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晌午,正值酷暑,灵儿早已离去。
李牧手握桃木剑,倏地刺出,剑招变化形成一片残影,如雨幕般朦胧。
可他的脸上还是出现了一丝不满。
还不够快!
汗水,已经将他的衣裳浸透,眼角也被模糊了视线。
借着擦汗的功夫,李牧这才发现,修武场已经没了多少人影,大部分人都抵不住酷暑,回洞府打坐去了。
炼气境的修士,尽管已经踏上了修行,可将天地间的灵气化为玄力强化自身,可不迈入筑基境,终究还是凡人之躯。
每天,李牧都是走的最晚的那一批人。
倒不是他勤奋,更多的是源自心中的恐惧。
害怕刚穿越那天,被扔进丹炉的一幕再次上演。
在这个修行的世界,炼气境的实力,远远不够!
随着最后一剑的刺出,木剑在修武场的巨石上留下了一道剑痕。
流月宗的二十六招流月剑法残篇,他已习至了第七剑。
这在杂役弟子中,已是顶尖的存在,由于从未与人争斗,一直未曾暴露出来。
而再想往上领悟,则需要境界突破到筑基境才可以。
否则,体内的玄力并不足以支撑使出剑诀,一剑之后,便会虚脱。
他感受着体内的玄力波动,隐隐觉着突破的日子很快就要到来。
一般来说,炼气境后期大圆满突破到筑基境,普通的修士需要十来年的时间。
可李牧,三个月前,才突破到炼气境后期,这速度大大超出了常人。
李牧有时也很好奇,虎形态的自己在晚上到底都吞了什么东西。
“牧哥,别练了,今天又是我们巡山。”
身后,传来了方阳抱怨的声音。
回过头,发现他正沮丧着踢着地上的石子。
“我们不是昨天刚巡过吗?按照次序,应该是郝段才对啊。”
李牧微微一愣。
流月宗的杂役弟子,有百数之众,哪有轮的这么快的?
“还不是郝段干的好事,他擅自改了排序的名单。”
方阳说着,便一脚将那石子踢飞,脸上郁闷的神色才缓解了几分。
闻言,李牧眉头一蹙,自打他进入宗门开始,与人相处一向谨慎,并未和郝段有过什么恩怨。
尽管,他内心曾不止一次地取笑过他的名字,但并未表露。
“他是怎么改的,依据又是什么?”
“哝,你看,那杂役碑上就是他先前才来刻印的。”
李牧顺手望去,修武场东侧角落里,一座巨大的石碑上,赫然有着一道玄光浮动,还残留着郝段的气息。
【众所周知,镇杀恶虎的任务,长老们已经交给了我们杂役弟子】
【昨日恶虎伤人,定是巡逻弟子不利,我玉女宗,虽然不是什么顶尖的大宗门,但怎能连一个还未化形的老虎都拿不下?】
【我提议,抓不到恶虎,执勤者便不继续轮替,直到抓到恶虎为止!同意的,请在石碑下方留下你们的手印。】
在这几行字的下面,已经密密麻麻按满了手印。
看着看着,李牧的双眸就冷冽了下来。
这郝段明明是自己不想执勤,却想出这么一个幌子,让大家一起来赞同这个提议。
若是执勤者不从,便相当于惹了众怒。
那虎妖的身份,李牧还不清楚?
自己怎么抓自己?闹呢?
所以,要真的就这么默认了,岂不是每天都要巡逻执勤?
穿越以来,他从未主动招惹过别人,但这不意味着可以被别人欺压到头上!
大的打不过,还打不过小的?
随即,李牧就来到碑前,将桃木剑高高举起,一剑玄光刺出,将郝段留下的玄力波动给抹除了。
顺便还用木剑在石碑上刻下了歪歪扭扭的几个大字:
“我郝段,是真的郝段,同意的在下面留下手印!”
做完这些,李牧左看右看,才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牧哥,我们还是赶紧去吧,那郝段可是大长老的玄孙,我们得罪不起。”
闻言,李牧没好气的说了一声:
“一旦今天去了,明天呢?后天呢?”
“可是,那石碑上大家一起按了手印,我们不去的话,得罪的人会不会太多了?”
“要去你去,我反正不去,有这时间,我拿来练剑不行?”
李牧将木剑重新背在了身上,伸了个懒腰。
这冤大头,他可不当。
方阳圆润的脸上浮现着纠结的神色,最终黯然开了口:
“牧哥,我跟你不一样,我拜入宗门,纯粹是为了我家里,我妈从小身体就不好,需要宗门的灵药滋养身子。”
说着,方阳就转身离去,一边走,还一边说着:
“牧哥,你要是练剑累了,就好好休息吧。你放心,要是遇到人,我就说你如厕去了。”
李牧闻言,瞅了瞅方阳肥实的背影,心不由得晃了一下。
他也没想到,方阳会说出这番话来。
他自然知道方阳家里的事情。
方阳的天赋并不是很差,却总是将宗门奖励的灵丹灵药带给山脚下镇里的母亲。
若是全都用在提升修炼上,他绝对不会还是炼气境前期大圆满的修为。
不过李牧不是一个婆妈的人,他要巡逻,自己还能拦着不让?
随即就没再管他,回到了自己的洞府之外。
左边是一处断崖。
这些年,每当他枯燥无聊,或是心中烦恼之时,都会对着悬崖深处自言自语。
包括奖励自己的时候。
李牧趴在河床边,凝望着断崖深处发呆。
黑色,能够让他的心灵得以平静。
可能真身是虎妖的缘故,酷暑的天气下,他竟不觉得热,反而很享受这种沐浴在阳光下的感觉。
恍恍惚惚中,他又开始怀念前世U盘里的老师们。
不得不说,这个世界的女修虽然个个如天上的仙子,却不懂风情。
每日穿的都是宽松的长袍,哪有前世的川金鲤鱼和曹芬那般纯情火辣?
想着想着,耳边却是传来了一道男子的惨叫。
那是方阳的声音。
顿时,李牧就猛的起身,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快步遁去。
在一处山间的灌木丛,他看到了方阳的身影,他的身上,还有着一道鞋印。
在他身前,一个人正叉着腰,似乎是在怒斥着什么。
不是郝段是谁?
没有一句废话,李牧上去就是一脚。
瞬间,郝段只觉得右肩便传来一股巨力,和昨夜被老虎扑倒时的感觉一般无二,顿时惊慌失措道:
“恶虎来了,快来人啊……李牧?是你踢的我?”
看清了偷袭他的不是恶虎,而是李牧之后,郝段的瞳孔微缩,脸上瞬间被气的通红。
他一手揉着右肩先前被踹的位置,一手则是指着李牧气急道:
“你疯了?”
他是万万没有想到,在这流月宗居然会有人敢踢他!
要知道,他可是大长老的玄孙!
明眼人都知道,他只是在杂役弟子这个身份走走过场,过个几十年,成为内门弟子是板上钉钉的事。
而这个李牧,一向老实不惹事,所才将他和方阳两人排在了一起。
怎么也敢对自己出手?
莫非是自己先前背对着李牧,导致他没认出来?
随即,就整理了一下仪容,又指了指自己的脸,跋扈道:
“李牧,你好好看清楚了,我可是大长老的玄孙,郝段!”
与此同时,方阳也是被李牧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说道:
“李牧,你快走吧,这里不干你的事。”
“你是我比过长短的兄弟,有人欺负你,我焉能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