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紫衣男子跟踪,元元心中甚是不满。知道男子武功定是不弱,既然今日遇上这样的高手,不打一架岂不可惜。
男子闪身躲过她飞来一掌,却并不还手。
元元不待他身形转过来,紧接着一个凌云纵踢,脚踹向男子胸口,那男子见她出手如此之快,也不再躲闪,直接整个身子飞出去,笑道:“我还从未见哪个女孩子,功夫如此好的,今日真是有幸。”
见他也不还手,只一味的躲闪,元元也不好再动手,直接收了招式。
“我是真想和你做朋友,你要不喜欢,那咱们做兄弟如何?”
元元被他这番无厘头的话逗得笑了。
见元元乐了,也不再打了,男子双手抱拳道:“在下石延光,你可以叫我的小名小石头。我在家排行十三,姑娘也可以叫我十三。”
“在下陈元元”说着,也抱了抱拳。
“多谢姑娘,今日出手,救了我兄长性命!”说着话,石延光便躬身给她施大礼。
这话着实给元元弄懵了,“你兄长?难不成茶棚里那个青衫男子,是你兄长?”
“正是。”
“你有病啊,你武功这么好,自己兄长被人家追杀,你却不救,只在一旁看热闹,这会儿倒跑这来和我道谢。”元元简直不敢相信,竟让自己遇到这样一个奇葩。
“我其实我是想过去的,正欲动手,你就已经出手了。”
“我出手你就不管了,就坐那儿干看着。你这人还真是,真是够奇葩的。”元元狠狠瞪了他一眼。
“嘿嘿……”被她这瞪,石延光倒笑了。
“他是我兄长,名叫石延庆,我们也已有十多年未见了,我是怕他不愿意见到我,故而未及时出手。”
石延庆,石延庆,青衫男子的样貌又在元元脑子里闪了一遍,那人白天瞧着便有几分眼熟,名字好像也在哪里听过,元元努力在回忆,石……
是青阳公主府。对,就是在青阳公主府,玿儿还特意悄悄指给她看过,石延庆是北燕在大虞的质子。她猛然想了起来。
“难不成你是北燕的十三皇子?”
听元元竟然能一语道破自己身份,石延光暗忖,她绝对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子,难怪通身贵气,想来非富即贵。
“竟然一下就给姑娘猜到身份,想必姑娘也非简单人物。请教姑娘府上是?”
“定平侯府。”
石延光不由大吃一惊,当年定平侯十万大虞军,镇守北境,与北燕大军抗衡多年,乃是北燕劲敌。没想到眼前这绝美女子,竟然是陈侯之女,难怪这么好的武功和这样的气质。
“竟然是定平侯之女,十三失敬了。”说着,石延光又抱了抱拳。
“石兄客气。你怎么竟来到我大虞,难不成你是北燕细作?”
听元元这话,石延光无奈地苦笑一声。他并不是北燕细作,不过是一个思念哥哥的弟弟罢了。
北燕的成顺帝石开成在位时,生有六子七女。石延光是他最小的孩子,而石延庆则是皇长子。
石延光的母亲原是服侍裕妃的宫女,因成顺帝醉酒临幸,意外怀胎生下了他。其母亲在他三岁时,便被害死在宫中,石延光在北燕皇宫过着如弃儿一般的生活,却唯有大皇子对他很是怜悯,平日里爱护有加。
石开成为人勇猛好战,对大虞虎视眈眈,多次起兵犯境。但因大虞国运强盛,其中守镇边境的定平侯陈平之,不但兵强马壮,更是谋略过人。峪峡关一战,以十万兵力竟将北燕十五万大军,打得几乎全军覆灭。北燕为表诚意,十三年前,将皇长子石延庆送到大虞做质子。
六年前,石开成突然暴毙,传为弟弟石开礼所害。
石开礼是个狠人。他登基称帝成了北燕新主后,大开杀戒,将忠诚于旧主的大臣和石开成的儿女们,杀了个遍。石延光因当时未在京城,侥幸避开杀戮,悄悄逃离了北燕。皇长子石延庆因质子身份,人在大虞,反而活了下来。
“这些年我过着漂泊无定的生活,最挂念的便是大皇兄。来到大虞也不过是想见他一面。”对石延光来说,回忆里写满悲怆,即便是在这夜岚寂静的玄真观里,说起往事仍心中愤懑,意绪难平。他看着空中的那半轮明月,神色凝重,完全没了刚才的洒脱不羁的样子。
听他说着自己的身世,元元不仅感叹,俩人还真是同是天涯沦落人啊,彼此的命运竟这样相似。
“听说定平候七年前被杨国公害死,那你呢,是如何逃过那场劫难的?”石延光也听说了候府被灭门的事,转过头来好奇地问元元。
“和你一样我当时也未在京城,因生病被师父送去了隐宗,不然现在也已是刀下之鬼了。”
听她讲述自己的往事,石延光道,“刚才我说了,咱们可以做兄弟,这样看来,我们还真是一对难兄难弟呢。”
他话又把元元逗笑了。心想这个十三还真是个性情中人,说话直爽,为人洒脱,倒是值得一交。
“好啊,刚好殿里有三清祖师,空中有皎皎皓月,这院中有千年古柏,就让他们作证,那我们就做这一世的兄弟。”
在玄真观里,这二人竟然真的行了三通大礼,结拜为异性手足。
“今日那些玄衣人是谁派来的,为何要杀兄长呢?”此时想起白日里那些刺客来,元元忙问十三。
“我想那些玄衣人定是石开礼派来的,他是担心,有朝一日兄长再回到北燕,会与旧部联手,夺了自己的皇位,”十三恨恨地道。
从玄真观回来,元元便想着该如何入手,才可以查出当年事情的真相,找到害死母亲的真凶。既然要查,办事缺不了银子。可是她九岁就入了玄真观,对家中产业情况并不知晓,这事还是要问德叔。
“大小姐,这是田庄上的账册,从祖上留下的到夫人置办的,所有的都在这里。”说着,德叔将一撂厚厚的账册放在桌上。
“德叔,账册我就不看了。你就将咱们庄子现在的情况,和我说说就好。”望着那一撂厚厚的账册,元元可是没有心思和时间耗在这上面,对德叔她很放心,她只想知道,眼下有多少她能动用的钱。
庄上有上田一百七十顷,其他田亩五十顷。膏腴之田一亩收米约三石,下田一亩二石。庄上已有佃户六百七十余户。听着了德叔的话,元元暗道,自己如果守着侯府留下的田产过活,也能做个富贵闲人了。
“以前夫人在时,有时也会亲来庄上察视,所得银两会按时交付夫人。后来夫人去了,这钱我便都存进了钱庄。南市的钱庄,是夫人从娘家带来的产业。那时,夫人安排我负责田户事宜,而城中商户之事,都是交给周管事,钱庄也是由他管着。”说着德叔将一沓钱引交给了元元。
“你可知,我们侯府出事后,那些财物的去向?”元元喝了口茶,淡淡地问德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