寻真道。
“伺候夫人沐浴后,就未再见过她,大概是戊时吧!”
秋菊拿出帕子擦了擦眼中溢出的泪水。
“后来呢?”
“后来兰儿又打开衣橱看了看,见里面衣裳整齐的摆放,没有少。”
我道:“夫人怕是凶多吉少了!”。
我俩又仔细翻找了一遍,后又至院中,大喊:“夫人失踪了,夫人失踪了”。
引的家中伙计,到处找王夫人。但家里的每个角落都找,也未见夫人的影子。
大家才恍觉,夫人可能出事了。
“那日王相公在干什么”李县令道。
“我们老爷和家中伙计到京城谈生意,至今未归。”
“在王夫人失踪之前,你们碰到过什么奇怪的人或者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事没有?”
秋菊想了想道:“夫人此间时日,渐得欢愉。算不算异常?”
“你的意思是只在死前时日,忽变得欢愉?”
“是的。”
“是有些奇怪,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只有这一件事,其它的民女暂时想不出。”
李寻真让录事把问话记录在册,就让秋菊先回去。
李寻真又询问兰儿那日的情况。兰儿大致和秋菊说的一样。但让她觉得异常的还有一件事:
那日是二月初一,天气晴好。夫人按常规到白云寺上香祈福。
兰儿所说的这座寺庙坐落在珠山上。
寺庙是谁修葺的却无从查证,好似远古的时候就有了这座庙。要说寺庙里的神仙灵不灵,那是各有各的说。
有人说灵,有人说不灵,但此庙常常金光乍现,所以来这的人只增不减。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到处都是和尚的诵经声音,一个孕妇此时正在跪求佛祖,保佑她肚子里怀的是男孩。此前她已有七个女儿。
而她所得到的是我们所嫉妒的。
我们只拜求夫人能怀上,不论男孩女孩。兰儿刚描述完那日王夫人拜佛的目的。
李寻真道:“你们夫人和王相公平日感情怎么样?”
“夫人和老爷的姻缘和许多名门望族一样,是父母之命。我们夫人只做好分内之事。但老爷倒是对夫人十分宠爱。”
“哦?何以见得?”
“夫人嫁入王家三年未有身孕,老太爷和老夫人一直催促老爷再取一房。但老爷只道再等等。”
“就连平日里夫人想吃什么,穿什么,老爷都尽力满足。全府上下都知老爷对夫人的宠爱那是到了顶的。”
“拜佛后,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
兰儿又陷入了回忆:
“夫人,我们出来的急未早膳,不如到附近的食肆用些。”
秋菊呵着冻红手道:“是呀!夫人,又冷又饿。”
“那赶快走吧!我也饿了!”
我驾车刚行至一半时,见前面有一大团白影飞了过来。我下意识的放慢了马车的速度。
但已然来不及了,“斯斯......”马儿已高高的跳起来。
我紧咬下唇,猛拉缰绳。
“停下,停下......”
只听马车里的惊呼:“啊!哎!呀……”。
我用尽了浑身解数,马车才慢慢停下来。
“夫人,秋菊你们没事吧!”
“外伤倒是没有,就是心脏快被吓出来了!”秋菊喘了口粗气道。
“这是怎么了,兰儿你撞车了?”夫人探出头来询问。
“夫人你先到车里坐着,我去找那车主理论。”
“好在你驾车的技术炉火纯青了,不然连人带马都能飞至山下。”秋菊边把夫人拉进车里边道。
我跳下车向那“飞车”走去。
“你们这是赶着到灵真王那里报道呢?还是着急去抢亲呢?没看到我们的马车吗?不会慢点吗?你们倒是稳稳的停下来了......”
未等我怨气的话道完,那男丁却面无表情道:“你的马儿未见过世面,怎能怪我们速度快?你想要银子还是金子我们赔给你就是!”
“赔银子?我们差你那点银子吗?还见世面,你们的马是上过天吗......”
“你们这些粗婢不就是想要银子吗?”
“粗婢?真是气死我了,你不也就是个破男丁吗?还把自己当皇帝呢.....”
“月歌,扶我下来。”
马车里传出一男子的声音,婉约如山谷的潺潺流水。
那个男丁连忙拿出车凳子让车里的公子踏下来。
此时王夫人从马车的窗户里看到。
一位披着淡黄色披风宛如天宫里的公子,云尘不染的从马车上走出来。
我道:“快让你家公子说说,你们能赶如此快的车吗?不,是飞车,飞的这么快吗?我说你驾的马是什么马?就是千里马也不能如此快?”
那公子彬彬有礼道:“是我们惊到你们的马儿,是我们的不对。还请多多包涵。”
此时夫人和秋菊也下了车。
“无碍,无碍,马只是受了惊吓,人没事就好,兰儿你也勿需多说了。”
“好的,夫人,我们不与他们计较。”
此时有马车要过道,大家都四散开来,此事才了结了。
“如此听来这只是一起普通的车马之祸呵。”李寻真道。
“县尊,此事蹊跷有三。”
“你说来听听。”
“一是马车迎面来时,从远至近处我看到的都是一团白影,要不是他们主动停车,我都道是一团白透明的棉花飘来的。
二是,那马车的速度非人力所能极,从远处我看到那团白影到撞车只须臾。
三是,男丁冷漠骄横,表情怪异。那位公子礼貌和煦,似天上人。主仆的组合十分费解。”
“如此说来倒真是奇闻。此后你们见过此男子吗?”
“至今倒是未见过那位公子。不过,还有一点奇怪的是,至此事之后夫人倒是比之前爱笑了。”
“此事之后你们夫人才有的变化?”
她沉思了一下道:“是的。
“丫鬟秋菊也如此道来,其中必有奥妙呵!”
兰儿回去后,李寻真又对王相公家的伙计审问,并且搜查了王相公的家中,但均未发现有何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