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紧张地后退，没有发出太大的惊吓声，值得一提的是，连刚睡醒的奶奶都表现的比普通人镇定。
符生紧紧盯着闯入的妖怪，发现它脸上还残留着血肉的痕迹，很明显它已经开过荤了，想到这里，符生感到一阵恶寒。
那猿妖晃荡着走了几步，然后发现了什么似的，观察着墙上的符咒。
“嘻嘻！”它没有选择冲过来，而是搞怪地笑了笑，然后直奔墙壁，一头撞到那金光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随着它这一撞，符咒上的金光明显暗淡了不少，符生面色凝重，这妖怪智力不低，有些难办了。
他看向爷爷，爷爷也看向他。
符生点点头，随后脚步微挪，一个踏步便冲了过去。而在他冲出去的一瞬间，身后几张新的符咒飘到了他身上。
他不是优柔寡断的性格，此时此刻也不能坐以待毙。刚好这几天有了奇遇，符生还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到底有多强。
猿妖有所感应，看着符生径直冲了过来，它也没有闪避，而是好奇地伸出手，明显是想硬接下符生的攻势。
“咚！”符生飞身一脚，猿妖被踢得后退了一步，它脸上流露出人性化的惊讶，随后认真起来，摆好了架势。
符生面色冷漠，此时凑近了，他才闻到这妖物身上浓烈的血腥味，简直令人作呕。
“肮脏的东西……”他主动向前逼近，脑海里自动观想起了拳经里的那幅图，心生无可动摇之意，暖流从掌心的印记流向全身。
猿妖歪了歪头，然后猛地砸下双拳，砂锅大的拳头刮起强烈的气流，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爷爷奶奶和灵玲都悄悄捏了把汗。
轰的一声巨响，巨拳砸落，气浪翻涌，飞尘四射，他们下意识地闭上眼，再度看去时，只见猿妖砸了个空，此时已没了符生的影踪。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符生的身影突然出现在猿妖头顶，随后当头一脚砸下，“咚”的一声，猿妖的头部骤然下沉，连带着身子也站不稳，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这时，符生才从空中落了下来。他看着众人，神情凝重：“外面……好像比我们想的还要严重。”
还来不及庆幸劫后余生，众人走至窗前，只见夜色中到处都是发光的眼睛，不知道是鬼是妖，它们安静地靠近，密密麻麻多如海沙，就像是风暴的前夕。
很明显，这次的灾难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严重许多，在夜色的遮掩下，此前他们并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俺的娘嘞，这还叫人咋活？”奶奶害怕地闭上眼，爷爷搂住她，安慰地拍了拍肩膀。
灵玲也面色煞白，她看向符生，这个男人却一脸平静，还对她笑了笑。
这时，符生说话了：“爷爷，你带奶奶她们先走，你有符，可以找到安全的地方，我来断后。”
爷爷符泽的脸上第一次出现悲凉之色，他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如此之早。
听闻此语，奶奶眼睛瞬间红了，她下意识想拉住符生，却见他往外一走，整个人瞬间从天空中坠落，消失在黑夜中。
“符生！”奶奶悲呛的呼喊被爷爷的手堵住，他们最后看了一眼漆黑的夜色，在爷爷的带领下，向别处奔逃而去。
……
符生闭上眼，想起了这一路上听到的各种惨叫，或许是因为天黑看不见的原因，他没有太直观的感受，直到刚刚，他清晰地闻到了那股血肉的味道，那是他同胞的血肉，如今却被各种妖鬼吞食。
像他们这样的人都自身难保，普通人又是怎样的情况呢？
符生全身的气血开始沸腾起来，他从未如此炙热，冰凉的气流划过，他脑海里又一次浮现出了那张观想图。
山岳的最高处，丛云环绕之地，那孤单的人影顶天立地，在风雨中回过头来，对他笑了笑。
“山巅的风景，你也要来看看吗？”
“当然。”
符生睁开眼，夜色中各种妖鬼将他包围，一双双发着幽光的眼眸紧盯着即将坠落的他。
片刻后，他轰地一声砸落在地，荡起阵阵飞尘。周围的妖鬼在他落地的瞬间就扑了过来，不一会便将他整个埋住。
*
*
*
此时此刻，正在奔逃的灵玲突然顿住，她面露挣扎之色，随后看着爷爷符泽说道：“不行，我要回去！”
爷爷背着哭晕过去的奶奶，悲伤地说道：“那么多的妖鬼，我们回去又有什么用呢？”
“那你就这样看着你孙子送死？”灵玲一脸不可思议。
“他不会死的，我相信他，但如果我们回去，对他而言反而是一种累赘，那时，他就算可以不死，也会为了照顾我们而死。”
“难道你就帮不上忙？爷爷你可是修行了几十年！”
“符道是需要提前布置的，就算是我，面对那么多的妖鬼，没有符咒也是寸步难行。”爷爷摊开手，“我就剩这一张了，其它的都用完了。”
灵玲看着老人手中仅剩的引路符，她明白这其实是最好的选择了，况且她还是外人，这两个老人家的悲伤要比她大的多。
她叹了口气，再次为他们的命运感到悲哀。
就在这时，在那引路符指引的方向，一道巨大的圆柱形金色光束在夜幕中升起，通天贯地。随后城市上空有一道声音从远到近地传播过来：“各位市民们，今晚有突发状况，请避免出门，不要开灯，等待救援，重复一遍……”
同时，以那道光束为核心，一道道人影向外飞奔，甚至还有直接在天上飞的，他们挨家挨户地搜寻，不一会便有许多幸存者被救了出来，顿时人声开始鼎沸起来。
金光所过之处，城市里又有了人活动的温馨。
灵玲和爷爷对视一眼，然后全速向金光靠近。
……
“都给我死！”符生骤然发力，震开四面八方扑来的妖鬼，随后一个闪身，单手抓住第一个扑过来的鬼物的头颅，咚地一声按在地上。
“听说你想吃我？”符生笑了笑，手上动作不停，抓着它不断撞击地面，发出密集的碰撞声。
“还吃吗？”
“咚咚咚！”
这鬼物伸出手，胡乱抓着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还吃吗？！”
“咚咚咚咚！”
它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小。
“……”周围的妖鬼沉默在原地，一时没有上前。
符生松开手中已经没有动静的鬼物，拍了拍手，抬起头来环顾四周：“一群所谓的妖魔鬼怪魑魅魍魉，呵，只知道欺软怕硬罢了。”
他大声狂笑，身形一闪，又出现在一个妖物的身后，“咔嚓”一声，符生轻易地扭断了它的脖子，随意将尸体丢在一旁。
“因果报应，你们有想过今天吗？”
符生神色冷漠，他每一次闪烁都会杀死一只妖鬼，而随着杀戮的进行，他身上的气息也在不断攀升，远远望去，血气冲天，很快便吸引到了更强大的妖鬼。
突然，符生身边的妖鬼慢慢散开，他的周围空出了一大片区域。
他心有所感，抬头看去，只见远处一座大楼上，一道高大的身影正注视着他。
符生勾了勾手指，那道身影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地上，这时他才看清这是个什么东西。
一只虎妖。
“真是好奇啊，你们这些妖怪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动物园吗？”符生自言自语道，他是真的非常不解。
“我们一直存在，和你们人类的历史一样悠久。”虎妖突然开口说道。
“妖怪还会说话？”符生一脸好奇。
“你们不也会说话吗？还是说，你们人类自以为高贵，觉得自己就不算妖怪了？”虎妖冷冷说道。
“那我们肯定不是妖怪啊，我们是人。”符生理所当然地回道。
“人不也是动物吗？人类修行就不算妖怪，我们动物修行就成了所谓的妖怪？”虎妖讽刺一笑。
“……”符生沉默了一会，他想了想，继续说道：“你们凭借着修为，恃强凌弱，随意地吞食人类，难道不算妖怪吗？”
“那你们人类不也在肆意屠杀别的动物？你们有考虑过它们的感受吗？”虎妖咆哮一声，它身后的群妖跟着咆哮，显得气势逼人。
符生回顾所学知识，组织了一下语言：“大自然本就如此，我们人类在统治世界之前，不也是普通的动物吗？有别的动物吃我们，我们也在吃别的动物，后来凭借着智慧和团结，最终才走上了地球霸主的地位，这是靠我们自己的努力。”
“如果你认为弱肉强食是合理的，那今天我们吃你们，不也是正常的吗？”虎妖居然还挺有逻辑。
“不，这不一样。人类统治世界，是自然的选择。同样是自然界的生物，一切的生物斗争都是大自然的选择，即使不是人类统治地球，也必定会有别的生物称霸地球。但是修行者不一样，我们一旦踏入修行路，和普通生物的差距就会越来越大，这是生命层次的进化，是超脱了生物自然演化的超自然力量。”
符生顿了顿，继续说道：“简单来说，我们修行者和普通生物已经是两个层次的存在了，不能用超越自然的力量去干涉自然选择下的物种斗争。”
“那你又如何确定，你们人类修士没有这么做过呢？人类可以称霸地球，背后就没有修行者的影子吗？”虎妖幽幽地说道。
此时，符生周围陆陆续续又赶来了几个妖物，他注意到这都是和虎妖一个层次的妖怪。
“原来如此。”符生叹了口气：“终究是立场不同罢了，冤冤相报何时了？那就回归最原始的弱肉强食吧。”
“正合我意。”虎妖狡猾地笑了，它们几个将符生包围住，慢慢地逼近，“可惜了，你是个有意思的人类。”
“你也挺有意思的。”符生忍不住笑了，他看了看这几个奇形怪状的妖怪，点了点头：“不枉我说了这么多，正好一网打尽。”
“狂妄！”虎妖第一个冲了过来，一瞬间便闪至符生身前，另外几只妖怪紧随其后，从各种角度向符生发起了进攻。
时间仿佛静止在了这一刻，感受着几个近在咫尺的妖怪，符生闭上眼，心脏剧烈地跳动，犹如狂雷闪烁，带动着体内气血奔腾，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活着。
“我于杀戮中绽放，宛如黎明中的花朵。”
……