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歧山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其他人纷纷打圆场,此时,管家进来通报。
段纬地赶紧起身出门,亲自将余赟领进书房。
正要开口说话,余赟抬手制止:“陈樵儿子研习的字诀可能是【隐】或【透】,能隐没身形。安全起见,议事前宜紧闭门窗,并在出入口撒上显形药剂。”
段纬地给了管家一个眼神。管家马上安排布置。
“肤浅的人类。”陈晴朗欠儿吧唧地在显形药剂上跳来跳去。
在场所有人既听不见他的声音,也看不到他的动静。
一切安排妥当,余赟才放心道:“天成已经出现在陈樵的怀疑名单中。”
“这么快?!”闫俪惊呼。其他人的脸色也不好看。
“失踪人口遍布联邦,各城秩序者队长已然互通有无。这次恐怕有些棘手。”
“倘若天成顺利赢得比赛,成为戎城下一任城主,便可颁布法令允许在戎城范围内研习血色字诀。一切问题迎刃而解。我们只需要确保他在比赛前不暴露。”段纬地的堂叔段有德抚须问道,“他们互通有无到什么程度?共享具体怀疑对象了?”
“他们对段天成倒是有信心,完全没考虑他输掉比赛的可能性。”陈晴朗吐槽。
余赟道:“不清楚。但按各城之间的关系推断,他们大概率不会做到这一步。”
“也是。研习者,尤其是已经有研习字诀的研习者是一座城的重要资源。他们不会为了一个案子把本城研习者的名单公开。”段歧山点头。
“也就是说,目前怀疑天成的只有陈樵。也许我们可以一不做二不休,直接除掉他?”段有德提议。
“不可。”余赟最先反对,“这关头杀秩序者队长只会将案件影响力扩大。万一联邦震怒,下令接管案件,我们只会更加被动。我已经揽下调查天成的任务,打算将疑点引到别人身上。此次前来是跟各位打声招呼,以后行动中若需要用到【变】字诀和【幻】字诀,还请各位段家叔伯及时伸以援手。”
“一定!一定!”段歧山和段有德异口同声道。
余赟得到自己想要的承诺,转身正准备离开,猛地发现段天成无声无息站在他身后。
“天成,你怎么下来了?”闫俪看向儿子。
“父亲好,母亲好。余叔叔好,各位叔公好。”段天成从小听话,面对长辈礼数周全。因此发现他偷偷研习血色字诀后,段家长辈先是感到震惊,感到难以置信,但最终还是选择帮助隐瞒。
“我感觉到书房进了只老鼠,特意下来看看。”
一旁的陈晴朗暗呼不妙:“糟糕,他能感知我的存在!”
他急忙往大门飘去,却听得身后一个少年音缓缓道:“领域打开,一百零八殿。”
陈晴朗瞬间被拽入一片血红之地。
……
舞上正闭眼纳气,气泡中折磨人的闷热感突然消失。他睁开眼睛,发现气泡上的“3”字之下多了行血字——可抵伤害268。
舞上向后看去,排名越靠后的气泡显示出的可抵伤害数值越高。粗略估算,这108个气泡里的人至少能帮段天成抵御三万多伤害值。加上他本人自身的防御力,简直无敌!
舞上暗暗感慨,如果有一天需要跟他正面对战,一定要先毁其领域。
气泡依照排名围成三圈,中间是个宽阔的比武场。
气泡中原本集体闭目研习的年轻人此刻全都站了起来,紧张地朝比武场中猝然出现的两人张望。
陈晴朗看见外围一圈圈被囚禁在血色气泡中的年轻人,顿觉触目惊心。
“原来这就是联邦近两年来不断有研习者离奇失踪的真相!”
段天成面无表情:“入我领域者,无一生还。”
“呵,牛逼吹不死你!”陈晴朗率先发起攻击。
气泡中的被囚者们大多心情复杂。他们既怕段天成的对手在对战中迫使他挪动气泡抵御伤害,又希望段天成的对手强到能破开领域,救他们于水火。
毕竟他们其中有些人曾亲眼见证段天成在一次对战中连续挪动七十八个气泡,用七十八条生命换取一次胜利的惨烈战况。
他们战战兢兢地观望战局。
段天成的对手忽然消失,而后不知怎的又出现在段天成左上方,手持大刀奋力劈下!
段天成似乎早已预判对方所在方位和动作。只见他不躲不避,轻轻一挥手指,“1”号气泡不偏不倚地出现在对方刀下。
造成伤害407,“1”号气泡可抵伤害215。
气泡中人刹那之间爆成一团血雾。血雾充斥气泡,一切消弭过后,气泡之中不余一丝人类存在过的痕迹。
只是再看向“1”号气泡时,总觉得它的血色更重了些。
剩余伤害直接穿透气泡落到段天成身上。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伤口,原本乖顺平和的脸上难以遏制地浮现出某种病态的兴奋之色。
“倒是小看你了。”段天成正式摆出应战之姿。
陈晴朗却陷入呆滞,久久没能从自己亲手砍死受害人的震惊中缓过来。
气泡中有人大骂:“段天成这狗东西!刚才那一击他完全有能力躲开,完全不需要挪动气泡。他送‘1’号去死仅仅是为了给对手造成道德压力!”
段天成发动反击。
舞上忍不住大喊:“小心!”
陈晴朗这才从失神中惊醒,堪堪避开。
接下来的对战中,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下,陈晴朗根本做不到全力以赴。他打出的每一击都不自觉地留有余地,以便在段天成不干人事再次挪来气泡的时候可以及时收力。
如此往来不过十招,陈晴朗就败下阵来,直挺挺躺在血泊之中。
“没意思。”段天成脸上的兴奋褪去,再度变回人畜无害的平和模样。
他抓起陈晴朗的尸体,关闭领域。比武场再次变得空荡荡的。气泡中熟悉的闷热感也卷土重来。
人们像是围观了一场早已知道结局的大戏,认命般重新盘腿坐下。
舞上却直愣愣地,目瞪口呆地盯着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